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臺上,女子身著一身灰麻色的勁裝,站在了眾人的目光之中。
這身衣服雖然簡樸,卻十分合身,衣襟處用粗布縫制而成,領口和袖口則用較細的布料加以修飾,顯得干凈利落。
頭發(fā)被簡單地扎成一個馬尾,幾縷碎發(fā)隨意地垂落在額前。
她就那么平靜的站在那里,迎接四面八方而來的怪異目光。
人群中的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大,險些到了控制不住的地步。
江停也是一愣,她對于底下到底有哪些人參加了比賽還真不知情。
比賽場地這邊是吳文達安排的,人員報名篩選那邊卻是胡家三兄弟負責的。
她看向當主持人的胡三,胡三看向女子時神色平靜并沒有驚詫與疑惑,也就是說,這名女子是合理合規(guī)的報名參加了比賽且在一眾人中脫穎而出,位列一百五十名之內。
這可是相當厲害的了!
面對下面吵鬧的人群,江停只是抬手壓了壓,她并沒有打擾比賽的繼續(xù),而是讓其他人安靜。
女子緊握成拳的雙手微微松開,抽空看了一眼臺上風清月朗的少年,有一股感激的情緒緩緩而生。
江停定下的規(guī)矩里確實沒有女子不準參賽的規(guī)矩,人家堂堂正正來的,江停可不會說什么。
比起其他人的反對,她顯得更加期待,她期待這個意外的人選打敗她的對手。
在場唯一尷尬的人可能就是女子的對手了。
男人看著四面八方投來的戲弄眼神,撓撓頭,還是做了一個請的動作,女子亦然。
一開始,男子還十分漫不經心,一個丫頭片子而已,有什么好怕的,但很快他臉上輕松的神情就被緊張與慌亂打破了。
女子的動作非常敏捷,幾乎是壓著男子在打,男子被逼得節(jié)節(jié)敗退最后女子一個掃堂腿,男子一個躲避不及時,竟然險些跌下比武臺。
臺下發(fā)出一聲聲的倒吸氣的聲音。
如今比賽過半,這還是頭一回——一人險些被打下比武臺。
比賽結束的很快,臺下卻是十分安靜。
女子對著對手行了一禮便快速回到了比武臺的中央,男人的臉臊的通紅,低著頭,緊跟女子的步伐來到了比武臺的中央。
以往的這個時候,本應該是喝彩聲一片的,但此刻卻有些詭異,有人竊竊私語,有人驚嘆,還有人指指點點……
“好!”江停直接站起了身,大聲喝彩。
女子本來已經有些低下去的頭猛的抬了起來,她看向臺上喝彩的人,心情復雜。
她本以為自已抓著比賽的漏洞參賽,會惹得舉辦比賽的人的惱怒。
可萬萬沒想到,結果卻與自已的預想完全不同,那人竟是最支持她的。
就在江停喝彩完后,“嘭”的一聲,有鼓聲響起。
這代表著臺下有權貴要選擇人了。
江停挑了下眉,朝著響聲所在的位置看去,敲鼓之人的位置距離比武臺比較近,江停還能看到此人緊握成拳的手。
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升起,江停眼中神色微冷。
“有辱斯文!女子本應該在家相夫教子,怎可拋頭露面,簡直可恥!”
這是一位頭發(fā)花白的老人,說話時,他的臉氣得通紅,他這話說完,臺下竊竊私語聲就更加大聲了。
“是啊,女子不在家待著就算了,居然還跑來和男人們打打殺殺的!”
“這種女子天天和男人混在一起,一看就不檢點……”
江停的臉色愈發(fā)陰沉,她冷冷地掃視著臺下那些肆意評判的人。
她的目光從老人身上移開,轉而看向那名女子,只見她雖然臉色有些蒼白,卻依然挺直了脊背,只用一雙干凈堅韌的眼睛看著江停。
面對周圍那些刺耳的話語,她并沒有退縮,反而是握緊了拳頭,這是屬于她的榮耀,她不想退縮,她希望自已能夠得到一個公平的答案。
聽到那些議論,江停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怒意。
她知道,在這個時代,女性的地位并不高,她應該學會以平常的眼光看待問題。
但看到有勇敢的女性站出來,反而被如此對待時,她還是忍不住憤怒。
她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站了起來,憑什么這樣對待她們!
她站起身來,清了清嗓子,才開口:
“諸位,今日的比賽是為了選拔出優(yōu)秀的人才,而非論斷性別問題。這位女子贏了比賽,這值得我們所有人尊敬,而不是因為她的性別是女性就剝奪她的成功!”
接著,江停繼續(xù)說道:“商朝之時,有女名婦好,英姿颯爽,乃女性之軍事統(tǒng)帥。”
“婦好身經百戰(zhàn),屢建奇功,指揮雄師,屢戰(zhàn)屢勝,其事跡流傳至今,令人敬仰。由此觀之,勇者非關性別,唯意志與能力是問。今之女子,亦證已身,具備成為勇士之資質,不輸須眉。”
說完這些,她莞爾一笑,但看向說閑話的人時依舊是一片冷意。
“古商朝之世,尚能廣納英才,不論男女,婦好之輩得以展翅高飛,為國效力,其功績至今傳頌。
反觀我大周,豈能因性別之別而自限,豈能因小節(jié)而失大義?
我大周之男兒,當自強不息,勇往直前,不以女子為敵,而應以勝已為榮。
若心存不服,何不挺身而出,以實力決勝負?若是只知空談,不務實際,徒增口舌之爭,此乃無能之輩,非我大周之風。
真丈夫,當以行動證明已志,非以言語爭勝。若真有志,便去戰(zhàn)場一展雄風,以實力論英雄,而非在此喋喋不休,徒增笑柄!”
江停這一長段話可以說是諷刺小刀直插腦門了,簡單來說就是——一群廢物,就知道在這里逼逼賴賴,有本事打敗人家啊,沒本事就別說話!沒用的玩意兒!
這番諷刺味十足的話說完,那最開始說話的老者氣的那叫一個臉紅脖子粗,險些厥過去。
剛剛還附和他的人也是個個臊得臉色通紅,有人是被江停說的不好意思了,也有人如老者一樣是氣的。
江停冷笑一聲,轉身走到楊懷達身前,直接伸手就將楊懷達桌子上的令牌拿了起來,利落扔下臺,高聲道:
“誰說女子不如男!”
“說得好!”周元熙在旁邊聽的津津有味,第一個拍手稱好。
“啪!”周元熙也扔下了一塊令牌。
江停雖然知道周元熙這是為了給自已捧場,但還是被弄無語了一下。
不是,你扔得倒是利落,可憐了衛(wèi)靖遠,太子府哪兒好安排啊。
周元熙絲毫不知江停的情緒,他驕傲的揚眉,一副看兄弟夠意思吧的神情。
就在兩人用眼神交流之時,一個帶著笑意的女聲響起了。
“說得好,誰說女子不如男呢……”這是曲晴的聲音,她對著旁邊侍候的宮女使了一個眼色,宮女微微頷首,拿著令牌下了臺。
在江停驚詫的目光之下,宮女笑瞇瞇的將令牌放到了女子面前。
“皇后娘娘很欣賞你,你跟著娘娘吧!江公子與太子殿下就是兩個毛頭小子,哪兒懂疼人!”
女子咽了口口水,拿令牌的手都在顫抖了。
“這,皇后娘娘,我……”
宮女笑著拍拍她的手,安撫道:“我們娘娘可好了,你覺得如何?”
女子最后眼睛一紅,仰頭看向那高臺之上,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謝娘娘……”
看著她謝恩,江停無奈的扭頭看向曲晴。
“皇后娘娘,你可真不地道,怎么還直接搶人呢?”
這話是玩笑話,加上她委屈巴巴的表情,頓時就把曲晴逗笑了。
“你們兩個一天天就知道胡鬧,她一個女子跟著你們多不方便的,不如跟著我,再說了,我們這是公平競爭,哪兒來搶這一說?”她狡黠一笑,顯得格外明媚與耀眼。
旁邊的周景昭看著,不知不覺笑彎了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