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周瑾寒迅速放開她的手去開車。
不過醫院很近,在周瑾寒沒把車開過來之前,救護車居然就提前到了,醫院和護士到場以后看到這種情況,趕緊給孕婦做了急救,做完最基本的急救之后再將她抬上擔架,然后抬上救護車。
一旁的罪魁禍首佳佳,被餐廳里的保安控制了起來。
“你們放開我!”
“我要告你們亂限制他人自由!”
姜稚追出餐廳,剛到門口,就見周瑾寒的車從停車場駛出。
車窗降下,他的聲音裹著夜風傳來:“我送你去醫院。”
“好?!彼龓缀跏橇⒖厅c頭,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關門的“砰”聲剛落,便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聲音冷靜得發顫:“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樣了。”
畢竟剛才就在現場,若真出了意外,她免不了被盤問;更何況,那肚子里是條鮮活的小生命,姜稚打心底里不希望出事。
車子一路疾馳,剛拐進醫院大門,姜稚只覺眼前一黑,身形猛地一軟,徑直往副駕外倒去。
周瑾寒眼疾手快,左手瞬間松開方向盤,一把攬住她下墜的身體,聲音陡然繃緊:“姜稚!”
他將她穩穩抱在懷里,指尖觸到她滾燙的皮膚,心猛地一沉。
轟隆隆——
一天后的深夜,驚雷劃破天際。積壓了整日的黑云終于傾瀉而下,暴雨砸在病房玻璃上,閃電一次次將夜空劈成兩半。
姜稚猛地從夢中驚醒,胸口劇烈起伏。眼前不是混亂的街頭,而是鋪著白色床單的病房,暖黃的夜燈將房間映得格外柔和。
“醒了?”
溫潤的聲音自身側響起,姜稚轉頭,撞進周瑾寒含笑的眼眸。他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指尖還捏著未看完的文件,見她醒了,便放下文件湊過來:“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話音落,他伸手探向她的額頭,指尖的溫度透過薄衣傳來。
測了片刻,他似是不放心,干脆俯身彎腰,將自己的額頭輕輕貼了上來。
溫熱的呼吸瞬間籠罩在她臉上,姜稚能清晰看見他長睫的陰影,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氣息。
瞳孔驟然瑟縮,她剛想伸手推開,周瑾寒卻已直起身,唇角勾起淺弧:“幸好退燒了,不然我真要擔心死?!?/p>
“我發燒了?”姜稚動了動嘴唇,才發現嗓音低啞得像砂紙摩擦。
周瑾寒沒說話,起身倒了杯溫水,又小心扶她坐起,將杯子遞到她唇邊:“先潤潤嗓子?!?/p>
姜稚仰頭喝著水,喉嚨的干澀稍稍緩解。他在一旁輕聲叮囑:“慢些喝,別嗆著。”
喝完水,周瑾寒自然地接過杯子,拇指輕輕擦過她唇角的水漬。
動作太快,姜稚下意識想躲,卻只抓到一片落空的空氣。
“醫生說你是驚嚇過度引發的高燒,身體太弱,得住院養幾天。”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我不要住院。”姜稚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指尖攥緊了床單。
她向來怕醫院的消毒水味,更怕被困在這方寸空間里。
周瑾寒聲音沉了沉,“聽話,別鬧?!?/p>
周瑾寒看著她驟然緊繃的側臉,指尖輕輕叩了叩床沿,聲音放得更柔:“只是觀察三天,等身體穩定了就出院。”
他知道姜稚怕醫院,卻也沒打算妥協。
她發燒到39度時渾身滾燙,連說夢話都在發抖,他怎么放心讓她回去。
姜稚別過臉,盯著窗外的暴雨,語氣帶著幾分抗拒:“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回家也能養?!?/p>
“家里沒人照顧你?!敝荑脑挻林辛怂能浝?。
姜稚頓了頓,確實,她獨居的公寓里連退燒藥都沒有,上次感冒還是硬扛過來的。
見她沉默,周瑾寒起身走到窗邊,將窗簾拉上大半,只留一道縫隙透進微光:“我已經讓李特助把你常用的東西送過來了,衣服、護膚品都有,就當在這兒住幾天清凈?!?/p>
他轉過身時,正好看見姜稚垂著眼,指尖無意識捻著床單的邊角。
那副委屈又倔強的模樣,讓他心頭軟了幾分。他走回病床邊,彎腰與她平視:“聽話,等你好了,想去哪兒我都陪你去?!?/p>
這話像顆糖,輕輕落在姜稚心里。她抬眼看向周瑾寒,他眼底的認真不似作假,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點了點頭:“那……就三天?!?/p>
“好。”周瑾寒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遍。
姜稚的耳尖瞬間發燙,下意識偏了偏頭,卻沒真的躲開。
他們還在冷戰,周瑾寒這是做什么。
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敲響,護士推著治療車走進來:“姜小姐,該測體溫了?!?/p>
周瑾寒起身讓開位置,看著護士將體溫計放在姜稚腋下,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
等護士走后,他拿起一旁的粥碗:“李特助剛送來的小米粥,你喝點墊墊肚子。”
姜稚看著他遞來的粥碗,粥還冒著熱氣,米粒熬得軟爛。
她接過勺子,小口喝著粥,忽然想起昨天在餐廳的混亂,抬頭問道:“那個孕婦……后來怎么樣了?”
周瑾寒舀粥的動作頓了頓,語氣平靜:“沒大事,只是受了點驚嚇,醫生說孩子很安全。她老公已經來接她了,后續的事經理會處理?!?/p>
聽到“孩子安全”,姜稚悄悄松了口氣,又想起那位孕婦的身份,心又提了起來。
她攥著勺子的手緊了緊,終究還是沒敢問周瑾寒有沒有查到更多。
周瑾寒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卻沒點破,只輕聲道:“別想太多,先把身體養好?!?/p>
他舀了一勺粥遞到她嘴邊,“再喝一口?!?/p>
姜稚猶豫了一下,還是張口接住。
溫熱的粥滑進胃里,暖意順著四肢蔓延開來,連帶著心里的不安,也淡了幾分。
暴雨還在窗外下著,病房里卻格外安靜。
姜稚喝著粥,偶爾抬眼看向周瑾寒,他正低頭看著文件,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她忽然覺得,或許住院這三天,也沒有那么難熬。
可內心又暗暗罵自己犯賤。
明明知道他外表下正在的狠厲,怎么能心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