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確認。”盧克的聲音毫無情緒,手電光掃過他們嚴肅的臉,“麥吉爾警監,魯塞克警探。”
“后座?”
“杰·霍斯特德警探。”麥吉爾吐出口氣。
盧克的打量了有些麻木的霍斯特德幾秒,手電光最終熄滅。
“跟我車。”盧克言簡意賅。
漢克則迅速隱沒回門邊的陰影中。
福特車在另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GMC越野車引導下,朝著莊園深處那棟燈火相對明亮的主屋駛去。
車窗外,偶爾能看到暗處有模糊的人影輪廓,或是在制高點短暫停留。
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彌漫在車廂里。
魯塞克不安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并不是緊張,而是這里的氛圍是他在警局中從來沒有感受過的。
他實在想不到,這座農場晚上的安保,會讓人如此壓抑。
霍斯特德將頭靠在車窗上望著外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車子在主屋寬闊的門廊前停下。
門廊燈下,羅杰的身影清晰起來。
他只穿著簡單的亞麻襯衫和長褲,手里端著一杯水,姿態閑適。
麥吉爾和魯塞克幾乎是架著雙腿有些僵硬的霍斯特德下了車。
霍斯特德的腳步虛浮,踩在堅實的木地板上時甚至踉蹌了一下,抬頭看向羅杰,眼神里充滿了劫后余生的茫然。
羅杰知道,無辜的酒保因他而死,加上軍隊經歷也給他留下了心理創傷,又被博伊特“保護性監禁”,導致他現在的情緒極為不穩。
“羅杰副局長…”麥吉爾的嗓音沙啞,“他來了。”
羅杰微微頷首,目光在霍斯特德有些慘白的臉上停留片刻,轉向麥吉爾。
“右而房間,樓上左轉第二間,亞瑟會帶你們去。里面有干凈的衣物和基礎用品。”
“莊園的規矩,亞瑟會告訴他。記住,不該去的地方別好奇,不該碰的東西別伸手,特別是晚上。”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我與博伊特一樣,希望任何人都要遵守這里的規矩。”
亞瑟無聲地從門廳的陰影里走出,對霍斯特德做了個“請”的手勢。
霍斯特德像一個失去靈魂的木偶,被亞瑟引著走進了屋內。
看著霍斯特德的背景消失在那棟木屋里,麥吉爾才掏出一支皺巴巴的煙點上,狠狠吸了一口,尼古丁似乎暫時壓下了他緊繃的神經。
“船長,”麥吉爾吐出一口濃煙,聲音低沉下去。
“這次不對頭,麥迪死得太冤了……根本就是沖著滅口來的,博伊特…”
他提到這個名字時,聲音里充滿了復雜。
有憤怒,有無力,甚至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失望。
“他被內務那幫禿鷲盯死了,他現在能護住霍斯特德不被警局內部某些人偷偷捅刀子就不錯了。明刀明槍的刺殺,他根本有心無力。”
麥吉爾的拳頭砸在廊柱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魯塞克站在一旁,年輕的臉龐繃得緊緊的,眼神里除了憤怒,更多是面對未知的茫然。
羅杰將杯中的清水喝完,走到門廊邊緣,望著遠處被深沉夜色吞沒的牧場輪廓。
“槍手叫卡爾,策劃者叫舒斯塔克,這兩個人博伊特應該都認識。”
原劇中,酒吧槍擊案后,博伊特團隊抓獲直接行兇的槍手卡爾。
后續發生的事,都通過卡爾這條線突破。
反正博伊特會抓到槍手,羅杰不介意送上這個人情。
“還有……注意些斯蒂爾威爾中士。”羅杰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冰冷的石頭投入死寂的水面。
麥吉爾和魯塞克同時一僵,猛地抬頭看向他。
“斯蒂爾威爾警長?”魯塞克驚問道,“羅杰副局長,博伊特組長現在處境本來就不好,萬一……”
麥吉爾拉住他。
他剛調過去,并不清楚那邊的情況。
博伊特雖然被內務部縛住手腳,現在依舊還是情報組組長。
麥吉爾承認博伊特非常有能力,但行事做風讓他極不認同。
特別是他剛愎自用,想要掌控一切的個性。
但這種時候,麥吉爾只相信羅杰。
“不過我想,博伊特現在應該不怎么相信他。”羅杰沒有理魯塞克的質疑,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影子襲擊總領館,他們當中某些人需要切割,霍斯特德追查縱火案太深,摸到了他們不想讓人知道的線頭。”
麥吉爾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想起了影子制造的、包括孕婦死亡的縱火案。
“現在,有人在警隊內部制造混亂,同時調動外部殺手。”羅杰轉過身,月光照常他的側臉,顯得更為漠然。
“博伊特查不到,是因為他的眼睛被內務處的手套蒙住,而影子,最擅長利用規則內的合法手段,絞殺博伊特這樣的麻煩。”
他嘴角勾起一絲冷冷的弧度。
“就像他們利用法律漏洞,豢養類似達內爾那樣的毒蟲,最終反噬。只是這次,他們玩的更大。”
魯塞克胸口劇烈起伏著,斯蒂爾威爾這個名字像根毒刺,深深扎進他的心里。
“羅杰副局長,我們沒有證據,博伊特組長現在更動不了他!”
“證據?”羅杰輕輕重復了一遍,眼神里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
那目光越過二人,投向更陰暗的角落。
“那是你們21分局需要的東西,也是博伊特暫時需要的東西。”
他停頓一會,目光重新聚焦在麥吉爾臉上。
“想救霍斯特德的命,想破局,光靠躲在我這里,不夠。博伊特必須想清楚,他是在守護自己的組員,還是在守護那套快要把他勒死的程序。”
羅杰冷笑起來。
黑幫頭目本布內克對霍斯特德發起懸賞刺殺令后,博伊特明知是他,也沒有未采用非法手段。
博伊特雖以游走法律邊緣著稱,他同樣明白,直接解決本布內克,將觸發不可控后果。
現在他正因金被殺案接受內務部調查,金手機記錄顯示最后聯系人正是他。
在斯蒂爾威爾暗中操作下,導致法官與監察官都懷疑他涉險殺人。
若此時本布內克再離奇死亡,所有證據鏈將直接指向博伊特,徹底斷送其在體制內的生存空間。
這種司法緊箍咒,迫使他不得已暫時收斂暴力手段。
羅杰不再多說,轉身走回屋內,留下麥吉爾和魯塞克站在門廊下。
斯蒂爾威爾的名字,像幽靈般在他們腦海中盤旋。
羅杰最后那句關于博伊特的話,更像一塊石頭,沉重地壓在魯塞克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