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橙話音剛落,一張蒼白的小臉就拉了下來。
周聽寒忙說,“我沒有,只是我很擔心你,所以沒來得及看。”
安橙的臉色并沒有好轉,當護士將病床推到病房后,安橙就不說話了。
產房不能待太多人,周老夫人和安佑都回去了,產房里除了周聽寒還有一個護工。
護工去領奶粉去了,安橙只顧著盯著寶寶看。
他們到現在還沒有想好名字。
之前字典都翻爛了,也沒想到合適的。
馬上要登記了,安橙有些著急。
她本想問問周聽寒的意思,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閉了嘴。
沒一會,安橙的手機在響,她拿過手機看了眼,是溫婉。
她接了電話。
是溫婉馬上要到了。
安橙這才抬起眼皮看了周聽寒一眼,“你出去吧,把婉婉換進來。今晚,婉婉陪我。”
“橙橙……”
周聽寒看起來不太情愿。
安橙皺起眉頭,“我想讓婉婉陪我。”
周聽寒眼神里帶著幾分無奈,卻又只能出氣換溫婉。
溫婉進來關心了安橙一通,過了會,才滿眼探究地看著安橙,“你唱的哪一出?我看你老公像是丟了魂。”
安橙臉上的慍色早已消散無蹤。
她偏過頭看著熟睡的小寶寶,小聲道,“你不知道,周聽寒這個人整天圍著我轉,以后肯定對我兒子很冷漠。”
溫婉挑眉,“怎么可能,畢竟是他兒子,他怎么可能不上心?”
“是上心,但不夠親密。”安橙嘆了口氣,“但肯定會冷冰冰的。”
她頓了頓,“寶寶剛才產房出來的時候,他只顧著看我,都沒看寶寶。”
溫婉嘖嘖兩聲,翻了個白眼,“你這女人!滿眼都是你,你還不樂意了。”
她說完,抱著胸,若有所思,“所以你就故意生氣,把他趕出去?”
“我這是讓他好好反省。”安橙看著寶寶,好小一只。
雖然丑,但好歹也算可愛。
周聽寒居然看都不看一眼。
剛才也杵在這里像木頭,安橙一想到周聽寒像木頭,還真有些生氣了,“他要是不反應出一個所以然來,我可不會給他好臉色。”
溫婉聽完,一臉無語,“這次我站周聽寒,他可真冤。小橙子,我看你就是從你老公身上得到太多了,就開始作。”
安橙才不管。
反正她也作不到哪里去。
一夜都是溫婉陪著的。
早上,護工走進來,笑著對安橙說,“安小姐,你可真有眼光,找了個好老公,他昨晚一夜在外面守著,剛才叫我出去拿早餐,還讓人拿了很多寶寶的衣服來,還問我寶寶昨晚睡得好不好,可真貼心。”
安橙沖溫婉使了個眼色,有些得意,“我老公還是很會反省的。”
溫婉哼了聲,“也就周聽寒能懂你的腦回路,你啊,好好珍惜你男人吧,能不作就不作。”
安橙不以為然,護工喂了些粥給她喝。
溫婉也吃了早餐,吃完,對安橙說,“我去把你老公換進來,你看看你老公懂事了多少。”
安橙沒反對。
其實她也想周聽寒了。
一直都是這樣。
一晚上沒見周聽寒,對安橙來說已經很久很久了。
溫婉離開沒多久,周聽寒很快就進來了。
他在安橙身邊坐下,看著床頭柜上沒喝完的粥,一臉凝重,“我剛才在走廊上聽到有產婦說,生完寶寶后,還很疼,是這樣嗎?”
安橙確實有點疼。
不過她不是剖腹產,沒在肚皮上動刀子,好一些。
她用手指戳了戳周聽寒的手背,“我還好啦。你要不要抱一抱寶寶?”
周聽寒看了眼寶寶,抿了抿薄唇,但立馬起身了。
他走到放嬰兒床旁邊,伸手小心翼翼地抱起了寶寶。
周聽寒突然看向安橙,“橙橙,他好軟。”
說完,又趕緊放下了。
看樣子,很笨拙。
安橙見狀,忍俊不禁。
她跟周聽寒差不多,也覺得寶寶軟綿綿的,生怕使點勁就弄碎了。
周聽寒到了她身邊,深深地看著她,“橙橙,我想告訴你,我并沒有不重視寶寶,只是相比寶寶,我會更重視你。這點我沒法子改變,但是我會盡力做個好父親。”
安橙笑起來,“你可以對我第一好,但不許對我兒子冷臉,聽到了嗎?”
周聽寒點點頭,“我知道了。”
很乖很聽話的樣子,安橙一下子半點脾氣都沒了。
一個月后,周老夫人定了一個高級餐廳辦了滿月酒。
老太太一手操辦,處處彰顯著對這個小曾孫的重視與疼愛。
廳內賓客盈門,笑語喧嘩,滿是喜慶的氣氛。
其實很多人安橙都不認識,但是不難看出,都是遠成縣有頭有臉的人。
安橙身著一條優雅的香檳色連衣裙,妝容精致。
主要是除了星月鎮的親戚和安橙的同學,還有遠成縣很多有頭有臉的人,她怕自己穿得太隨便,會給周聽寒丟人。
周聽寒抱著襁褓中的兒子,與安橙一起站在門口迎接賓客。
當安佑帶著安建國出現時,廳內的氣氛有片刻的微妙。
星月鎮很多人都知道安家的事,下意識地放低了交談聲。
“不是斷親了嗎?又找了老婆嗎?怎么還跑到這里來?”
“安建國臉皮厚,誰知道呢?”
“安橙斷親算是做得很對的事,這一家子都不太正常。”
……
走進來的安佑淡淡地掃了一圈議論的人,破天荒地沒甩臉子。
安橙臉上的笑容未變,她早就默許了安佑帶她爸過來。
無論如何,他是孩子的外公。
安建國看起來蒼老了些,衣著倒是整潔體面。
他走到安橙面前,目光復雜地落在她懷中的嬰兒臉上,遞上一個厚厚的紅包,聲音有些干澀,“給孩子的一點心意……橙橙,你注意身體。”
他的關心顯得生硬,卻不再像過去那樣帶著算計和理所當然。
安橙也沒客氣,接過紅包,這手感,應該上千了。
她爸難得對她大方。
安橙語氣很淡,“謝謝爸。”
當初斷親在安橙心里還是算數的。
盡管田芳已經被抓了,但是她對她爸是真的一點感情也沒了。
安建國也不知該再說什么,點點頭,便準備轉身離開。
看著他略顯局促和孤寂的背影,安橙心中百感交集。
那些童年的委屈、過往的怨懟,似乎都在生下這個孩子后,被沖淡了一些。
她終究還是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安建國耳中,“爸,路上小心。”
安建國的背影猛地一僵,停頓了好幾秒,才緩緩回過頭。
他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重重地點了下頭,匆匆離開了。
安橙沒留他吃飯,示意周聽寒照看一下賓客,自己則送安建國到了酒店門口。
就在門口,她看到一個打扮時髦、年紀約莫四十歲上下的女人迎了上來,自然地挽住了安建國的手臂。
安佑跟在后面,低聲對安橙解釋道,“姐,這是給我找的后媽,你覺得怎么樣?”
安佑說話又變成了吊兒郎當的腔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