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軍營的喧囂漸漸沉寂,唯有遠處巡邏兵的腳步聲和低沉的口令。
劉鳳年沒有急著回家,他心里清楚,三天休沐時間,若是浪費在來回奔波上,倒不如留在縣城,做一些更有價值的事情。
他手里的二十兩銀子,對于普通家庭來說是一筆巨款,但若想在亂世中謀得一席之地,這筆錢的價值,遠不如經營人脈來得實在。
正巧……
就在他盤算之際,幾個伍長便走了過來。
為首的是白天教他刀法的許伍長,他咧嘴一笑,拍了拍劉鳳年的肩膀,“劉兄弟,咱們哥兒幾個準備去縣城搓一頓,你一起去不?”
這分明是拉攏之意,劉鳳年心下了然,當即應了下來。
在周圍新兵們羨慕的目光中,他與九個伍長一同離開了軍營。
新兵們竊竊私語,臉上寫滿了羨慕與嫉妒。
他們累死累活地訓練,得到的不過是十兩銀子,而劉鳳年,不僅得到了伍長的待遇,還迅速融入了伍長的圈子,這讓他們感到強烈的不平衡。
劉鳳年一行人來到縣城里有名的館子,鶴云坊。
這里消費不低,尋常只有發了月供的軍爺們才會來此享用一番。
不過,這次服役周期短,大家也都指望著吃頓好的,養養肚子。
畢竟,誰也不知道下一次野外行軍,是否還有機會享受到這樣的機會。
鶴云坊內,老板娘見到劉鳳年一行人,立刻堆滿笑容迎了上來。
在這亂世,兵爺就是天,去哪都得被禮遇。
劉鳳年他們被請進了一個包廂,里面已經有不少人了,都是來鶴云坊消費的軍爺。
劉鳳年簡單地掃了一眼,心中暗自吐槽,這里的飯菜,也就是撒了點鹽,勉強能入口,比起前世世界的蒼蠅館子,都差了十萬八千里。
不過,對于這個世界的眾人而言,這已經是頂好的美味了。
說起來,其實這個世界的飯食也有一樣好處,就是做不了假,沒有預制菜,不會致癌。
要是在前世,那些飯菜雖然可口,但都是要人命的東西。
預制菜不說,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的添加劑。
“……”
大家興高采烈的吃著喝著。
許伍長從腰間掏出骰子擲在桌子上,他就好這口,眾人一見到骰子,大都了然,紛紛加入。
劉鳳年撓撓頭,“這個,小弟就不會了。”
許伍長興致上來了,“嗐,老弟,咱們賭的小,小賭怡情,大賭傷身。玩一玩。”
有人拱火,劉鳳年就加入了,早就知道,跟著這幫老兵不會安分,總得找點樂子。
一共有十人,一部分玩骰子,一部分則是去喝酒猜拳。
看著這里的消遣活動,劉鳳年不禁感慨,千百年來還真是沒有變化。
突然。
大家玩的興起時候,對面走來一個伍長,他滿臉橫肉,身材魁梧,一看就是個不好惹的主。
他最先招呼先前教劉鳳年學刀的許伍長,兩人一見面,就對沖火氣,一看就是不對付。
“喲,這不是許伍長嗎?
怎么,今天也來鶴云坊消費啊?
這可是有名的館子,你這老賭狗輸剩下的點銀子,夠嗎?”
那名伍長陰陽怪氣地說道。
許伍長臉色一沉,冷笑道:“我夠不夠,就不勞你費心了。
倒是你,怎么,今天又搶了哪個新兵的銀子,來這里顯擺啊?”
兩人一言不合,就差點動起手來。
劉鳳年見狀,心中了然。
在軍營中,各大官職只要是不在一個區域,就一定是形同水火。
因為軍營之中的,首先是搶軍功,其次是爭資源,這都是尋常事,自然免不了摩擦。
但位于虎牢關管轄下的軍營部隊還算嚴謹點,畢竟都要打仗了,不會讓內部過度消耗的。
所以,軍營中嚴格控制鬧可以,爭斗也沒問題,但就是不能出人命。
不過嘛,這也只是個命令,真正鬧出人命不會有人過度糾結,畢竟上萬軍人,就算興師問罪又能去哪深究?
大家職務是打仗,又不是破案。
雙方人馬立即齊齊站起來,氣勢頓時劍拔弩張。
“……”
另一邊。
軍營處。
在劉鳳年一行人走出軍營后,汪狗子急匆匆地去找了王官營。
他滿心以為,王官營會信守承諾,將他提拔為百夫長。
然而,王官營卻滿面愁容,呵斥道:“狗子,你現在還扯這些?
別說百夫長了,現在撐死能爭取個伍長就不錯了。”
“伍長?”
汪狗子氣結,這和原先交談好的大相徑庭。
王官營嘆了口氣,說道:“現在劉鳳年是當紅人物,沒看和那些伍長交道打的很好?
上層更看重他,打算培養,至于你,一個老兵,這么久了本來就很難升,現在盡量保伍長。”
說到這里,汪狗子還撓頭納悶呢,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個傻子怎么會這么吃香?
就算有把子力氣,也不至于和九個伍長都打交道這么近啊。
王官營也納悶呢,問汪狗子劉鳳年到底是不是傻子?
一個傻子能這么快混成這樣?
完全是將軍路線。
汪狗子撓頭,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說道:“王大人,您別聽那些人瞎說,劉鳳年絕對是個傻子,他就是個蠢貨,我怎么說,我就怎么做,我保證,他絕對是個傻子。”
王官營聽后,心中一動,他想到了一個主意。
如果劉鳳年真的是個傻子,那他就可以利用劉鳳年在軍中增長威信,甚至,今后還能搶劉鳳年的軍功。
或許,也不是件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