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別墅
周瑾寒安排好葉婉清的房間,便上了二樓書房,處理堆積的工作。
樂樂被接到周家的時候才幾個月大,根本不記得葉婉清。
只知道對方是周瑾寒哥哥的表妹,這幾年到各國進行醫療援助,是位很了不起的女性。
她甜甜地主動湊近對方:“婉清姐姐。”
“樂樂都長這么大了,上一次見你還是襁褓中的嬰兒。”葉婉清假笑著。
內心瘋狂尖叫著,這爹媽死絕了的臭丫頭真討厭。
霸占了哥這么久。
她好嫉妒啊。
樂樂絲毫沒有發現異常,笑呵呵地和她分享生活。
窗臺落著月光,書桌上臺燈映出攤開的書頁,只有時鐘滴答聲在屋里輕晃。
葉婉清端著廚房做好的醒酒湯,敲響書房的門。
里面傳來低沉的聲音:“進。”
她推開門,將餐盤放在桌上:“哥,喝點醒酒湯。”
周瑾寒一臉神情淡漠,慵懶疲憊地坐著,從她出現到現在,眼睛都沒動一下。
“……”
葉婉清指尖攥緊。
從回來到現在,周瑾寒越發讓她看不懂了。
以前,她是最懂他的人,可是四年過去,他身邊有了其他女人,她已經看不懂他了。
他也不想再讓她看懂……
葉婉清喉間輕輕地滾動了下,將心底的苦澀咽下去,微笑著道:“哥,樂樂說你昨天帶她去游樂場玩了,是和一對母子……”
“姜稚就是哥看上的人嗎?”
她神情猶豫,話里有話道:“說是單身母親,生父不詳,哥你難道不介意嗎?”
雖然葉婉清努力克制自己,企圖平淡嫉妒之心,卻毫無用處,緊握拳頭的手指指甲深深陷入手中。
那種不干凈了的女人,到底有什么好!
哥為什么不能看看她?
她守在他身邊十幾年,他眼里心里合該是她才對!
周瑾寒沒回答,只是坐著不動,目光緩緩落在葉婉清身上。
眼神一點點冷下去,從平靜無波到寒意漸生,最后像結了冰的深潭,明明沒什么激烈的情緒,卻讓人渾身發僵,連呼吸都跟著滯了半拍。
他冷冷地說:“婉清,你越界了。”
葉婉清臉色微微一白,咬了咬下唇。
周瑾寒說她越界了?
只是提到了那個賤女人,就刺激到他了?
葉婉清垂著眼,鼻尖微紅,下唇被輕輕咬出印子,說話時尾音發顫:
“哥,對不起,我只是關心你……”
周瑾寒指尖夾著煙,猩紅火點在一瞬明滅。
抬眼時,緩緩吐出一股白蒙蒙的煙霧來,他冰冷的目光穿過朦朧的煙靄,帶著點懶怠的疏離。
打火機被隨意地丟在書桌上,平靜地說著:“沒事的話就先出去。”
葉婉清沉默地看了他一會兒,忽然伸手從桌上拿起煙跟打火機。
她從煙盒內抽出了一根,嫻熟地點上了煙。
吐煙時,唇角微抬,灰白的煙霧慢悠悠裹著她身上的香水味,在暖燈里散成輕霧。
周瑾寒抬眸:“什么時候學會抽煙的?”
“……”
短暫的沉默后,葉婉清轉過頭又抽了一口煙,笑著說道:
“四年前,我申請了無國界醫生……當時你們勸我別去,我年紀小,心高氣傲,加之母親突然離世,總想為這個世界做點什么。”
“剛到中東的時候,人生地不熟,又是戰亂國家,炮火無數,每天看到了太多生離死別,夜深人靜時,就會想起媽媽,想起哥……”
說最后一個字的時候,她咬得很重,透露出無限綿綿的眷戀。
葉婉清輕抿了下唇,吐了口煙,沉默地盯著空中揮散的白霧。
“思念成疾的感覺太難受了,只有抽上一根,三千煩絲才能暫時消散。”
周瑾寒微瞇著的眼看向葉婉清,沒有說話。
葉婉清苦澀地笑了開來:“哥是不是也覺得我自己找罪受?”
在國外的日子,她真的很想他。
周瑾寒幾次勸她回來,她都動搖了,恨不得立刻飛奔回他身邊。
可她不能回國……
周瑾寒將煙頭摁滅在煙灰缸里,眼中淡然無波:“你有自己的堅持,我尊重你。”
“但既然現在回來了,就別再做讓小姨在天之靈擔心的事,留在A城好好生活。”
“你想創業,或是在醫院掛職,我都可以幫你安排。”
葉婉清笑了,上前環住周瑾寒的胳膊。
“哥,你真好……我再也不會離開你了。”
“以后,我都聽你的,像小時候一樣,好不好?”
周瑾寒臉上沒什么波瀾,只微微偏過頭,自然地從她懷中抽出手臂。
“很晚了,回去休息。”
葉婉清看著空空的手,呼吸一窒,眼底劃過一絲扭曲的恨意,很快又裝作若無其事,乖巧點頭。
“好,哥你也早點休息。”
“晚安。”
——
周一,姜稚剛到工位,就被劉總通知,要她晚上陪同參加宴會。
她從來沒有參加過商業晚宴,這種應酬一般都是秘書的工作。
但老板都發話了,只有照辦。
姜稚沒有禮服,中午抽了時間,到附近的一家商場看看。
這家商場位于CBD中心區最繁華的商業街,一進入商場,空氣里彌漫著精心調配的昂貴香氣。
匯集了眾多國際一線奢侈品牌,許多家品牌店都是只為VIP顧客提供服務。
姜稚逛了一圈,才找到一家不限客戶的輕奢店。
她一進去,店里的導購員視線便落在她身上打量。
瞧見她全身上下沒有一件牌子貨,臉上盡是嫌棄的表情,坐在沙發上玩手機。
姜稚掃過陳列架,視線就落在一條香檳色禮裙上,真絲面料泛著細膩的珠光,收腰處綴著細碎的水鉆,裙擺垂墜的像一汪流動的月光。
她看向導購,道:“麻煩能幫我拿件s碼嗎?”
導購翻了翻白眼,心不甘情不愿地起身找貨。
“吶,給你,小心點別弄壞了。”
“……”
聞言,姜稚接衣服的手一頓,眼神淡淡地盯著導購員。
那導購被她看得渾身不適,硬著頭皮道:“這么貴重的裙子,我好心提醒你,萬一弄壞了,你賠得起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