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巨大的興奮之后,現實的緊迫感也隨之而來。
他敏銳地內視自身,發現一個嚴重的問題。僅僅是一晚的修煉,初步錘煉了五根指骨,之前依靠靈氣轉化和肉身反哺的道家真氣,竟然已經消耗一空了!
沒有《先天道衍訣》產生的道家真氣輔佐,修煉《煉體訣》的難度瞬間放大了數十倍不止。
“這消耗……真是駭人聽聞。”
秦天不由得苦笑一聲。
他終于深切體會到,為何這堪稱逆天的功法會淪落到人手一份卻無人練成的境地。這簡直就是在燒資源!沒有海量的天材地寶支撐,沒有高效恢復的手段,根本就是寸步難行,而且過程痛苦得讓人絕望。
他停止了修煉,盤膝坐下。眼下沒有資源補充,他只能依靠最笨的方法:一遍又一遍地運轉《先天道衍訣》的基礎法門,吸引天地靈氣入體,在經脈中緩緩循環,結合自身氣血,重新孕育生出道家真氣。
“太慢了……”
秦天皺起眉頭。按照這個速度,何年何月才能達到龍傲天記載中的百星境界?更別說超越了。
必須想辦法加快速度!
他自己一窮二白,但秦家曾經可是天風公國的頂級豪門啊。爺爺秦戰更是武圣強者,雖然現在家里的靈石不多。但爺爺的儲物戒指中一定有好東西。
“是時候……讓爺爺出點血了。”
秦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秦天運起前世千錘百煉的潛行技巧,身形如同融入了夜色中的一道影子,悄無聲息地向著爺爺秦戰的院落摸去。他將呼吸與心跳的頻率降至最低,節奏與夜風的流動、草間的蟲鳴融為一體,每一步都落在最不易發出聲響的位置,避開所有可能的視線死角。這份隱匿的功夫,是他前世身為“夜梟”傲視暗榜的資本之一。
他如一片落葉般飄至爺爺臥房的窗外,心中正暗自竊喜于自己的技藝并未因穿越而生疏。然而,就在他手指即將觸碰到窗欞的瞬間,一股莫名的寒意陡然從脊背竄起!
他猛地回頭,赫然發現爺爺秦戰不知何時已然悄無聲息地站在了他身后不遠處,正笑瞇瞇地看著他,眼神中充滿了驚訝和探究,卻無半分睡意。
秦天瞬間脫離了潛行狀態,心中駭然,忍不住低聲問道:
“爺爺,我自問沒有發出一點聲音,甚至連呼吸和心跳都已調節得與周遭環境韻律一致,您是怎么發現我的?”
他對自己的潛行術極有信心,難道武圣的靈覺竟恐怖如斯?
秦戰目光發亮,上下打量著秦天,這個孫子每一次都會給他全新的體驗:
“小天,你這手潛行匿蹤的功夫是從哪里學來的?簡直是神乎其技!呵呵,恐怕武王巔峰都難以察覺。但你忘了一點,爺爺我是從尸山血海的戰場上爬出來的。對自身周圍氣血的感知已經成了本能。你靠近時,雖然極力收斂,但一股不同于庭院草木、不同于巡邏護衛的、蓬勃而陌生的氣血悄然侵入老夫的感知范圍,我便知道外面來客了。”
秦天聞言,心中凜然。果然,真正從生死搏殺中磨礪出的直覺,有時候比高深的修為更可怕。這是無數次游走于生死邊緣形成的野獸般的本能,無關靈力,純粹是經驗的碾壓。
“這是我自己搗鼓的小技巧。”
秦天摸著鼻子訕訕道。
“說吧,臭小子,大半夜不睡覺,鬼鬼祟祟摸到爺爺窗外,想干什么?莫非還想偷爺爺的私房錢不成?”
秦戰笑罵道,但眼神中卻充滿了好奇。
秦天隨著爺爺進入書房,也不多言,直接伸出右手,運起一絲力量,五指對著書房中一張堅硬的鐵木桌角輕輕一插。
“噗”的一聲輕響,五根手指如同插入軟泥般,輕松沒入桌角直至指根,留下五個邊緣光滑的指洞。
秦戰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瞳孔驟然收縮,猛地一步上前,抓起秦天的手仔細查看。那手指白皙修長,看似與常人無異,但指尖傳來的凝練力量和那桌角上真實的孔洞,卻做不得假!
“這……這是……”
秦戰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
“《煉體訣》?你……你一天……就把五根指骨初步錘煉完成了?”
饒是他身為武圣,見慣了風浪,此刻也被驚得頭皮發麻。這簡直是駭人聽聞的速度!古籍中記載,那些嘗試《煉體訣》的天才,耗費數月苦功乃至大量資源,能初步強化一小塊皮肉都算進展神速了!自己這孫子……一天?五根指骨?
隨即,秦戰的臉色變得無比嚴肅凝重,他緊緊盯著秦天,沉聲道:
“小天!記住!這件事,從此刻起,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絕不能再讓第三個人知道!包括你的兩位嫂子!在你沒有能對抗武帝、乃至更強存在的絕對實力前,這個秘密必須爛在肚子里!否則,一旦泄露,你將不再是天才,而是整個大陸所有勢力都想抓去研究的‘怪物’!懷璧其罪的道理,你要刻在骨子里!”
秦天感受到爺爺話語中的沉重與關切,鄭重地點了點頭:
“孫兒明白利害關系,絕不敢泄露分毫。”
接著,秦天臉上露出一絲“窘迫”,道:
“爺爺,《煉體訣》確實與我無比契合,但修煉起來,對資源的消耗實在太恐怖了。我自身修煉的那點特殊真氣(他依舊含糊地歸功于古籍醫書),恢復起來遠遠跟不上消耗。您看……家里有沒有那種……專門補充氣血、錘煉肉身的寶貝?”
秦戰聞言,看著孫子那“羞澀”又期待的眼神,不由得笑罵一聲:
“好小子,原來是來打爺爺棺材本的主意了!”
他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孫子展現出如此逆天的天賦,就算傾盡所有也值得!他小心翼翼地從手指上的儲物戒指中取出了一個通體溫潤、刻有封印符文的玉盒。
玉盒出現的瞬間,即便有封印,一股難以言喻的、仿佛來自洪荒的磅礴血氣依舊隱隱透出,讓書房內的空氣都變得灼熱沉重了幾分。秦戰運轉靈力,才將這股氣息牢牢束縛在玉盒周圍。
“小子,算你運氣好。”
秦戰語氣帶著一絲追憶和肉疼。
“這是當年與北域蠻族交戰時,機緣巧合下,伏擊了一個小部落供奉的圣獸。那是一頭七階巔峰的荒古血犀,其實力堪比人類武皇巔峰強者。這是它的內丹,一直存放在爺爺這里,本想留著將來……罷了,現在給你正是物盡其用!”
七階圣獸內丹!武皇巔峰!秦天雙眼瞬間爆發出璀璨的光芒,呼吸都急促了幾分。如此品階的妖獸內丹,其中蘊含的氣血之力簡直如淵如海,正是他目前最急需的至寶!
然而,直接吸收內丹能量,狂暴駁雜,效率低下,簡直是暴殄天物。秦天腦中迅速閃過《先天道衍訣》附帶的“煉丹篇”中關于“氣血丹”的記載。煉制氣血丹,主材的品質直接決定丹藥效力,這枚七階內丹作為主材,煉出的氣血丹效果將無法估量!而輔助藥材除了兩味很珍貴,剩下的相對常見,秦家目前收購的大量普通藥材中應該就能配齊。
他強壓激動,接過那沉甸甸的玉盒,小心地放入自己的儲物袋中(儲物戒指極其珍貴,整個秦家也只有爺爺手上那一枚)。
這時,秦天神色一怔,問出了另一個關鍵問題:
“爺爺,既然我決定不再隱忍,那就需要知曉我秦家的所有力量。以方便我后續計劃的實施與調整。我們秦家……是否有只忠于家族的隱藏力量?”
秦戰聞言,眉頭一挑,心中再次驚訝于孫子的敏銳和成熟。他深深地看了秦天一眼,感慨道:
“小天,你真的長大了。好,是時候讓你知道家族的全部底牌了。”
說罷,秦戰走到窗前,指尖逼出一縷精純的武圣靈力,在空中勾勒出一個奇異而復雜的印記。印記成型后,無聲無息地射向夜空,如同融入黑夜的漣漪,尋常人根本無法察覺。
不過片刻,書房外的陰影處,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浮現出十九道身影。
其中十人,身著黑衣,氣息沉凝如山岳,眼神銳利如鷹隼,看起來多是三四十歲的中年模樣,其中九人修為赫然都在武王巔峰境界!為首的首領更是達到武皇境界。他們如同暗夜的基石,沉默而可靠。
另外九人,則顯得年輕許多,大約都是十六七歲的少年少女,五男四女。他們同樣身著勁裝,眼神銳利,修為皆在武師初期。為首的少年身材挺拔,面容冷峻,眼神尤為銳利,氣息更是達到了武師巔峰,顯然是九人之首。
這十九人出現后,齊齊向秦戰單膝跪地,動作整齊劃一,無聲無息,顯示出極高的紀律性。
“起來吧。”
秦戰沉聲道,然后對秦天道:“小天,這便是我們秦家真正的底蘊之一。”
他指著那十位中年人:
“這十位,是秦家暗衛,以秦為姓,以一至十為名。他們世代受秦家恩惠,忠心毋庸置疑,主要負責暗中保護家族、清除敵對以及執行一些特殊任務。”
接著,他又指向那九位少年少女,眼中流露出一種復雜的溫情:
“而這九位……我稱他們為‘護天衛’。是爺爺這些年,從戰場遺孤、受災流民中精挑細選出的根骨絕佳的孩子,暗中收養,傾力培養。他們……是專門為你準備的。”
護天之意,便是護衛秦天。
秦天聽到這個名字,心中猛地一顫。原來,即便原身那般紈绔不堪,爺爺也從未放棄過他,早已在暗中為他鋪路,準備了這樣一支忠誠的力量。
秦戰看著他們,對秦天道:
“從今日起,他們便正式交給你了。”
九位少年少女立刻再次齊齊單膝跪地,向秦天行禮,聲音整齊劃一,帶著不容置疑的忠誠:
“參見少爺!誓死效忠少爺!”
他們的眼神銳利,紀律嚴明,顯然經受了極其嚴苛的訓練。然而,秦天那超越常人的敏銳洞察力,還是從他們低垂的眼簾深處,捕捉到了一絲極難察覺的復雜情緒——那是對未來主人的好奇,但更深處的,是一種基于秦天“赫赫威名”而產生的疑慮和一絲失落。他們被告知要效忠的是秦家嫡孫,但這位嫡孫的“紈绔廢柴”之名早已傳遍京城,這與他們想象中的、值得他們奉獻生命的英主形象,差距何其之大。這種情緒被嚴格的紀律深深壓抑,絕不敢表露分毫,卻逃不過秦天的眼睛。
秦天心中了然,卻不動聲色。他淡淡一笑,上前一步,溫聲道:
“都起來吧。以后見我,不必行此大禮。”
為首的冷峻少年抬起頭,聲音平穩無波:
“回少爺,屬下代號天一,他們是天二至天九。”
秦天點了點頭,目光掃過九人,雖然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我知道,你們心中對我有所疑慮。這很正常,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光靠命令換不來真心的追隨。去演武場吧,讓我看看爺爺為我準備的利刃,究竟磨得有多鋒利。也讓你們看看,你們將要效忠的人,是否真如外界所言那般不堪。”
九人聞言,身體皆是一震,下意識地看向秦戰。秦戰微微頷首,眼中帶著鼓勵和一絲期待。他對那十名暗衛首領道:
“你們也一同前來,看看未來少主的風采。”
“屬下不敢!”
天一立刻低頭道,但那股被說中心事的緊張和隱隱被激起的少年血氣,卻難以完全掩蓋。
“不必不敢。拿出你們的全部本事。”
秦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走吧。”
演武場內,結界升起。秦一至秦十十位暗衛如雕塑般靜立在秦戰身后,目光如炬,準備審視這位名聲不佳的少爺。
九位護天衛從武器架上拿起他們慣用的武器(訓練用的不開刃武器)。迅速散開,占據方位,氣息隱隱相連,結成了一個攻守兼備的戰陣。雖無言語,但默契十足,陣勢一成,一股凌厲的殺氣便彌漫開來,遠超尋常武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