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朱明』的立場來看,其實林御是并不應該去救尹嵐的——至少,他不應該冒著這么大的風險、來到『四階』與神選交手的現場中心去救尹嵐。
但是……
林御從自身角度出發,他確實并不希望尹嵐死在這里。
對于『朱明』來說,『秩序』的『酒神』活不活下來并不重要……
但是對于『導演』而言,對于這個林御使用最多最接近他自身真實身份的角色,尹嵐是個相當重要的助力。
當然……
若僅僅是因為“利益”角度,林御也不會選擇出手。
不僅僅是因為這個行為本身具有“風險”、更是因為……林御在表演過程中,是盡可能會尊重他當前所扮演的“角色”的設定。
但好在……林御也不是不能以『朱明』的角色特質、以及這個角色的內在邏輯,找出她能夠去救尹嵐的行動理由。
首先……
『酒神』尹嵐在當下,是處于一個和『釣魚佬』與自已達成了臨時同盟狀態、是共同對付『天王』的重要盟友。
雖然現在的尹嵐看起來已經燃盡了、暫時失去了戰斗力,但是讓她活下來,至少從短期收益來看、在當前這個【副本】之中,肯定是可能會產生有利影響的。
當然,這個理由并不充分。
所以……林御也找到了『朱明』更深層次的動機。
這個基于“夏月”為底色打造的角色,行為模式是完全以“利益”作為導向的——而且從她之前愿意去解救“黎念”這點來看,『朱明』的“利益導向”行為、也有著很強的“機會主義”——她愿意去做一些高風險、高收益的長期投資行為。
而『酒神』尹嵐對于『朱明』來說……從剛才短暫的交流能看出,尹嵐對于朱明的“友善度”至少是中立或者說中立偏上。
并且……朱明也足夠能判斷出,尹嵐是一個具有樸素道德觀念的『秩序』成員、價值比較接近普通人,而非是『賭徒』李華或者『紙鳶』戚寒那種在『秩序』里較為極端的類型。
所以,她很有可能是“知恩圖報”的——在她本就認為『朱明』是可以破格吸納進『秩序』的一個人的前提下,如果『朱明』這個身份再對她有“救命之恩”……
那尹嵐確實可能會記住這份恩情。
所以從這個角度出發,『朱明』救尹嵐確實是一個“高風險、高收益”的行為、也是她很有可能會選擇去做的行為。
更何況……
哪怕拋開所有的這些,回到林御自已去救尹嵐的重要動機——也就是尹嵐這個存在,對于『導演』來說是很重要的助力。
那么,『朱明』……本來也是可能從『導演』的利益角度出發、去作出行動的。
所以……
“綜上所述……『朱明』這個身份對尹嵐進行救援,確實是有著充分條件的。”
此時此刻,林御已經來到了昏迷的尹嵐身邊。
雖然潛入『四階』和神選的交手現場是很危險,但林御對于自已的偽裝充滿了信心。
尹嵐雖然已經失去了意識,但是“醉酒”的效果依然存在——在場所有人對外界的感知,依然受到了不小的扭曲。
在這種情況下,想要瞞過『天王』的耳目,本就比平時來得要更加容易。
更何況……
這里還是漢娜的主場!
在這凈墟的海水之中,漢娜那可以提供光學隱身的墨汁,本就能夠發揮遠遠超出平日里效果的作用!
此時此刻,林御已經完全隱匿了身形、幾乎和海水融為一體。
再加上他自身的靈魂力和精神力、本就已經能將他的靈魂波動和精神波動降到最低……
現在的林御,哪怕是『四階』、也不可能輕易發現他。
更何況『天王』現在和卡的戰斗也已經進入了白熱化——即使『天王』再怎么厲害,也不可能在和一位神選戰斗的同時,還能保持著對周圍環境的高強度掃描。
人在專注的時候,視野和感知本就會變得狹隘!
再說了,『天王』也并不是以感知見長的家伙。
所以……
林御幾乎是悄無聲息地就來到了尹嵐的身邊、幾乎是在『天王』的眼皮子底下,小心翼翼地將失血醉酒導致昏迷失去的尹嵐身體……
給慢慢拖著離開了核心交戰的圈子。
“成了!”
林御架著尹嵐慢慢向外游著,原本緊張的情緒也隨著漸漸遠離『天王』而逐漸放松。
但……
林御也始終沒有完全放松下來。
因為他知道,現在這個復雜混亂的局面、就算是自已拖著尹嵐游回到了『釣魚佬』陳樂的身邊,也不能稱得上是絕對安全。
就像是……
現在!
在林御的身邊,海水細微的水流流向發生了改變。
心思縝密、精神高度集中的林御立刻捕捉到了這瞬息間的改變。
因為……這改變雖然細微,但是在林御看來,卻十分突兀。
這不是符合常理的、會自然發生的變化。
這種流向改變與其說是戰斗的余波、能量的震蕩……
更像是有一位擅長潛行的高手,在悄無聲息地接近自已。
林御也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將自已身上的靈魂力傾瀉擴散而出、向著那可疑的方向掃描而去。
而很快……
林御就發現了端倪!
在那海水之中、空蕩蕩一無所有的透明地方,有著一道同樣在視覺上完全隱匿的身影。
而且,對方的生命活動、能量波動和靈魂氣息,也都壓制到了最低最低的限度。
若不是林御在以當做“一定有人”的前提下用靈魂力進行掃描,他可能真的會把這個跟著自已的存在漏過去!
而對方也瞬間察覺到了林御的精神力已經鎖定了自已,隨后也在水中現出了身形。
這道身影并不意外的……
是之前林御看到的、一直站在『天王』身后的那名樸素女孩。
在戰斗爆發局勢混亂之后,對方的身影就不知道什么時候消失了。
雖然聽起來也可能是單純離開了這是非之地去防止被波及、但如今看來……
她只是隱匿起了自已的身形、伺機而動,準備在合適的時機支援『天王』、或者是……做些別的什么。
比如、破壞掉『自由聯盟』的人救下『酒神』尹嵐的行動。
“被你發現了呢,『自由聯盟』的『朱明』,”對方現出身形之后,沒有表現出進一步的進攻意圖,只是禮貌性地開口,“雖然只是『二階』……但你真的很敏銳。”
林御聽著對方那開朗陽光、只是音域略顯低沉的聲音,停下了進一步離開的腳步,看向了對方。
“倒也沒有足夠敏銳……畢竟,你好像已經跟了我很久了。”
對方微微頷首:“確實是跟了你有一段時間了……但我對我的偽裝和跟蹤技術還挺自信的,像是你這樣的『二階』、發現不了才應該是常態。”
“但你不僅發現了,而且是很快發現了,足以說明你這家伙確實與眾不同。”
這樸素女孩說著,林御冷聲說道:“廢話少說……不要套近乎了,你若是想要動手,就快點動手吧。”
樸素女孩搖搖頭:“不要那么著急、也不要覺得我一定就是為了襲擊你而來的……『朱明』,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林御沒有表現出要回答對方問題的意愿,但是對方卻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你身為『自由聯盟』的成員、為什么要主動對『秩序』成員施以援手呢?”
“這分明是第一個削弱『秩序』力量、讓他們重要成員夭折在這里的好機會——而『秩序』的力量減弱、『秩序』內部的高手去世,對于你們『自由聯盟』來說,不應該是重大利好嗎?”
林御聽著樸素女孩的話語,搖搖頭:“你說的確實聽起來有幾分道理,但是……你搞錯了一點。”
“『秩序』的力量削弱與否、特別是頂端戰力被削弱與否,對于『自由聯盟』而言都不怎么重要。”
“而且……我們『自由聯盟』做事,也不會像是你們『掠奪者』或者是其他組織成員一樣,把我們作為一個‘組織’、一個整體來考慮——我們雖然算是個『組織』、但是你也知道的,我們只有十來個人。”
“這種小規模的組織最大的好處,就是我的選擇和行為不需要對一個形而上的、抽象的‘組織’負責,我只需要對我認識的十余位朋友和我自已負責就足夠了。”
林御停頓下來,隨后補充了一句。
“更何況……你還有個先入為主的觀念,就是你認為我現在是來拯救她的——誠然,客觀上來說,我是把她拖走了、帶著失去意識的『酒神』遠離了一個危險環境。”
“但你怎么不知道……我是打算把她當做‘人質’、當做談判的籌碼呢?”
“畢竟……剛才『酒神』自已都試過了,她并不是自已來到這里的——她只是第一個到達這里的『秩序』成員罷了。”
“后續……還會有很多『秩序』的高手來到這里的——從我和『酒神』交談時她的自信來看,來的那些『秩序』成員從數量到質量,肯定有一方面很強、以至于『酒神』都能放心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