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寒剛結束跨國會議,指尖還夾著未燃盡的煙。
辦公室的門就敲響了。
他以為是李特助匯報工作,語氣還帶著疲憊:“進。”
李特助硬著頭皮進來,聲音發顫:“周總……姜小姐她……她帶裴青淮見家長了,還拍了合照。”
“見家長”三個字像根冰錐,瞬間刺破了周瑾寒的冷靜。
他夾著煙的手指猛地一頓,煙灰簌簌落在昂貴的西裝褲上,他卻渾然未覺,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手機給我。”
點開朋友圈的那張照片。
周瑾寒目光死死鎖在裴青淮身上,他和姜稚挨得很近,幾乎快要貼在一起。
而那個和他冷戰好幾天的女人,嘴角居然掛著,他從未見過的溫柔笑意。
真是刺眼。
“呵。”
周瑾寒低笑一聲,笑聲里卻沒半點溫度,指節用力攥著手機,屏幕邊緣幾乎要被捏碎。
最后,怎么也壓不下心底的怒火。
“啪”的一聲,將手機猛然砸向地上。
李特助看著四分五裂的手里,欲哭無淚:……可以報銷嗎?
“你和裴青淮是大學同學?”周瑾寒突然冷冷看向他,問道。
“……”李特助嚇麻了,生怕被牽連:“同社團的前輩,不熟。”
“去查他,晚上之前,我要詳細資料。”
說完,周瑾寒面色陰沉地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姜稚這個狠心的女人
居然真的敢……
好啊,好的很!
她不主動聯系他,他上趕著找她總行了!
——
從陳教授家回來后,姜稚又一頭砸進了工作。
客廳里六一和樂樂的視頻通話。
小家伙的聲音軟乎乎的,不知樂樂說了什么,他忽然沉默下來,好半天才低聲道:“我媽媽很好,不用別人陪。”
“在想什么?”她走過去坐下,將他撈進懷里。
六一蜷在她腿上,下巴抵著她的肩膀,悶悶道:“樂樂說,他哥哥要帶我們去動物園。”
姜稚的心猛地一跳。
周瑾寒?他倒是會找由頭。
她正要開口拒絕,六一忽然抬頭看她,黑眸里映著燈光,像盛了星星:“媽媽要是想去,我就去。但媽媽要是不想,我們就不去。”
這孩子總是這樣,明明什么都懂,卻偏偏裝出懵懂的樣子,把所有選擇權都遞到她手里。
姜稚鼻尖一酸,剛要說話,手機突然響了,屏幕上跳動著“周瑾寒”三個字。
她盯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指尖懸在接聽鍵上方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劃開了通話。
下一秒,周瑾寒低沉的嗓音就順著聽筒傳來,刻意放軟的語調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討好:
“明天是周天,帶你和六一去動物園怎么樣?樂樂說,他都念叨好幾天想看熊貓了。”
聽筒這頭,姜稚沒說話,聽筒那頭的周瑾寒卻在隱忍著翻涌的怒火。
姜稚還在為之前的事鬧別扭,此刻若是開口質問,只會把她越推越遠,讓裴青淮有機可乘。
只是這份刻意的溫柔里,藏著連他自己都沒完全察覺的假意。
他對姜稚的好、對孩子的耐心,從來都不是真心,不過是精心編排的戲碼。
他真正的目的,從來都只有一個,騙取她手里那筆500億美元的遺產,至于感情,不過是他達成目的的籌碼罷了。
電話兩端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電流輕微的滋滋聲在空氣中蔓延。
姜稚瞥了眼懷里的六一,小家伙正支著耳朵聽,卻故意板著小臉裝不在意。
她咬了咬唇,最終還是松了口:“好。”
第二天一早,周瑾寒的車準時停在樓下。
姜稚牽著六一出門時,正好撞見他倚在車旁等,一身休閑裝襯得他少了幾分商場上的凌厲,多了些煙火氣。
“上車吧。”
動物園里很熱鬧,樂樂一見到六一就撲過來,兩個小家伙手拉手跑在前面。
姜稚跟在后面,看著六一難得露出的笑臉,心里五味雜陳。
周瑾寒走在她身側,忽然遞過來一瓶溫水:“還在生氣?”
姜稚愣了愣,接過水沒說話。
路過親子餐廳時,樂樂吵著要吃蛋糕。
服務員端上蛋糕,姜稚挖了一勺遞給六一,又挖了一勺給樂樂,全程沒看周瑾寒一眼。
周瑾寒卻不氣餒,把自己盤子里的草莓切下來,遞到姜稚面前:“吃這個,甜。”
姜稚選擇性無視。
一整天,周瑾寒示好多次,她都當沒看見。
下午返程時,六一靠在姜稚懷里睡著了。
車子駛進老小區,周瑾寒停穩車,卻沒有立刻解鎖。
他側頭看著姜稚,喉結滾動了一下:“姜稚,我知道你還生氣,我已經處罰了婉清……”
“周瑾寒,”姜稚打斷他,聲音很輕,“你不用解釋。”
她抬眼看向他,眼底沒什么情緒,只有一片冰涼的平靜。
“你所謂的處罰,連我所遭受的十分之一都不到,這也算是處罰?”
話說到最后,姜稚的聲音里多了幾分疲憊,她輕輕搖了搖頭:“周瑾寒,你還是不懂我想要什么。”
“……”
周瑾寒的眼神暗了暗,沉默無言。
姜稚沒再看他,直接推開車門,小心地抱著懷里的六一,腳步輕快卻決絕地下了車,沒再回頭看一眼車里的人。
走到樓道口時,她下意識地回頭,看見周瑾寒還坐在車里,目光直直地望著她的方向,路燈的光落在他身上,竟顯得有些落寞。
進了家門,姜稚輕手輕腳把六一放在兒童房的小床上,剛直起身想幫他蓋好被子,衣角卻被小家伙軟軟地攥住了。
六一揉著惺忪的睡眼,睫毛還沾著困意:“媽媽,你和周叔叔……是吵架了嗎?”
“他要是欺負你,我就不喜歡他了。”
姜稚的心像是被輕輕揉了一下,她俯身坐在床邊,聲音放得又輕又柔:“沒有吵架呀,媽媽只是和叔叔聊了會兒天。”
六一小腦袋往她手心里蹭了蹭,像只黏人的小貓。
姜稚忍不住彎了彎唇角,指尖在他軟乎乎的臉頰上輕輕點了下,帶著點哭笑不得:“你這小大人,操心的事倒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