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義正辭嚴,記者們飛快地記錄著,相機依舊閃爍不停。
采訪草草結束。
蘇瑤維持著矜持而受傷的表情,在助理的護送下快步離開會議室。
一坐上自己的豪華跑車,關上車門的瞬間,她臉上所有偽裝的表情瞬間崩塌,變得無比扭曲和猙獰!
“該死,陰魂不散的老不死的!”
她猛地一拳砸在昂貴的方向盤上,發出刺耳的喇叭聲,
“早知道直接把你留在這邊的……直接撞死你,一了百了。”
她一腳油門,跑車發出野獸般的咆哮,瘋了一樣沖回國科大,徑直闖進蘇天河的辦公室。
“二叔,出事了……那個老不死的把事情捅到網上去了,現在全網都在罵我!”
她沖進去,甚至來不及關門,就對著正在看文件的蘇天河尖聲叫道,臉上全是歇斯底里的怒意,沒有絲毫悔過,只有被反抗后的暴怒,
“氣死我了,這個老不死的居然敢反抗!我不就是頂替他一篇論文嗎?搞得好像要弄死我一樣……你說可不可笑。”
蘇天河被蘇瑤這沒頭沒腦、狀若瘋癲的樣子嚇了一跳,聽完她語無倫次的敘述。
又飛快地用手機查看了網上的情況后,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如水,像是能擰出墨來。
“閉嘴,慌什么!”
他低聲呵斥了一句,猛地站起身走到門口,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然后緊緊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他轉回身,目光銳利如刀,壓低了聲音,表情難看至極。:
“這到底怎么回事?你當初不是信誓旦旦地跟我說,查清楚了李之夏的背景了嗎?
就是個沒什么根基的鄉下丫頭!她那個爺爺,就是個普通老農,現在怎么成了一個退伍老兵?
還他媽扛著‘國家柱石’的匾額,那一身功勛又是這么回事?”
他越說越氣,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亂響:
“在龍國,退伍老兵是什么性質的群體你不清楚嗎?
尤其是這種有功勛在身的,那是能隨便碰的嗎,那是高壓線!碰一下就能炸得你粉身碎骨!”
蘇瑤被蘇天河從未有過的嚴厲嚇得縮了一下,但隨即又覺得無比委屈,聲音也帶上了哭腔和茫然:
“我是打聽過了啊,李之夏她自己從來不說她家里的事,我就知道她有個爺爺在鄉下,
誰知道她爺爺是這樣的啊,她從來沒提過她爺爺當過兵,還有那么多獎章,我哪知道是什么東西…”
她確實茫然了,李之夏平時樸素得像個透明人,除了學習就是打工。
蘇天河表情十分難看,要是那些軍功章是真的,他都不一定扛得住反噬啊。
“假的一定是假的……退伍老兵可能是真的。”
蘇瑤冷著臉解釋道。
“如果他真的有那么多軍功章還有那個什么國家柱石……怎么可能籍籍無名待在小村子里面,而且還被我們欺壓,過的那么貧苦。”
蘇天河眼神一定,也是很快上網查了起來李長壽的信息。
國家柱石這種牌匾肯定是有記錄的,還有那么多軍功章。
查完之后發現根本就沒有李長壽這么一個人!!!
“沒錯,確實應該是假的……也只能是假的。”
蘇天河松了一口氣,事情已經做下了,就像潑出去的水,沒有后悔藥可吃。
他強壓下心中的驚悸和怒火,到底是混跡多年的老油條,迅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走回座位,手指煩躁地敲著桌面,沉吟了片刻,眼神重新變得陰沉而算計。
“事已至此,慌也沒用。”
他聲音沉了下來,
“如果只是一個普通的退伍老兵的話…就算他有點功勛,畢竟已經退下來這么多年了,人走茶涼,只要操作得當,未必不能壓下去。”
他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快速撥了一個號碼,語氣恢復了往常的威嚴,但語速很快:
“喂?是我,網上現在關于國科大和蘇瑤的負面輿情,看到了嗎?立刻聯系合作的公關公司,
對,老規矩,組織人手,大量投放澄清帖,重點強調蘇博士成果的真實性和權威性,同時…引導輿論……”
掛了電話,他看向稍微鎮定下來的蘇瑤,語氣緩和了一些,卻帶著冷意:
“看到了嗎?沒什么大不了的,黑的也能說成白的,關鍵看誰的聲音大,誰的手段高。”
蘇瑤聽到蘇天河的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剛才的驚恐.漸漸被一種扭曲的自信取代。
她雙手抱胸,嘴角又重新勾起那抹慣有的、傲慢的冷笑。
“沒錯,二叔你說得對,一個退了休的老兵而已,沒什.么可怕的,咱們有的是辦法讓他閉嘴。”
但隨即,她臉上又閃過一抹狠毒:
“不過,光是讓他閉嘴還不夠!敢這樣跟我作對,讓我在網上丟這么大臉,必須要有人付出更慘。痛的代價!”
她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光芒,湊近蘇天河,壓低聲音說:
“爸,你給局里那邊再打個電話…讓他們給里面那個.李之夏,好好上點‘手段’,嘗嘗苦頭,我要讓那老不死的知道,得罪我蘇瑤,他孫女只會生不如死!”
蘇天河沒有說話。
……
與此同時,平川縣公安局。
氣氛與往常截然不同,一種無形的緊張感彌漫在空氣中。
樓道.里腳步聲都比平時急促了幾分,偶爾有民警交頭接耳,眼神里都帶著一絲不安和探究。
局長辦公室內,煙霧繚繞。
局長李松穿著筆挺的白色警服,卻絲毫不見平時的官威,他眉頭緊鎖成一個深深的“川”字。
手指間夾.著的煙已經燒到了盡頭,燙了一下才猛地回過神來,狠狠將煙蒂摁滅在早已堆滿煙頭的煙灰缸里。
他面前的電腦屏幕上,正反復播放著李長壽扛匾申冤的視頻。
那“國家柱石”的匾額,那密密麻麻的功勛章,那血.紅的“冤”字,像一把把錘子,重重敲在他的心上。
作為平川縣公安局的一把手,他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這個引爆全網的消息。
而當他.的下屬緊張地跑來報告,說根據路線判斷,李長壽那一行.人最可能的目的地就是他們縣局時,李松感覺自己的頭皮都炸開了!
這哪里是個申冤的老人?這分明就是個移動的炸藥包!
而且是個一旦炸開,能把他這身警服炸得粉身碎骨的超級炸藥包!
“媽的…”
李松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煩躁地松了松領口,
“這個老頭…搞什么名堂,有什么事情不能先打.個電話來商量嗎,不能正常報警嗎?非要鬧得這么大,這不是把我放在火上烤嗎?”
他內心抱怨不已,甚至對李長壽生出了一絲怨氣。
在他看來,有什么事都.可以按程序來,走走關系,私下溝通,何必用這種最極端、最不留余地的方式?
這一搞,全網矚目,多少雙眼睛盯著?他但凡有一點處.理不當,就不是烏紗帽能不能保住的問題了!
他站起身,在辦公室里焦躁地踱步。
“報告!”
一個年輕民警慌慌張張地跑進來,
“局長,外面…外面來了好多記者!還有…還有好多.老百姓跟著,黑壓壓一片,快到咱們局門口了!”
李松心里猛地一沉,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他走到窗邊,撩開百葉窗一角向下望去,只見遠.處街道上,果然浩浩蕩蕩來了一群人,最前面那個藍色的,扛著巨大匾額的身影,格外刺眼。
他猛地放下百葉窗,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通知下去,所有人.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輕舉妄動,”
他幾乎是吼著下達了命令,他知道,今天這場仗,不好打,一個不好,他就是第一個被碾碎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