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雨晴之所以會叫這個名字,還要說到她出生時候的經歷。
十八年前蘇雨晴出生那天,可謂是暴雨傾盆。
比現在外面的雨勢要大的多。
兇猛的暴雨,化為了一幕幕雨簾將整座城市籠罩。
李鳳芝的陣痛比預產期提前了兩周,正攥著蘇成峰的手在客廳踱步:“救護車說積水太深過不來……”
“別怕,我背你去醫院!”蘇成峰將待產包和雨披仔細系好,蹲下身時露出后背那道尚未拆線的傷口——那是幾天前他為保護李鳳芝替她擋住高空墜物劃傷的。
李鳳芝撫著他繃帶滲血的肩膀哽咽:“你的傷還沒好……”
話音未落,蘇成峰已穩穩托住她的腿彎:“抱緊我,咱們走東巷排水渠那條路。”
積水漫過膝蓋的街道上,這個26歲的年輕丈夫弓著腰,在狂風中將妻子護成蜷縮的繭。
每當閃電照亮前路,李鳳芝都能看見丈夫脖頸暴起的青筋,聽見他混雜在雨聲里的喘息:“馬上就到……鳳芝再堅持會兒……”
“羊水破了!”李鳳芝突然驚呼。
蘇成峰身形一滯,隨即加快步伐:“前面就是婦幼保健院!”
卻在這時,暴漲的排水渠沖垮石欄,裹挾樹枝的濁流瞬間截斷去路。
“成峰!”李鳳芝的哭喊中,蘇成峰突然將她放在一旁稍高一些的石臺上,轉身沖進街邊便利店。
玻璃碎裂聲里,他扛著便利店的門板躍入洪流,自己身子撲進水里,用后背抵住漂浮的門板作臨時浮橋:“踩著我的背過去!”
那一刻的他是那么的不顧一切,那么的有當擔。
李鳳芝也是在這一刻,對他的愛更進一步加深的。
當值班醫生在產房接過渾身冰涼的產婦時,蘇成峰正癱坐在走廊嘔出嗆進的泥水。
好在,后來一切都很順利。
早上10點,在蘇雨晴的啼哭聲中,持續了一天一夜的暴雨停歇了,護士推開窗驚喜道:“孩子剛剛出生,云雨就開始散去啦!”
那一刻,蘇成峰和李鳳芝幾乎同時想到了雨晴這個名字。
渾身泥污不知所措看著妻女,想要摟抱他們,卻又怕弄臟她們的他,那時候是顯得那么的手足無措。
以至于惹得李鳳芝看到他那副笨拙的模樣都笑出了聲來。
“咱們女兒一出生就雨過天晴了,就叫她雨晴吧。”
李鳳芝指向窗外破云而出的太陽。
蘇成峰紗布滲血的掌心還沾著門板碎屑,也是緊跟著笑道:“雨過天晴好啊,往后再大的風雨,咱們一家三口都能雨過天晴的闖過去。”
這個浸潤著父母磨難和希望的名字,承載著新生命沖破災難的奇跡,也凝固著曾經相濡以沫的溫暖時光。
直到多年后家庭變故,李鳳芝仍會時不時的想起這一天。
回想起這一幕,李鳳芝心中對于蘇成峰也是又恨又愛。
兩人曾經經歷過那么多的美好,那么的艱難困苦,可最終他卻走上了歪路。
雨過天晴似乎成為了永遠的奢望。
“走吧。”李剛見李鳳芝突然發呆,當即輕喚道。
“嗯。”回過神來的李鳳芝,歉意的看了一眼李剛。
跟這個男人在一起,自己卻還時不時的在懷念蘇成峰,這顯然對眼前這個憨厚老實的男人是不公平的。
但是她忍不住。
每到觸景生情或者某些特定狀態的時刻,她就會忍不住回想起曾經和蘇成峰美好的過往。
那是她視為一輩子的財富,根本無法忘懷。
到了門診后,陳默才知道,自己不是單純的感冒發燒,而是因為污水嗆到后加上受了風寒,已經出現肺炎了。
得虧他沒有強行在家硬熬,很快醫生就給陳默安排了輸液。
在醫院折騰了兩三個小時,陳默這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家中,按照醫生的交代,這兩天還得來掛針。
不過好在,醫生提取了陳默咽喉分泌物檢查后,陳默得的肺炎不是那種病毒性傳染的,所以陳默倒是不用擔心會傳染給蘇雨晴,要去學校的話,帶好口罩也可以帶病上學。
只是醫生的建議是讓他還是最好請假在家休息至少兩天。
可是陳默不放心蘇雨晴一個人去上學。
回到家中,陳默躡手躡腳進門,但關門聲,依舊讓蘇雨晴醒了過來。
趴在陳默床沿醒轉的蘇雨晴,還有點迷糊,只看到了客廳方向傳來了一陣光亮。
借著外面漏進來的些許光線,她才注意到,陳默已經不在床上了,而自己的身上則是披著一層溫暖的毛毯。
好奇的起身,走出房門,她才看到陳默手中提著藥回來。
手背上還有打吊針留下的創口貼。
“你去醫院了?”蘇雨晴意外道。
“嗯,躺了一天都沒好,我就覺得不是普通感冒這么簡單,就去看了一下。”陳默微笑說道。
“你怎么不叫我一起呢?你生病了一個人在外面走多危險呀。”蘇雨晴嗔怪了一句,連忙上前接過袋子,扶著陳默回到客廳坐下。
“我只是感冒發燒,又不是什么其他弱不禁風的大病,沒那么脆弱的。”
看著將自己當成重癥病患對待的蘇雨晴,陳默當即一笑示意她放輕松。
“那也應該讓我陪你啊,你打吊針的時候,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也可以在旁邊幫忙嘛。”蘇雨晴還是責怪陳默不叫自己一起。
“我是看外面大風大雨的,你睡的正香呢,就沒好意思吵醒你,下次一定叫你。”陳默當即做了個虛假的承諾。
見此,蘇雨晴這才滿意了一些。
“你先坐著,我去給你弄點蜂蜜水,潤潤喉嚨,這樣子明天起來喉嚨應該也會舒服一點。”
陳默剛想叫住她,蘇雨晴已經干練的走向了廚房。
很快,她便端著蜂蜜水走了回來,陳默有些心疼道:“雨晴,你也累了一天了,就早點去休息吧,別等下我病好了,給你熬病了。”
“我沒事,只是做這點事情,對我來說都是小意思。”蘇雨晴大咧咧一笑,沒有在意今天做的事情。
“對了,我下午看了一個對感冒人進行睡前頭部按摩的方式,一會你睡覺的時候,我幫你按一下,這樣子你晚上就不會鼻塞難受了。
“自從有你在身邊后,我都感覺我變得嬌貴了起來,以前我生病可都是硬抗硬熬的。”陳默充滿愛意的笑著看向蘇雨晴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