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稚不知道人是怎么做到,厚顏無恥到這個地步。
他害她事業受損,卻裝得像無事發生般。
在他心里,她的工作、家庭、交際,都是廉價的,不值一提的。
算了,懶得和他爭。
姜稚沉默地坐在副駕駛。
半點不想搭理周瑾寒。
車輛駛過植滿香樟的石板:路,盡頭是一座低檐白墻的小樓。
花園內,每張桌前都擺著銀質餐具,襯著淡青色餐布。
角落的三角鋼琴旁,侍應生正輕調琴鍵,指尖落處,舒緩的旋律漫滿空間。
姜稚悄悄松了口氣,心想這里消費水平極高。
她的社交圈子根本觸及不到,應該不會遇到熟人。
正走神間,身旁忽然傳來溫熱的氣息。
周瑾寒傾身靠近,修長的手指貼著她的座椅邊緣伸過來,輕輕按在安全帶卡扣上,“啪”的一聲輕響,將她的安全帶解了開來。
“下車。”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
“喔。”
兩人剛走到門口,候在那里的年輕服務員便立刻殷勤上前,臉上堆著熟稔的笑意:“周先生,您來了。”
“您訂的包廂在二樓,我這就帶您上去。”
周瑾寒微微頷首,率先邁步往里走。
姜稚跟在他身后,目光下意識左右打量。
這個時間來用餐的,大多是手牽手的小情侶,或是相談甚歡的夫妻。
她悄悄放慢腳步,故意和周瑾寒拉開兩三步的距離,不想被人看出兩人關系。
可沒走幾步,周瑾寒卻突然放緩了腳步,側眸回頭看向她,眉梢微挑:“跟上。”
“……”姜稚的小心思被發現,只能抿了抿唇,別扭地更緊他。
剛走到二樓包廂門口,周瑾寒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的“婉清”二字讓他眉心微蹙。
他回頭看向姜稚,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些:“有點急事,我先去溝通一下。”
姜稚愣了愣,下意識松了口氣,卻又莫名覺得心里空了一塊,只能點頭:“好,那我……”
“在這等我。”
周瑾寒指了指包廂門,“進去坐,菜單讓服務員送進來,想吃什么先點,我盡快回來。”
話音落,他沒再停留,轉身快步下樓,黑色西裝的衣角在走廊燈光下掃過,很快便消失在樓梯拐角。
姜稚站在原地,望著緊閉的包廂門,猶豫了幾秒才推開門。
負責他們包間的服務員走進來。
姜稚一抬頭,瞬間臉色驟變。
是佳佳。
她居然在這里。
佳佳穿著餐廳統一的白色制服,圍裙上還別著嶄新的名牌,顯然是剛入職不久。
她臉上掛著刻意的假笑,目光卻在姜稚身上轉了一圈,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姐姐,你一個人在這里用餐嗎?”
話里的試探像針,扎得姜稚很不舒服。
姜稚聽出了她的試探,沒有理她。
起身,干脆利落地繞過姜稚,打開門,對走廊上的經理說,“麻煩幫我們這間包廂換一位接待,謝謝。”
經理見她是周瑾寒帶來的客人,立刻點頭應下:“好的,您稍等,我馬上安排。”
佳佳站在旁邊,聽見這話,臉上的假笑瞬間垮掉,臉色難看得像吞了蒼蠅。
她盯著姜稚的背影,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她特意打聽到了周瑾寒常來這家餐廳,特意來面試服務員蹲守,沒等到周瑾寒,倒先被姜稚擺了一道,連接待的資格都被剝奪了。
這時,走廊上一片喧鬧。
一大幫婦女沖進了。
“該死的小三,給我滾出來!”
很快,姜稚那間房被踹開。
其中懷著孕的婦女,看著姜稚和佳佳兩張相似的臉,先是一愣,隨后咬牙切齒的問,“你們倆,誰是佳佳?”
說完,婦女就朝佳佳看了過來。
佳佳緊張到渾身顫抖,埋著腦袋。
見此狀,姜稚內心了然。
那婦女氣勢洶洶地朝姜稚走了過來,姜稚這才看清楚,她今天不止是一個人來的,身后居然還帶了好幾個身體強壯的女人,看起來都不是好惹的,力氣很大的樣子。
原本胖女人鬧事,姜稚大概早已經猜到,可如今看到她帶了好幾個女人過來,不禁皺起了秀眉。
姜稚剛想開口回答,一旁的佳佳立馬搶話。
“她就是佳佳!”
姜稚:“?”
當面污蔑,這腦子也別要了。
有人說,“就是這個叫佳佳的女人,勾引的姐夫。”
而被指小三的當事人,姜稚有些茫然。
那幾個婦人怒氣沖沖地朝姜稚走來,卻突然被她喝了一句。
“站住。”
姜稚的身形看著雖然纖瘦,但這一句站住卻格個有氣勢,居然一下子就將她們喝在了原地。
“這位不知姓甚名誰的女士,首先我不是佳佳,我叫姜稚,我旁邊這位賊喊捉賊的人,才是真正的佳佳。”
佳佳縮著脖子,嚇得哆嗦,一副可憐的模樣,“姐姐,你別冤枉我。”
“我知道你害怕,但也不能甩給我啊。”
姜稚被氣笑了。
真是見識了生物的多樣性。
“我是不是佳佳,掏身份證不就明白了。”
走廊上圍滿了吃瓜的人。
“切,就立馬這兩人,看著都像不三不四的女人,不正經,哪里還需要什么證據?”
“這女的,看著也不像是會勾引人的貨色啊。”
“無風不起浪。”
“原配總不可能無緣無故找茬啊。”
“說的對!如果她沒有勾引男人,人家怎么會帶著一群人到這里來鬧?”
佳佳還在那一個勁的哭,“真的不是我,是她啊。”
“你們要打,就打她啊。”
那懷孕的婦女蹙著眉,一把抓住姜稚的手,跺腳道:“就是你!你個賤人!還想耍花招!”
“勾引我老公還想不承認,可惜今天你失算了,把她抓起來!”
女人們躍躍欲試地要撲過來。
“……”姜稚無語住了。
這人怕不是傻子吧。
都說了看證件。
她從包里,邊掏著東西,邊走向前。
貴婦們看見姜稚居然主動朝她們走來,一時亂了分寸,怔了在原地無措地望著她,然后又回頭看了看那孕婦一眼。
“你,你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