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聽寒看著她的手機,點了頭。
安橙去了倉庫,坐在貓窩旁。
小貓長大了,送了幾只給別人,家里就留了一只白的,叫小白。
小白現在還在找圓圓要奶喝。
安橙摸著小白軟軟的腦袋,對著電話平靜地問,“什么事?”
梁凌,“橙子,我們見一面?聊聊別人上訴的事。”
安橙冷笑了聲,認識梁凌那么多年,她才知道梁凌這么會演戲。
哦,不對。
那年她出事,被網暴,他怕被牽連,不敢承認他是她男朋友,只是扮演她的律師,也挺能演的。
“在哪兒?”安橙語氣冷了幾分。
她給圓圓喂著貓糧,逗貓時明顯溫柔許多,“圓圓,吃東西。”
梁凌在電話里默了會,才道,“河邊我們常去的亭子里。”
“哦。”安橙掛電話的動作很干脆。
她起身去修車房。
周聽寒靠著白墻在抽煙,見她來,滅了煙,將煙頭丟進垃圾桶。
安橙對他說,“我出去一下。”
“見梁凌?”
周聽寒語氣淡,神色也淡。
安橙微怔,他怎么知道?
她若無其事地調侃,“你應該不會吃醋吧?”
肯定不會。
周聽寒默了,轉身,拿起扳手。
安橙愣了愣,他……想干什么?
可又見他開始修車。
想多了。
剛才的潛意識里,她想讓周聽寒去打梁凌。
轉念,自己的想法很搞笑,這不可能是周聽寒會干出來的事。
周聽寒對她好,但不愛她,而且很理性。
他醋都懶得吃,又怎么會為她打人?
安橙也轉身。
周聽寒那邊傳來扳手和機器的碰撞聲,叮叮當當的,算悅耳。
他冷不丁說,“梁凌也是不相干的人。”
“之前是,今天不是。”安橙聲音輕。
梁凌現在可以輕易操控她的情緒。
隱瞞周聽寒很多事,是她欺騙了他的婚姻。
她很抱歉,“周聽寒,對不起。”
扳手和機器的碰撞聲戛然而止。
安橙心口悶,說話急促,“我先走了。”
她拿了臺面上的電瓶車鑰匙,出了門。
修車房。
哐啷一聲。
周聽寒丟掉了手中的扳手。
他站起身,靠著置物柜,抬手拿了上面的煙盒和打火機,低頭點了根香煙。
抽一口,尼古丁無法麻痹心中煩悶。
他隨手捻滅剛點的香煙,手很重,香煙碎了。
周聽寒看著安橙離開的方向,看了許久,離開了修車房。
星月鎮就一條河,河邊也只有一個亭子。
上小學那會,安橙不喜歡回家,總在這個亭子里做作業,等天黑了才回去。
當時家里人不會找她,有時候回家太晚,也沒人給她留飯,她就餓一晚上。
梁凌的保時捷停在亭子旁邊的空地上。
安橙也停了車。
亭子里沒人。
安橙走進亭子,往河邊看。
梁凌正站在河堤上朝河里打水漂。
她從亭子的臺階下去,站在梁凌身后,沒說話。
梁凌聽到她的腳步聲,扔掉手里的石子,回過頭,笑著說,“這幾年,星月鎮變化挺大的,還修風光帶了。”
安橙看著熟悉的河流,沒看梁凌,“找我什么事?”
其實她心知肚明。
果真,梁凌說,“如果周聽寒知道了你在深圳的事,他會傷害你……”
啪!
一巴掌。
梁凌被打得偏過頭去,俊臉上紅了一大塊。
他并沒有詫異,只是看向安橙。
啪!
又是一巴掌。
梁凌再次偏過頭。
他被打懵了,可心里卻舒服了些。
不過他已經走出了這一步,就沒有回頭的余地。
梁凌神色復雜,看向安橙。
安橙很平靜,不像之前在深圳,一提起這件事,她就會狂躁不安。
釋懷了嗎?
梁凌覺得自己卑劣,可他對安橙無法放手,“我是為你好。橙子,重新回到我身邊吧,沒人比我更愛你。”
“呵。”安橙笑得冷,無比諷刺,“你沒刪視頻是不是?留著威脅我?”
安橙的模樣刺痛梁凌的心。
他回道,“刪了。”
從兜里拿出手機,遞給安橙,“不信,你檢查。”
安橙看著他的手機,“那你就是騙了我,你說過,不會再有人提起這件事,如今提起這件事的人卻是你。”
梁凌想辯解,“我……”
面對眼前的女孩,他又無從辯解。
安橙神色冰冷,拿過梁凌的手機,毫不猶豫將他的手機丟進河里。
河邊風聲很大,風浪也很大。
手機掉落進去,聲響被風聲掩蓋,水花被風浪掩蓋。
梁凌還保持著拿著手機的動作,只是手心是空的。
安橙看梁凌的眼神像是在看陌生人,“梁凌,我信過你,信你會讓我幸福,但你辜負了我。我回到星月鎮,不過只是求一份安寧的生活,你也要破壞。如果看到我過得不好,你會開心,那你成功了,滿意了嗎?”
梁凌與安橙對視著。
她眼中的漠然讓歷經無數場官司的他,變得手足無措,“不是這樣的,我想讓你過得好,想給你更好的生活……”
又的的確確是他辜負了她,害她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可是……
“橙子,那天我不是故意丟下你,是那個女人用律所威脅我,我不得不回深圳。”
“這么多年,我在你身上只犯過一個錯誤,你為什么因為我一個過錯,而否定我的所有。”
“橙子,我真的很愛你。你想要的家,我已經買好了,而且是按照你之前想的裝修風格裝修好的。”
“這一年多,你嫁給了別人,你知道我有多難熬嗎?”
梁凌情不自禁長臂一揮,抱住安橙。
他埋頭在她頸窩,紅了眼,“我這一生,為你而活,你就不能原諒我一次?沒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
安橙被梁凌抱著,覺得分外惡心。
她無法再平靜,用力掙扎,“給我滾開!”
梁凌不愿意放手,即使手背被安橙抓出血痕來。
他聲音因哽咽而沙啞,“我會用一生彌補你,求求你,不要離開我。”
“彌補?怎么彌補?你見過河水倒流,時光回溯嗎?”安橙緊咬著牙,變得歇斯底里。
“你被威脅就可以棄我于不顧?你為了官司就可以不承認我的存在?你為了贏得更徹底,就可以讓警察一遍一遍盤問我,帶我做所有屈辱的檢查?
如今你又為了你那份無恥的愛,用我最痛苦的事要挾我。梁凌,你的愛,我不想要,覺得惡心,覺得骯臟!”
梁凌眼底猩紅。
他愿意為之付出一切的女孩,覺得他滿心滿眼的愛,惡心,骯臟?
他胸口劇烈起伏著,恐慌讓他失去了理智,“不可能,你說過,只要我不松開你的手,你會一直陪我走下去,我從沒有放下過你,你不許食言。”
梁凌抬手捏住了安橙的下巴,迫使她揚著臉,俯首想要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