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江城就帶著晚晚返回云城。
他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自己的俱樂部辦公室。
“小李,進來一下,有兩件事需要你立刻去辦。”
江城一進門就對著辦公室里的助理小李下達指令,語氣不容置疑。
“第一,聯系安保公司,加強我家和晚晚所在幼兒園的安保,增加人手,24小時巡邏,不能有任何疏漏。”
“第二,我要趙志遠所有生意往來的詳細資料,包括他名下所有公司的注冊信息、項目中標記錄、資金流水,越詳細越好,盡快給我。”
“江哥,您放心,安保的事昨天陳老已經提醒我了,我已經在聯系了,預計今天下午就能到位。”
小李遞上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江城的辦公桌上。
“至于趙志遠的資料,我們也已經在收集了,這是初步調查結果,您先看看。”
他頓了頓,繼續介紹。
“趙志遠名下有五家公司,表面上做的是正常生意,實際上都在承接政府項目,尤其是市政工程。”
“其中最可疑的是新城開發公司,這家公司成立三年,三年內中標了十二個市政工程,總金額超過二十億,中標率高得不正常。”
江城快速瀏覽文件,手指劃過上面的項目名稱和金額,眼神越來越冷。
“中標價格呢?和市場價相比怎么樣?”
“普遍高于市場價15%到30%,有的甚至更高。”
小李說,語氣里帶著憤怒。
“而且我們查到,這些項目的驗收都很寬松,明顯有問題,很多工程質量不達標,卻都順利通過了驗收,背后肯定有人打招呼。”
就在這時,江城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是一個陌生的固定電話號碼,沒有顯示歸屬地。
他猶豫了一下,按下接聽鍵,將電話放在耳邊,里面傳來一個陌生的男聲,語氣專業而冷淡。
“您好,請問是江先生嗎?我是趙志遠先生的代理律師,姓王。”
律師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
“我代表趙志遠先生正式向您提出和解。我的當事人愿意為昨天的誤會向您和您的侄女道歉,并賠償精神損失費一百萬元。”
他頓了頓,說出和解條件。
“條件是您放棄對菜市場拆遷項目的干預,并且簽署一份保密協議,不得再追究昨天的事,也不得向外界透露任何相關信息。”
江城冷笑一聲,聲音里帶著嘲諷,手指敲擊著桌面,發出“咚咚”的聲響。
“一條人命就值一百萬?你告訴趙志遠,晚晚受到的驚嚇,不是錢能彌補的。”
“他的所作所為,也不是一份保密協議就能掩蓋的。”
“江先生,我建議您認真考慮這個提議,這對您和您的家人都好。”
律師的語氣變得強硬了些,帶著威脅。
“否則,我的當事人將不得不采取法律手段,控告您非法入侵他的廠房,以及傷害他的員工,到時候您恐怕會很麻煩。”
“請便。”
江城直接掛斷電話,沒有再給對方說話的機會,隨手將電話扔在桌上,眼神里滿是不屑。
趙志遠以為這樣就能威脅到他,簡直太天真了。
他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熟悉的城市,陽光照在高樓大廈的玻璃幕墻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趙志遠以為可以用錢和權勢擺平一切,以為所有人都可以被收買,所有事都可以被掩蓋。
但他錯了。
江城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我要見省紀委的人。
……
三天后,江城坐在俱樂部辦公室里,面前攤開著趙志遠的完整資料,紙張邊緣被他反復翻看,微微卷起。
陽光從百葉窗縫隙透進來,在文件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江先生,省紀委那邊有回應了。”
小李推門進來,腳步放得很輕,壓低聲音。
“他們很重視我們提供的新城開發公司中標異常線索,但要求更確鑿的證據,比如資金異常流向的直接記錄。”
江城點點頭,目光仍停留在文件里一份泛黃的項目驗收報告上,指尖劃過“驗收合格”的簽字欄。
“趙志遠最近有什么動靜?除了新中標的項目。”
“他名下的新城開發公司昨天剛中標了城西的老舊小區改造項目,中標價1.2億,比第二名高出整整2000萬,業內都在議論。”
小李遞上新的文件,紙張上還帶著打印機的余溫。
“更奇怪的是,今天早上他通過一個做建材生意的中間人傳話,說想和您見面談談,態度很誠懇。”
江城挑眉,手指在桌沿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篤篤”聲。
“哦?他主動要求見面?之前不是還讓律師放狠話嗎?”
“是的,地點定在白云茶館,還是上次那個觀云包廂,說想當面道歉。”
小李擔憂地皺起眉。
“江哥,這會不會是陷阱?他知道您在查他,說不定想趁機……”
“就算是陷阱,也要去。”
江城合上文件,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黑色風衣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
“至少能探探他的底,看看他急到什么程度,也順便摸摸馬處長和他的關系。”
中午十二點,江城獨自走進白云茶館,木質地板發出輕微的“吱呀”聲,茶香混雜著檀香撲面而來。
令他意外的是,觀云包廂里除了趙志遠,還坐著一位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的中年男子,手指上戴著一枚玉扳指,正慢條斯理地品茶。
“江先生,稀客,請坐。”
趙志遠今天的態度明顯緩和,臉上堆著笑容,親自起身拉開對面的椅子。
“這位是市城建局的馬文濤處長,負責市政工程審批的。”
馬處長放下茶杯,微微頷首,笑容得體卻疏離。
“久仰江先生大名,在云城,沒人不知道江先生的魄力。”
江城不動聲色地坐下,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
趙志遠眼神閃爍,馬處長看似平靜,指尖卻在茶杯壁上無意識摩挲,顯然各有心思。
趙志遠特意請來一位政府官員,這出和談戲,比他想的更有意思。
“江先生,上次化工廠的事,是個誤會。”
趙志遠親自斟茶,滾燙的茶水注入青瓷茶杯,泛起細密的泡沫。
“我手下的人不懂規矩,沒摸清情況就亂動手,我已經把他們開除了,還扣了三個月工資,算是給您和晚晚小朋友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