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稚什么話都沒說,只是抿緊了唇,唇瓣被她咬得泛白。
她沒有掙扎,也沒有回應,就那樣任由他抱著,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連眼神都空落落的。
周瑾寒垂著眼瞼,目光緊緊鎖在她的側臉,連她眼睫顫一下、唇角抿一下都看得清清楚楚,滿心都是等她松口、等她點頭的急切。
可惜,她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沒有憤怒,沒有委屈,也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松動,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靜。
那平靜,比哭著罵他、推開他,更讓他心慌。
他胸口起伏了下,用力一抱,徹底地將她禁錮在了懷中。
“周瑾寒,別再做戲了。”
終于,姜稚開了口,聲音冷得像冰,沒有一絲溫度,“你說的每一個字,我都不會再信了。”
她咬緊了牙根,猛地抬起手,掌心抵在他的胸膛上,拼盡全力想推開他。
可周瑾寒卻紋絲不動,他像一堵澆筑了水泥的墻,任憑她怎么用力,身體都穩得沒挪過半分。
姜稚的力氣漸漸耗盡,手臂微微發顫,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壓抑的疲憊:“周瑾寒,你放開我。”
周瑾寒沒有回答。
下一秒,他微微低頭,溫熱的呼吸先落在她的唇瓣上,帶著他身上雪松混著煙草的氣息,帶來一陣猝不及防的酥麻。
那酥麻像電流似的,從唇瓣迅速流竄到脖子,又竄到頭頂,姜稚的腦袋瞬間一片空白。
姜稚猛地偏過頭,下唇被自己咬得發疼,躲開了他的觸碰,聲音里帶著難以掩飾的抖索:“周瑾寒,你是不是瘋了?”
“你剛剛沒聽到我說的話嗎?我說,我要離婚……我一定要跟你離婚!”
她的話還沒說完,周瑾寒的唇就一下從她的脖頸間滑了過來,精準地堵住了她的嘴。
“唔——”
他的黑眸深邃得可怕,黑得幾乎看不見底,那深不見底的眼底里,似乎翻涌著隱隱的瘋狂。
像瀕臨絕境的困獸,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肯放。
他惡狠狠地吻著她,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掠奪感,像是要把她吞進肚子里,狂風暴雨般肆虐著,貪婪地掠奪著她的呼吸。
他像是篤定了,只要奪走她的呼吸,那些“離婚”“恨你”的傷人話,就再也無法從她嘴里說出來。
懷中的姜稚下意識地掙扎起來,她的手抵在他的胸口,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襯衫里,腿也用力地踢著。
可她所有的掙扎,在周瑾寒面前都像棉花撞在石頭上,不僅沒起到作用,反而像是給了他更甚的力氣。
周瑾寒輕易地就制住了她的反抗,他一只手攥著她的手腕,按在她的頭頂上方。
另一只手緊緊扣著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按在自己身上。
仿佛要把她揉碎了,融進自己的身體里,從此再也分不開。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知道不能讓她走,絕對不能讓她離開。
手上的力道越來越大,扣在她腰上的手指幾乎要掐進她的肉里,眉眼也跟著變得陰鷙,下頜線繃得緊緊的,連額角的青筋都隱隱凸起。
姜稚被他吻得快要窒息,胸腔里的空氣越來越少,眼前也開始發暈。
她看著他眼底的瘋狂,瞳孔瑟縮了下。
這不是她認識的周瑾寒,哪怕是當初他帶著目的接近她時,也從未露出過這樣的模樣。
恐懼瞬間攥住了她的心臟,她毫不猶豫地,狠狠咬了下去。
牙齒咬破了他唇瓣上的皮膚,細密的血珠立刻滲了出來。
可周瑾寒卻像是沒有任何痛覺一般,連眉峰都沒皺一下,依舊毫不介意地吻著她。
很快,姜稚的口腔中就彌漫開了濃郁的血腥氣。
鐵銹般的味道順著舌尖蔓延開來,充斥著她的整個口腔,讓她胃里一陣翻江倒海,難受得幾乎要吐出來。
這樣的周瑾寒,讓她害怕,讓她厭惡,更讓她覺得陌生。
真像一條瘋狗!
忍無可忍的姜稚,猛地抬起腳,狠狠地踩在了周瑾寒的皮鞋上。
鞋跟用力碾著他的腳趾,周瑾寒的身體終于僵了一下,扣著她手腕的力道也松了幾分。
姜稚抓住這個機會,用盡全身力氣推了下他的胸膛。
趁著他后退的瞬間,揚起手,毫不留情地將巴掌甩在了他的臉上。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走廊里炸開,格外刺耳,連空氣都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姜稚的手心發麻。
她盯著周瑾寒被打紅的臉頰,胸口劇烈起伏著,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堅定:“周瑾寒,別讓我更加恨你。”
“……”
聞言,周瑾寒徹底僵住了。
他捂著火辣辣的臉頰,眼神怔怔地看著姜稚,眼底的瘋狂漸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茫然和痛苦,像個被人搶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手足無措地站在那里,連呼吸都忘了。
他甚至忘了去擦唇瓣上的血跡,只是死死地盯著姜稚,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從未被人這樣打過,更從未想過,打他的人會是姜稚。
可比起臉頰上的疼痛,心口的疼更甚,像被人用刀剜了一下,空蕩蕩的,又疼又麻。
而身后的葉婉清站在那里。
滿眼猩紅地盯著相擁的他們,指甲深深掐進了自己的掌心,連手背都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不懂,真的不懂。
姜稚到底有哪點好的?
出身普通,帶著個拖油瓶,性格還那么倔,一點都不懂得討好周瑾寒,居然值得周瑾寒這樣不顧一切地挽留!
當初周瑾寒接近姜稚,明明就是為了那筆巨額遺產!
如今遺產早就到手了,周瑾寒想要的一切都得到了,姜稚還主動提出了離婚,這不是正好合了他的心意嗎?
他為什么不同意?
為什么還要這樣低三下四地求著她,甚至被她打了都不生氣?
難道……難道周瑾寒真的愛上姜稚了?
這個念頭像一根毒刺,猛地扎進了葉婉清的心里,讓她疼得幾乎喘不過氣。
她看著周瑾寒眼底那毫不掩飾的痛苦和在意,看著姜稚哪怕滿臉抗拒,卻依舊被周瑾寒放在心尖上的模樣。
嫉妒像藤蔓一樣,瞬間纏繞住了她的心臟,越收越緊,幾乎要把她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