黑面條在荒野上跑得飛快。
三百多米長的身體,在地上劃出一道黑影。
身后的沙塵被卷起來,拖出一條長長的土龍。
姜康就那么盤腿坐在蛇頭上。
狂風吹得他衣服呼呼作響。
他根本沒把這點風當回事。
他調出自己的數據面板看了一眼,有點不爽。
【高階血噬者99.6%】
就差那么一點點。
那顆王級心臟味道還行,就是量太小了。
頂多算個開胃菜,連塞牙縫都不夠。
他抬眼看向不遠處縮成一團的丫頭。
瘦得跟根豆芽菜似的。
臉埋在膝蓋里,肩膀一個勁地抖。
一副嚇破了膽的樣子。
這丫頭怕成什么樣,姜康懶得管。
他只對她身體里那股和“囚門”一個味兒的氣息有興趣。
一份被小心藏起來的“調料”。
是時候準備一下“開飯”了。
他對著那丫頭伸出一根手指。
隔著還有段距離。
他那股吞噬性的力量,直接探了過去。
他得先驗驗貨,看看這“調料”到底是什么成色。
他的力量剛要碰到那丫頭的血脈,嗡的一聲,她全身一震。
她額頭上的暗紅色符文亮了起來。
一股又老又硬,還特別排外的力量從她身體里冒了出來。
這股力量本身不算強,但就是很硬。
硬是把姜康的探查給頂了回來。
姜康樂了。
有點意思。
這“調料”還有防偽碼?
他加了點力。
那股頂著他的力道也跟著變強。
那丫頭抖得更厲害了。
她痛苦地哼了一聲,臉白得嚇人。
汗一下子就把她那身破衣服給浸濕了。
她感覺自己快要被撕開了。
“你叫什么。”
姜康問,聲音里沒什么感情。
那丫頭抬起頭,眼睛里全是害怕和求饒。
但身體里那股力量,給了她一點點膽子。
她哆哆嗦嗦地回答,聲音小得跟蚊子叫一樣。
“……靈。”
說完這一個字,她整個人都軟了下去。
可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又跟著說了一句,那話跟刻在她骨子里似的。
“……門,不能開。”
姜康真笑了,覺得這事兒太有意思了。
一把還自帶說明書的“鎖”。
他搖搖頭,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傻孩子。
“鎖這東西,不就是讓人開的嗎。”
他那看不起人的口氣,讓靈心里很不舒服。
也刺激到了她身體里那股護著她的力量。
靈的眼睛里,頭一次有了害怕之外的情緒。
是憤怒,也是不甘心。
“你這個惡魔!”
她用沙啞的聲音喊道。
話音剛落,天邊就出現了十幾個奇形怪狀的聯邦飛行器。
那群東西沖得很快,活像一群見了血的蒼蠅。
帶頭的正是冰刃那輛指揮車。
“找到他了!”
冰刃的機械眼紅光一閃。
她沒讓開火,她知道普通武器對付不了這個怪物。
“啟動‘法則干擾器’!”
命令一下,幾架飛行器底下就伸出了幾個大鐵盤子。
嗡嗡的聲音響了起來。
看不見的波紋一下就蓋住了周圍好幾公里的地方。
這片空間變得跟膠水一樣黏糊。
空氣里的血源之力也亂了套。
姜康覺得有點煩。
就像吃飯吃得好好的,旁邊有人不停地敲碗。
雖然傷不了他,但挺倒胃口的。
他腳下的黑面條就慘了,尖叫了一聲。
巨大的身子在地上打滾抽筋。
這種混亂的力量對它來說就是要命的毒藥。
姜康不耐煩地一揮手。
一個能量罩罩住了黑面條,它這才安分下來。
但誰都沒想到,出問題的竟然是靈。
外面的力量一亂,正好跟她身體里那兩股較勁的力量對上了。
咔嚓一聲。
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她身體最深處碎了。
是她血脈里的那道封印,裂了。
“啊——!”
靈的尖叫聲都不像人能發出來的了。
她額頭上的符文炸開一團扎眼的暗紅色光。
一股比之前強得多的力量,從她身體里噴了出來。
這股力量的源頭,就是“囚門”。
這股力量正好成了那把鑰匙,捅開了姜康身上那把只差臨門一腳的鎖。
姜康身體里的力量,被徹底點著了。
【高階血噬者99.9%……100%!】
【突破條件已滿足……開始晉升……】
天,一下子黑了。
不是天陰了,是所有的光都被吃了。
一個大得沒邊的能量漩渦,以姜康為中心轉了起來。
周圍的沙子、石頭、空氣,甚至連天上那些鐵盤子發出的波紋,全都被吸了進去。
進去就都碎成了渣,被吃干抹凈。
指揮車里,警報聲響成了一鍋粥。
“報告!目標的能量值爆表了!”
“干擾器沒用了!正被他反過來吞!”
“老天爺……那是什么玩意兒……”
一個隊員指著屏幕,說話都帶顫音。
冰刃盯著屏幕上那個越變越大的黑色漩渦。
她的機械眼因為算不過來,已經燙得能煎雞蛋了。
他們本來是想往怪物的飯里摻點沙子,惡心惡心他。
結果倒好,這把沙子直接幫他開了席。
不,他們連廚子都算不上,頂多算個端盤子的。
“撤!”
冰刃用盡力氣吼道。
“所有人快撤!最高警報!給中心城報告……”
她說到一半說不下去了,因為她不知道該怎么形容眼前這東西。
最后,她只憋出幾個字。
“一個……神,要出來了。”
漩渦中心,姜康閉著眼,體會著身體的變化。
這是一種完全不同的感覺。
他覺得自己摸到了一個新世界的大門。
他旁邊的靈,在那股力量爆發后就暈死過去了。
整個人都在快速地衰敗下去。
眼看就要沒氣了。
姜康在升級的空當里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變了。
那是一種看什么都像看螞蟻的眼神,沒有一點感情。
他看著快要死的靈,歪了歪頭。
他伸出手,手指點在了靈的眉心上。
一股生命力傳了過去,硬是給她吊住了最后一口氣。
“別急著死。”
他輕聲說,那口氣就像在跟自己的寶貝藏品說話。
“主菜還沒上呢,你這碟‘蘸料’可不能先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