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玉景醒來的時候,頭疼的厲害,下意識地捂住腦袋,忍不住揉了揉腦袋,下意識地喊侍書,“什么時辰了?”
“已經(jīng)是未時了。”
簾子被人從外面掀開,趙明易走了進(jìn)來,坐在了他旁邊,本就不太寬敞的空間頓時更加逼仄,奚玉景這個時候才意識到有些不對。
“這是什么地方?這不是郡王府!”
趙明易頷首,“你前日夜里喝多了,一直睡到現(xiàn)在,我們現(xiàn)在應(yīng)該馬上就到通州了,然后坐船走水路,就能回金陵。”
前日?
所以現(xiàn)在不是第二日的未時,而是第三日?
奚玉景下意識地去摸圣旨,但早就沒了,氣得他臉色大變,狠狠地揪住趙明易的衣領(lǐng),“你混賬!”
“趙明易,你是不是瘋了,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們好不容易得來的一切,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信不信我殺了你?”
趙明易任由奚玉景搖晃,動都不動一下,淡淡地說道:“皇上昨日已經(jīng)死了,皇后也死了,我們也算大仇得報。”
說完這話,他又從懷里掏出圣旨遞給奚玉景,眉眼滿是灑脫,“昨日我入了皇家玉牒,新任皇帝封我為鎮(zhèn)江王,封地鎮(zhèn)江,與金陵很近。”
奚玉景才懶得看這些,鎮(zhèn)江王算什么,能當(dāng)皇帝誰要當(dāng)王爺?他真是要瘋了,睡了一覺天都塌了。
“新任皇帝是誰?趙元沂?他什么時候從北魏回來的?”
說到此處,奚玉景才猛然看向趙明易,“你去沈府,見的人不是沈老將軍,是趙元沂?”
現(xiàn)在猜到又有什么用,事已成定局,無論是趙明易還是奚玉景都無力回天,機(jī)不可失時不再來。
“當(dāng)皇帝就永遠(yuǎn)被困在京城,你不是最喜歡游山玩水?困在一個地方,難道是你想要的?”
奚玉景聽著趙明易的話,一句話都沒說,不知道是氣的還是默認(rèn),總之現(xiàn)在他自閉了。
到手的皇位,就這么飛了!
此時的皇宮內(nèi)滿是肅然,趙元沂和太子妃兩人身上穿著都是喪服,宮內(nèi)沒有生育過的后宮嬪妃該遣散的都遣散了,沒剩下多少人。
寧妃也收拾好了包袱,這是當(dāng)初趙元沂答應(yīng)過她的,放她自由,但畢竟是明成帝的寵妃,不能跟宮內(nèi)其他沒有位份的一樣直接遣散。
趙元沂將寧妃送去庵堂,對外說寧妃是青燈古佛常伴一生,到時候庵堂走水,寧妃死了,活著的就是蔣依云。
“他死了,皇后也死了,從前往事便算是一筆勾銷了。”
寧妃的臉上滿是恬淡的笑容,她曾經(jīng)無數(shù)次的向往著宮外的生活,后宮妃嬪困在這一方天地,終身不得自由。
她和太子,本不該陰陽相隔,有情人難成眷屬的。
太子妃送寧妃到了宮門口,看著寧妃要上馬車,忽然道:“太子……其實是我殺的。”
當(dāng)初那份毒,其實是寧妃下給明成帝的,被太子妃無意中得知,她想要是明成帝死了也好,但轉(zhuǎn)念一想,如果明成帝死了,太子繼位,到時候太子如果要娶寧妃,那她和元沂又該怎么辦?
如果明成帝沒死,到時候順藤摸瓜查到寧妃身上,再挖出太子和寧妃的奸情,太子府依舊逃不過滿門被滅的結(jié)局。
于是太子妃將計就計,直接給太子也投了同樣的毒,最好的結(jié)局就是明成帝和太子一起死,元沂繼承大統(tǒng)。
最差的結(jié)局就是只有太子死了,明成帝怎么也不會查到太子府頭上,至于寧妃那邊,她將太子和寧妃的事情告訴皇后,皇后自然會幫忙遮掩過去。
一切都水到渠成,只是苦了寧妃。
但太子妃想,她也沒辦法,人總要為自己考慮,更何況她還有孩子,身為母妃,總要去保護(hù)孩子的。
見寧妃停下腳步,太子妃沒有動,“你如果想殺我,也可以,但我不后悔當(dāng)初的選擇,太子當(dāng)初答應(yīng)帶你走的時候,從沒顧慮過我和元沂。”
“我總要為自己和元沂考慮,至于你,我想總是能熬過去的。”
寧妃看著太子妃,“為什么要告訴我?為什么現(xiàn)在告訴我真相。”
“因為我不想一個人帶著秘密活下去,太子死了,至少你應(yīng)該知道真相,從前為了元沂,我不敢說,但現(xiàn)在沒什么好怕的了,你如果恨我,我可以一命抵一命。”
聽到這話,寧妃忽然笑了,“我不恨你,我和你難道不一樣是可憐人么?至少我現(xiàn)在解脫了,從前種種,我不再想了。”
“人死燈滅,太子長什么樣子,其實我早已經(jīng)不記得了。”
太子妃這次沒再說什么,看著寧妃上了馬車,這才轉(zhuǎn)身往回走,見到兒子趙元沂站在廊下,忍不住道:
“今日奏折批完了,怎么有閑心在這兒等母妃?”
趙元沂走到太子妃身邊,“兒子有問題想請教母妃,如今東籬在北魏登基當(dāng)了女帝,兒子得如何才能娶她?”
聽到這話,太子妃忍不住笑了,“這些事兒,你不早該想到的?當(dāng)初怎么沒攔著她?”
“不行。”
趙元沂搖了搖頭,“她與尋常女子不同,她喜歡什么,兒子都會支持她,若真是困著她,她便不是她,我也不是我了。”
愛,就是應(yīng)該尊重,而不是將人困在身邊,否則就不是愛,而是占有。
太子妃聽到這話,看著趙元沂的眸中滿是贊賞,“說的不錯,不過魚和熊掌不可兼得,你既然要了皇位,就不能再要沈東籬了。”
“你什么時候聽說過兩國皇帝和親,到時候是北魏吞并大秦,還是大秦吞并北魏?”
就是因為沒聽過,所以趙元沂才來找母妃幫忙的,如今不幫忙也就算了,怎么還來潑冷水?
“你還是應(yīng)該娶沈家的嫡孫女當(dāng)皇后,至于北魏女帝么,自然是得納一位能幫她坐穩(wěn)皇位的皇夫。”
太子妃這話說完,趙元沂忍不住皺眉,有些似懂非懂,“兒子愚鈍,母妃可否說明白些?”
“如今你還在孝期,迎娶皇后的事情可以暫時擱置,現(xiàn)將你皇祖父留下的亂攤子收一收,另外你不覺得西京更適合作為大秦京都嗎?”
遷都?
趙元沂心神一動,在大秦以前,京都都是定在中都的,與北魏更近,后來大秦先祖將京都南遷到了此處。
他將京都遷回西京,沈東籬將北魏京都平城遷到盛陽,相距不過一千公里,若是騎馬疾馳,最快十日即可抵達(dá)。
“我明白了,多謝母妃提點(di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