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稚帶著文件到了周氏總部。
前臺還是昨天那位,她認出姜稚,冷淡的態度瞬間轉變,笑著道:“姜小姐,您是來找周總的嗎?”
還沒等姜稚點頭,前臺小姐姐就撥通了李特助的內線電話。
“姜小姐,您可以乘坐專用電梯上頂層,周總正在等您。”
姜稚點頭,禮貌地笑了笑。
電梯一路上到最頂層,姜稚邁出電梯,立馬遭到秘書辦所有人的視線圍攻。
大家對昨天的事記憶猶新。
尤其最后,姜稚是紅著眼睛哭著出來的,實在值得人揣摩,浮想聯翩。
姜稚被盯的腦袋恨不得埋地上,尷尬地愣在原地:“我是co公司策劃部的組長,姜稚,來給周總送合作文件。”
一個小小的合同,怎么用得著周總親自過目?
自認get到大boss心思的李特助咳了咳,示意大家別看了。
隨后笑著看向姜稚:“姜小姐,您敲門直接進去就好。”
姜稚點頭,循著記憶走到最里面一間。
辦公室的門半掩著,姜稚透過門縫向內看了眼,男人帶著銀邊眼鏡靠坐在真皮辦公椅子里,正看著文件,一身黑色西裝襯得整個人無比干練。
姜稚緩了情緒,敲了敲門。
“進。”
里面傳來漫不經心的回應。
姜稚推門進去,周瑾寒抬眸輕瞥了她一眼,起身坐到了沙發上。
松了松領帶,修長手指慢條斯理地整理袖扣,腕間百達翡麗折射的冷光,與他唇角的溫和笑意一樣不達眼底。
“坐。”
姜稚猶豫片刻,最終坐在他的側手邊。
主動將文件遞出去:“周總,這是合約,您看看有沒有什么問題。”
她的話非常官方,周瑾寒挑了眉,看都沒看。
挑了根煙咬在嘴里,一抹猩紅明滅。
聞到了空氣中飄散著嗆鼻的煙味,姜稚皺了皺眉。
周瑾寒的沉默,讓她無從下口,只能干等著對方開口。
忽然,周瑾寒偏過頭,唇角勾起一抹惡意的笑,欺身朝著她的臉吐了一口煙圈。
姜稚被嗆得咳嗽了兩聲,抬手來回揮散煙霧,氣得回瞪了他一眼,小聲嘀咕罵道:“有病。”
周瑾寒就是故意的。
他討厭她的疏離客套的模樣。
喜歡她像個活人似的,嗔怒地懟著自己。
“嗯,確實有病,”
“?”姜稚覺得自己聽錯了。
周瑾寒剛才承認自己有病?
姜稚不想和他繼續糾纏,再次重復:“周總,麻煩你看一下合約,如果沒問題我就先走了。”
“不急,先處理重要的事。”鏡片反光遮住周瑾寒眼底的算計。
姜稚蹙眉,不解地看著周瑾寒。
“什么重要的事?”
這時,周瑾寒慢條斯理地從茶幾上拿過一份文件。
“我說過,老爺子給你留了一份遺產,打開看看。”
聞言,姜稚怔了怔,眉頭緊鎖,眼神中充滿了疑惑與不解,仿佛試圖解開一個復雜的謎題。
“給我留的遺產?”
她都快忘了,昨天爭吵時,周瑾寒就說過老爺子給她留了遺產。
為什么要給她?
過了許久,姜稚意識到了緣由,頓時像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氣,顫抖地打開文件。
周瑾寒晦暗的眼眸正一瞬不移地觀察著姜稚的表情,試圖從中看出端倪。
他一字一句道:“老爺子給你留了五千萬,和一座價值2億的莊園。”
姜稚一字一段地看著遺產內容,眼眶早已被淚水模糊。
原來周老爺子什么都知道。
她以為那段過往,他們隱藏的很好,卻沒想到周老爺子早就知情。
他留給她的這些遺產,是對她的補償,還是對六一這個孫子的補償?
“你和我父親,是什么關系?”周瑾寒盯著她的臉,再次問道。
姜稚沉默,沒有回答。
她不知道怎么解釋。
難道說是因為自己和癡傻了的他談了場戀愛,有了周家的血脈,老爺子補償給她的?
姜稚說不出口,也不想解釋。
“呵……”
周瑾寒冷笑,猜到了她不會輕易回答。
又將一封黑色文件夾扔到她面前,平靜道:“轉讓協議,簽了它,錢和莊園就是你的了。”
姜稚手指顫抖,潔白的牙齒將嘴唇咬得沒有血色,手一點一點移向文件夾。
周瑾寒看著姜稚,目光深深,似乎對姜稚這么容易就相信了,并且簽字感到非常意外。
只是五千萬和一套房子就滿足了嗎?
姜稚拿出筆,彎腰剛要簽字,就頓了下,最后又縮了回來,似乎下定決心,抬眸否道:“不用了,我不會簽。”
周瑾寒輕嗤,嘴角不由露出一抹諷刺。
他就知道,姜稚不可能這么輕易被打發。
周瑾寒厲聲:“你還想要……”
話還沒說完,就被姜稚打斷。
她認真道:“這份遺產,我不需要。”
“……”
周瑾寒勾唇:“真的不要嗎?這可是你打幾輩子工,也賺不到的數字。”
姜稚沒有反駁。
“我父母早亡,從偏遠的山區考進京大,獨自撫養孩子,平時工作賺的錢只夠維持日常開銷。僅有的財產是套五十平米不到的老破小,和銀行卡里的五萬塊錢。”
刻在骨子里的自卑,被她當著他的面平靜地娓娓道來。
“我貧窮、普通......”
“但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和補償,這筆錢不屬于我,我不會接受。”
五年前,她離開周家沒有要任何補償。
現在她也不會要。
周瑾寒鴉羽長睫微抖,暮色瞳眸沉默地盯著她。
姜稚坐在自己面前,衣衫單薄,額間碎發凌亂,長睫止不住輕闔,抖落大顆淚珠。
莫名的憐惜感從胸口溢出,周瑾寒說:“可以。”
他收回文件,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角,抬手為她抹去淚珠。
“別哭了。”
“給你錢,不要就不要,哭什么?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把你怎么樣了。”
姜稚別扭地撇過腦袋,躲開周瑾寒的手。
把co的合約放回了包里,拉上拉鏈后,一個字都沒有再多說,就起身離開了。
人走后,辦公室一片寂靜。
周瑾寒看著混雜在繼承協議里的轉讓合約,目光晦暗。
只差一點……
從剛才的觀察來看,她認識老爺子,但卻對此避而不談。
姜稚那番話,到底是真心,還是想撈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