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擴建就要完工。
也就意味著,太子大婚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陸輕歌的身子愈發重了起來。
霍琴這些日子每天都來陪她說話,下棋,射箭……
“過幾天祖母要去莊子上靜養,我要跟著一起去送她老人家,可能要個把月才回來,你可一定要記得給我寫信。”
陸輕歌心里舍不得。
這段時間,和霍琴相處的時間,比之前幾年相處的時間都要長了。
反而,每天愈發想念這個唯一的摯友了。
“好,一定寫信。”
“而且不能糊弄,要勤勤懇懇事無巨細回報你每天都做了什么事情,多吃飯,保持好心情,等我回來的時候,要是發現你臉上好不容易養出來的這二兩肉,再沒有了,我就要你好看。”
“知道了。”陸輕歌笑著,聲音輕柔,鄭重保證。
霍琴走的前一天,特意叫人送了一條手帕給陸輕歌,
上面繡著一只小兔子。
是陸輕歌的屬相。
里面夾著一張紙條,上面只有一個大字“懂”?
陸輕歌當然懂。
連翹一頭霧水。
“霍小姐啥意思?”
陸輕歌當天就繡了一個手帕,上面是一只奔跑的小馬。
“就是這個意思。”陸輕歌給連翹看,“她的生肖是小馬。”
連翹恍然大悟。
所以是閨蜜款!
·
顧瑾權這日回來的時候,看到陸輕歌坐在院子里面在繡什么東西。
有點好奇地湊過去看。
是在做荷包。
陸輕歌繡的專心,沒有聽到腳步聲。
“這是……”顧瑾權聲音里帶著點疑惑。
陸輕歌轉頭,看到顧瑾權,有些驚訝,想要起身行禮,被輕輕壓下。
“別動。”
“累不累?”
陸輕歌搖搖頭:“不累,剛剛繡了沒一會兒。”
顧瑾權溫聲:“那就好,不要累到眼睛。”
“嗯。”
“這是什么?”
“啊?”陸輕歌順著他的視線,知道他問的是荷包上面的花樣。
“小馬。”
顧瑾權腦中急速過了可能的人,都……不是屬馬的,也沒有什么和馬相關的人。
“給我的?”他馬騎得還不錯。
陸輕歌頓了一下,明顯有些尷尬。
“那是給誰的?”景兒?景兒確實到了要學騎馬的年紀了,但是這么精美的荷包,那小東西能帶好嗎?
顧瑾權心中生出了一種據為己有的心思。
陸輕歌抿唇,過一會兒道:“是給霍琴的。”
顧瑾權神色一凝,喉間涌上莫名酸澀。
“對她這么好?”
陸輕歌看著顧瑾權那張常年冰封的臉上,竟然有一點點的委屈。
懷疑自己產生了幻覺。
甚至有一點無奈。
她對身邊的人,從來都這么好。
“她出門了,過一陣子才回來,算個小禮物。”
顧瑾權聽了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他出征近兩個月的時間,可是什么都沒有收到。
不僅如此。
連他在軍營寄出的家書,收到的回信都只有寥寥數語,敷衍得明目張膽。
顧瑾權還要說什么。
就見陸輕歌突然僵住了,握著繡品的手懸停在半空。
顧瑾權以為她有什么不適,立刻緊張起來。
“輕歌,不舒服嗎?”
陸輕歌眉頭微微一動,倒不是不舒服,而是腹部傳來一種奇異的感覺。
她不是第一次有身孕,自然知道這是什么,但是依舊會感覺到奇妙。
她將纖細的手掌,輕輕覆在微微隆起的腹部。
細細感受,隔著柔軟皮膚,下面和她性命相連的小生命的動作。
“動了?”顧瑾權從陸輕歌的動作上,感受到發生了什么。
陸輕歌聲音微微顫抖,“是啊,他……動了。”說完,眼眶忍不住發熱,心也跟著跳得快了起來。
顧瑾權則是更加激動,深沉的眼眸中是是難以抑制的欣喜。
他緩緩伸出大手,然后輕輕落在陸輕歌的手掌稍下的些的地方,靜靜感受著。
忽的,一個極小的撞動,像是在回應他一樣,撞得他整個手掌都忍不住微微顫抖。
這不是他第一次感受一個小生命在陸輕歌腹中存在。
只是,六年前,他沒能把孩子留在陸輕歌的身邊。
但是這一次,他會讓這個孩子,在他們的身邊長大。
他想看著陸輕歌哼著小調,哄搖籃里面的寶寶。
想看陸輕歌給小東西親手縫制衣裳。
等小東西學會走路了,把衣服弄臟了,就被陸輕歌揪著耳朵教訓。
等等,如果是個女孩呢?
那就不能揪著耳朵教訓了。一定長得很像陸輕歌,而且一定會非常乖巧,不會惹陸輕歌生氣。
一邊想著,將耳朵輕柔貼在陸輕歌的肚子上。
可惜的是,小家伙再沒有動靜了。
顧瑾權也不覺得遺憾,而是愈發覺得這應該是個女兒,文文靜靜的。
顧瑾權起身的時候,正對上陸輕歌的眼睛。
陸輕歌的眼睛總是很清澈,也很平和,此刻更是柔軟得似一汪水。
顧瑾權柔聲道:“你的院子擴建已經完工了,今天早晨我過去看過了。孺子室就安排在偏房,一干的物品也都準備得差不多了,搖籃用黃花梨和金絲楠木做了兩個,可以換著用……”
陸輕歌聽到他的話,怔愣瞬間。
所以,這個孩子真的能留在身邊。
陸輕歌綻開笑容,眼中閃著微微的淚花。
顧瑾權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陸輕歌這樣燦爛的笑容了。
把人輕輕抱在懷里,讓她的額頭依偎在自己的胸口,感受這一刻的悸動和幸福。
風吹過。
樹上的粉紅色花瓣,紛紛飄落。
落在陸輕歌墨色的發髻上,點綴了她素雅的發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