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認識那個叔叔,他是爸爸嗎?”
姜稚神色有瞬間錯愕。
她沒想到六一這么小,觀察卻如此仔細。
姜稚溫柔地摸了摸他的腦袋:“媽媽不認識他,他也不是六一的爸爸。”
六一眼里的亮光暗了下去,轉(zhuǎn)瞬又笑了起來。
“媽媽不生氣了嗎?”
姜稚測俯過身,猛嘬一口他圓嘟嘟的臉蛋。
“媽媽不生氣。”
“我們?nèi)コ匈I魚好不好?”
“今晚做糖醋魚。”
白色大眾緩緩駛離。
一周后
各大新聞媒體都播報著周家掌權(quán)人,周云庭去世,一代商業(yè)梟雄落幕,享年68。
網(wǎng)上都在激烈討論遺產(chǎn)分配。
周家百年世家大族,在華國根基深厚,動一發(fā)牽全身,不止商界,就連政界也是緊密關(guān)注。
姜稚掃了眼報道。
周老爺子年輕的時候撲在事業(yè)上,中年得子,對周瑾寒無比重視,從小就按繼承人來培養(yǎng)。
即便周瑾寒成為傻子的那兩年,也沒聽說過有其他私生子。
他名下涉及的產(chǎn)業(yè)、投資、股權(quán)會由獨子周瑾寒繼承。
姜稚睫毛下顫,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不可及。
這時的她怎么也沒想到,周老爺子寫下的遺產(chǎn),會將她與周瑾寒再次扯上關(guān)系。
——
威嚴莊重的靈堂,前來吊唁的賓客散去,只剩下周家的族老姊妹。
周瑾寒站在人群之中,無需言語,那強大的氣場就足以讓所有人感到壓抑。
律師們帶著遺囑而來。
老爺子的那些半截快入土的弟弟妹妹們一窩蜂地涌上,期盼著死去的大哥能念著情分,也分他們一杯羹。
為首的律師上前:“周先生,老爺子生前吩咐過,遺產(chǎn)宣讀的時候只允許你一個人在場。”
周家眾人不服。
“我不相信!”
“我可是大哥的妹妹,我憑什么不能聽!”
“對,大哥生前最疼我這個弟弟,他遺囑里肯定留了東西給我。”
周瑾寒視線掃向他們,冰冷的眼神仿佛能瞬間凍結(jié)人心,帶來強烈的壓迫。
“閉嘴。”
他傲慢冷漠的聲音在喧囂中劈開了道,鉆入在場人的耳里。
在周家,除去已過逝的老爺子,手腕狠辣的就是他的獨子,周瑾寒。
誰惹上他,不死也要脫幾層皮。
眾人瞬間噤聲。
周瑾寒黝黑噌亮的皮靴挪了步,領(lǐng)著律師團到書房。
為首年紀最大的何律師是老爺子的親信,跟在身邊二十多年。
他從保險柜中拿出遺囑,掀開蜂蠟,宣讀遺囑。
“本人周云庭,今年68歲,現(xiàn)立下此份遺囑,立此遺囑時,本人頭腦神志清醒,希望能依照本人的意愿來執(zhí)行名下財產(chǎn)的分配。”
“本人名下的所有股權(quán)、不動產(chǎn)、銀行現(xiàn)金存款、包括所有投資所得利潤,海外信托以及其他收入明細如下:”
“一、本人名下的股權(quán)、房產(chǎn)和土地,銀行現(xiàn)金存款、包括所有投資所得利潤,我決定分配給本人唯一的兒子,周瑾寒。”
“二、本人目前名下的所有海外信托、海外現(xiàn)金,總計為1000億美元,我決定分配給本人唯一的兒子周瑾寒,金額為……”
何律師抬頭看向周瑾寒,他閉著眼休息,面色沒有變化,仿佛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看著遺囑上接下來的幾句話,何律師嘆了口氣。
都是孽緣啊。
“金額為500億美元……”
周瑾寒掀開眼皮,面上終于有了裂痕。
眸底掠過危險的暗光,嗓音微啞。
“那還有一半去哪里了?”
“剩下的一半……”何律師繃緊唇瓣:“你爸爸,分配給了姜稚小姐。”
姜稚?
周瑾寒接過遺囑,視線輕掃而過。
“為什么這份遺囑,是他去世當天立下的?”
何律師推了推眼睛,欲言又止:“老爺子當天出去了一趟,回來后突然讓我修改遺囑。”
“有現(xiàn)場錄制視頻,周先生可以確認遺囑真假。”
出去了一趟,就突然修改遺囑?
是去見那個叫姜稚的女人嗎?
她到底是誰?
是老爺子的私生女嗎?
居然讓老爺子臨時修改了遺囑,分給她巨額海外信托。
周瑾寒一貫冷峻的臉上浮現(xiàn)出絲嘲諷。
老爺子是故意的嗎?
五年前,他醒來時集團內(nèi)部已經(jīng)出現(xiàn)嚴重的裂痕。
他為了轉(zhuǎn)移矛盾,開拓海外市場,將集團未來10年的AI高尖端技術(shù)壓在美國市場。
知道他壟斷美國AI市場需要大量現(xiàn)金注入到華爾街,這種關(guān)鍵時刻,他昏了頭,將海外資金一半分給陌生女人。
他看向何律師,語氣平淡:“老爺子當時神志是否真的清醒,我會確認。”
“至于那個叫姜稚的女人,暫時不用告訴她遺產(chǎn)的事。”
何律師眼角的細紋皺在一起,面色為難:“可是……”
“何律師,你該做的事已經(jīng)做完了,剩下的我會親自處理,明白嗎?”
周瑾寒的語氣平淡,仿佛在征詢對方的意見,但是他身上的冷意和長期處于上位者的威嚴,讓人不敢輕易違抗他的話語。
身后的律師團隊噤若寒蟬。
只有何律師神情依舊,他是看著周瑾寒長大的,有些秘密他無法說出口,但也不忍他一錯再錯。
“阿寒,你該尊重老爺子的決定。”
“他將集團、國內(nèi)所有的遺產(chǎn)都留給了你,只是海外部分信托分給了她,那些錢對你來說……”
周瑾寒漠然回頭,目光就像孤城的冰雕,寒冷徹骨。
打斷他的話。
“何律師,你越界了。”
“……”
何律師嘆了口氣,沒再開口,帶著團隊黯然離去。
靈堂的周家眾人,看到何律師猶如蒼蠅見了肉,紅著興奮的眼:
“遺囑真的沒有提及我們?我不相信大哥會這么無情。”
“何律師,以防有人篡改遺囑,請你將遺囑公示出來。”
“對啊,我們沒見過遺囑,萬一你聯(lián)合周瑾寒那小子造假怎么辦!”
眾人吵嚷著,絲毫不顧及身份。
何律師被圍在中間,無法抽身。
老爺子特意吩咐過,遺囑宣讀只能周瑾寒一人在場,為的就是保護姜稚小姐,以免被周家這群親戚騷擾。
好在,周瑾寒來了。
他一個眼神便嚇退眾人。
“帶我去見她。”
周瑾寒步伐沉穩(wěn)地走近何律師,用僅彼此能聽到的聲音淡淡開口,面上看不出任何神情。
他要見那個叫姜稚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