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姜稚的燒退了。
準備去公司看一下離職手續辦理的怎么樣。
卻不料被告知,離職申請被原封不動地打了回來。
劉余坐在辦公桌后,直接告訴他,不能讓姜稚離開公司。
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懇切,苦口婆心地勸著她。
“是因為降職的事?”
“小姜啊,這你可得理解我。”
劉余嘆了口氣,話里帶著幾分無奈,“公司最近要整肅紀律,我也是沒辦法,得在團隊里立威。”
他話鋒一轉,拋出了誘餌:“這樣吧,晚上陪我去見甲方的飯局。只要能拿下這個項目,我就有理由給你恢復待遇,連職務都升回以前的樣子!”
“……”姜稚指尖抵著桌面,沉默地猶豫了許久。
最終,她還是輕輕點了頭,應下了這場應酬。
“好。”
她等了一天李特助送遺產合同,卻連人影都沒等到,眼下這份工作成了唯一的抓手。
飯局設在城中最高檔的私房菜館。
包廂里觥籌交錯,甲方幾人被劉余哄得眉開眼笑,酒過三巡便痛快地簽了意向書。
散場時,姜稚起身去前臺結賬,劉余則滿臉堆笑地送客戶下樓。
姜稚在前臺等著開發票時,劉余已經送完了客人。
他剛折返回來,正想喊姜稚問賬結好沒,余光卻瞥見大廳里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腳步頓時頓住。
姜稚察覺到自家老板像陣風似的從身后掠過,朝著走廊拐角快步走去。
心里正疑惑,前臺已經將開好的紙質發票遞了過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小姐,您的發票,請收好。”
“謝謝。”姜稚仔細將發票夾進錢包,穩妥地放回包里。
做完這一切,她才朝著劉余消失的方向走去,想看看究竟發生了什么。
走廊那頭,劉余跟著那道身影走了幾步,很快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嘴角立刻扯出一抹殷勤的笑,快步追上去招呼。
“李特助!這么巧!”
李特助剛從洗手間出來,正準備回包廂,聽見身后的聲音,轉身看到劉余,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禮貌地笑了笑:“劉總?您也在這兒就餐?真是巧了。”
“確實太巧了!”
劉余順著話茬接下去,眼神卻不自覺瞟向旁邊緊閉的包廂門,故意問道,“您這是陪周總來應酬的吧?周總在里面嗎?方便我進去打個招呼,沾沾周總的氣場?”
李特助正要婉言回絕,包廂門卻突然從里面被拉開,一個服務生端著空餐盤走了出來。
劉余趁機湊上前,透過門縫一眼就看到了主座上的周瑾寒,對方的目光恰好淡漠地掃了過來,與他撞了個正著。
劉余立刻抓住機會,一把將包廂門推得更開,朝著里面揚手笑道:“周總!好久不見。”
飯桌上原本嚴肅的談話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擾打斷,滿桌人齊刷刷地回頭,看向這個冒冒失失闖進來的陌生男人。
大佬們看著劉余,神情看不出喜怒,“這是……?”
“這位是CO公司的劉總,之前有過合作,進來打個招呼。”李特助見躲不過,只能硬著頭皮走進包廂。
包廂內的氣氛瞬間凝固,尷尬像細密的針,扎在每個人的沉默里。
周瑾寒的目光掃過被推得大開的包廂門,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不悅。
那是被人擅自闖入私人應酬的煩躁。
他暗自冷笑。
這個劉余,不過是之前有過幾次工作上的交集,竟真把自己當成了能隨意攀附的關系,連基本的場合分寸都不懂。
但這份不滿被他完美壓在眼底,臉上依舊是慣有的平靜,只朝著劉余微微頷首,算是應付了這聲冒昧的招呼。
另一邊,姜稚轉過拐角,便看見自家老板微微弓著腰,姿態殷勤地貼在一間包廂門口,正朝著里面說話。
她腳步下意識慢了下來,順著劉余的身影向門內望去。
視線掠過滿桌穿正裝的陌生面孔,最后猛地定格在主座那道熟悉的身影上,瞳孔驟然一縮,呼吸都漏了半拍。
是周瑾寒。
那個昨天和她不歡而散的人。
幾乎是同一秒,周瑾寒的目光也掃了過來,兩人的視線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他原本看向劉余的淡漠眸子猛地一震,漆黑的瞳孔里翻涌著意外,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
搭在酒杯上的修長手指瞬間僵住,他下意識捏緊杯身,又緩緩將杯子輕放在桌面上,動作里帶著幾分刻意的克制。
原本微靠在椅背上的身體也驟然坐直,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稍顯隨意的坐姿,連背脊都繃得緊了些。
滿桌人都察覺到了周瑾寒的異樣,紛紛順著他的目光轉向門口,好奇的、探究的視線齊刷刷落在姜稚身上。
可姜稚沒和他對視太久,不過兩秒,便平淡地移開了視線。
在她眼里,周瑾寒和從前沒什么不同。
依舊是那副矜貴傲慢的模樣,穩居上位,被眾人簇擁著,像一座遙不可及的冰山,和她隔著永遠跨不過的距離。
她沒再停留,甚至沒回頭看一眼還在包廂里周旋的劉余,腳步平穩地轉身,徑直朝著飯店門口走去。
昨天的話已經說透了,那些翻涌過的心動、委屈、不甘,早就被磨得干干凈凈。
現在的姜稚,對周瑾寒只剩下一片與己無關的淡漠,像覆了層薄冰的冷。
包廂內,周瑾寒看著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纖長的羽睫輕輕顫動了一下,才緩緩收回視線。
方才強撐的平靜褪去,眼底只剩下一片空落落的落寞。
眸間濃重的情緒一點點褪去,最終化為大片的落寞。
他方才正襟危坐的姿態很快垮了下來,整個人微微頹喪地靠回椅背上,眼神里帶著幾分恍惚。
這女人,說斷就真的斷了。
他今天特意讓李特助別把那份假的遺產繼承合同送過去,就是想給她留些時間,等著她反悔,等著她來找自己。
可結果呢?
她看到他,就像看到了一個陌生人,連多余的眼神都沒有。
周瑾寒拿起桌上的酒杯,仰頭將里面的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底蔓延開的悶意,他的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