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剛蒙蒙亮,雞鳴聲還在遠處的村莊里回蕩,汪凝便已經起身,在廚房里忙碌起來。
灶膛里的火苗舔舐著鍋底,映紅了她清瘦的臉。
她親手做了好幾個大白面饅頭,又用家里剩下的臘肉切了薄薄幾片,炒了一盤香氣四溢的小蔥臘肉。
最后,她又專門給劉鳳年準備了一碗粥,用昨夜剩下的米面,熬得濃稠香甜,這碗粥里。
飯桌上,三女和劉鳳年圍坐在一起,氣氛靜謐而溫馨。
汪凝的眼神里帶著一絲復雜的情緒。
假戲真做了!
現在他和劉鳳年關系到底如何確定呢?
她拿起一個饅頭,遞給劉鳳年,輕聲說道:“傻子,你一個人在外,要好好照顧自己。”
劉鳳年接過饅頭,沒有多言,只是默默地吃著。
汪凝這是在關心他,但他不能表現得太過感性。
他依舊維持著那副憨傻的模樣,只是在吃完飯后,語氣沉穩地交代道:“我不在的時候,你們把門窗鎖好,盡量不要出門?!?/p>
他看了看她們微微隆起的肚子,心里更是多了幾分沉重。
這種亂世,孩子誕生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然后,他將目光轉向慕容玉,語氣多了幾分鄭重:“玉兒,你別再下地了,我已經找王大娘打點好了,她會幫我們照顧田產。
你就在家好好照顧好自己,也照顧好汪凝和淑云?!?/p>
慕容玉聞言,心中一暖,她點了點頭,沒有多言。
那種農活的確不好做。
關鍵,她一個琴棋書畫的人,耕地,真是沒學過啊。還沒打理好良田。
萬一間接導致糧食不能豐收可咋整?
交代完畢,劉鳳年背上行囊,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便匆匆離開了家門。
若是因為自己耽擱,導致被判為逃兵,那自己可就慘了。
好在他的村莊距離軍營駐扎地不算遠,按照自己的腳程沖過去,問題不大,不會遲到。
一回到軍營,劉鳳年就感覺氛圍有點古怪,總感覺大家很亢奮。
往日里,軍營里總是死氣沉沉的,只有操練的號子聲和士兵的抱怨聲。
可今天,他能感覺到一種莫名的興奮感,仿佛有什么好事要發生。
他心里一凜,保持著冷靜,沒有多問,只是徑直回到了自己的軍營。
回到自己的軍營,劉鳳年把獨立的床鋪鋪好,其余九名伍長也陸陸續續地湊來。
他們拍著劉鳳年的肩膀,眼神里帶著一絲調侃,對劉鳳年回應笑著。
劉鳳年狐疑是有什么好事?
他看著這九名伍長,他們臉上都帶著笑意,似乎在替他高興。
他心里盤算著,這些人在軍營里都是老油條,無利不起早,他們這么做,一定是有什么好處。
“老弟,別愣著了,趕緊去點名吧,去了就知道了?!?/p>
一名伍長笑著說道。
劉鳳年沒有多言。
他點了點頭,便跟著他們,一同去了軍營點兵處。
當一個管營走出來,對著冊子全部念完名字,對應上將士后,大家都松了口氣。
幸好這次沒有逃兵,不然就慘了。
要知道一個人逃兵可是會連累大家伙的。
在亂世之中,一人犯錯,全家連坐,這樣的事情,屢見不鮮。
然后,一個身穿軍服的人走出來,大家認出來,那是負責他們這片區域的副押正。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威嚴。
副押正直接點名,讓劉鳳年、汪狗子,還有一名考核優異的外鄉兵卒出列。
三人被公然委任為伍長,并且可以在新兵營任意挑選三十人作為自己的下屬,還有額外獎勵的二十兩銀子。
劉鳳年聽到這個消息,心中一喜。
劉鳳年當即選了同村的阿虎,這是他早就物色好的人,阿虎身體壯實,為人忠厚,是值得信賴的人。
然后他又陸陸續續挑選了一半同鄉人和外鄉人,三十人直接湊齊了。
他心里盤算著,同鄉人可以信任,但也要有外鄉人,這樣才能制衡,不至于一家獨大,也方便他管理。
劉鳳年沒忘本,畢竟人情世故這一塊得維持。
他追上副押正,從懷里掏出剛才領取的二十兩銀子,分給副押正十兩銀子,笑呵呵的套近乎,說:“押正大人,今后免不了勞煩您了。”
他心里清楚,現在上司換人了,那就得換著來舔了,總不能晉升了伍長還去巴結許伍長他們吧?
副押正見他這么懂事,小嘴也甜,笑呵呵的拍著他肩膀,反過頭來對著他挑選那三十人喊:“今后你們就是劉伍長的人,誰要敢不老實,軍法伺候?!?/p>
大家被軍訓了這么久早就老實了,更別說他們還被新兵營的兵王挑選中,當即應下。
繼而,副押正還貼在劉鳳年耳朵旁說,作為新晉伍長,可以在軍營中被流放的官家女眷挑選媳婦。
馬上就會來一批好貨,記得到時候眼睛擦亮點,弄個婆娘回去。
劉鳳年一聽,當即對向他透露消息的副押正表示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