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時地利人和?”
面對江停的疑惑,楊懷達(dá)嗯了一聲慢慢開始解釋。
“若是按往常你這樣做卻是能如償所愿。”
“只是如今局勢大有不同,群狼環(huán)伺你又不是不知道。”說著,楊懷達(dá)還輕輕嘆口氣。
“宮里的意思,是更傾向遴選些……易于掌控的,鄭文博,司徒榮都是宮里看好的。”
頓了頓,楊懷達(dá)繼續(xù)道,“陛下早就暗中差人遞了信來,說你還需要磨礪,名次不宜過高。”
“我先前都未與你說,只怕影響了你的心情,如今看你的樣子,顯然是早早就想到了,我也就不瞞著你了。”
江停點點頭,“是有所猜測。”
“本來一切皆好,可誰知出了攬月坊那事。”
“今年北方情況看著就是要起旱災(zāi)的,韃靼人也是慌了,叫囂得也是愈發(fā)猖狂。”
“朝中一直對他們愛搭不理,也是看準(zhǔn)了他們是在虛張聲勢,不過是外強(qiáng)中干,也想著搏一搏看看能不能爭些利回來。”
說到這,楊懷達(dá)微微蹙眉,“只是如今老夫看著,反而有些弄巧成拙了。”
“韃靼的那邊情況顯然比我們最初推測的要嚴(yán)重,可朝中不少人還沒意識到………或者說……”
他的話點到為止,江停卻是明白了。
“或者說他們不信邪,就想賭一把。”
“正是啊,”楊懷達(dá)無奈輕嘆,“他們是想行險一搏。”
“攬月坊那事你算是打了韃靼的臉,又為大周爭回了臉面。”
楊懷達(dá)看著江停,“你可能不知道,在此之前貢院一直因名次的事爭論不休,遲遲沒個結(jié)果。”
“攬月坊的事發(fā)生后的第二日,一大早德軒便入了宮……”
“他借事三諫天子,最后得了天子松口。”
“當(dāng)天晚間名次就定了下來。”
楊懷達(dá)沉默了下,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先前我雖然知道些動向,卻也沒有真去打聽。”
“就算是剛知道你得了會元那會我也沒把這些事串連起來,直到剛剛看到了你的卷子我才把這些看似沒有關(guān)系的事串在了一起”
楊懷達(dá)表情很是復(fù)雜,最后又是一笑,“只能說是天命攸歸,時勢使然。這會元之名,合該為你所得,而這個時局也需要你。”
江停微微愣神,最后也是心情頗為復(fù)雜的一嘆,“還真是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啊。”
“若我好好寫,指不定還得不了榜首……”
“若我不去攬月坊,也不會有李閣老下定決心入宮面圣的事……”
“自然后面也不會有天子松口的事……”
“命運真是個奇妙的閉環(huán),”江停輕輕呢喃了一句,緩了緩神,“我是說我都把他們罵得狗血淋頭了,他們怎么還能如此大度放過我,原來根由在這里。”
“所以現(xiàn)在的情況是,殿試我的名次也不一定會像天子最開始說的那樣了?”
楊懷達(dá)沉吟了片刻才答,“尚未可知,老夫沒去打探那日德軒和陛下究竟說了什么,也不知陛下的心思究竟松動了多少。”
“而且距離殿試還有半月有余,誰也不知道中間會不會發(fā)生什么,然后再次改變了陛下的決定。”
說完,他又安撫性地拍了拍江停的肩膀,“你也別太過擔(dān)憂,無論如何陛下還是看重,喜愛你的,心思如何改變,也不會真的虧待了你。”
“殿試時好好作答就行。”
江停若有所思地點頭,“殿試我倒是不怕。”
“別人第一次面圣可能還會因為害怕緊張失態(tài),我還比別人少了這個憂患。”
“我只是在想恩師前面提的事,若是韃靼真的被逼急了狗急跳墻,遭殃的還不是北方的百姓。”
“他們能因一時利益最后害得卻是萬千百姓,如何想,都覺得可恨。”
楊懷達(dá)眼睛柔和下來,拍了拍她的頭。
“別多想了,去休息吧”
“北方的事還用不著你操心,德軒這兩天騰出手來了,會去處理的。”
“對了,”他似忽然想起什么,叫住正要起身的江停,“今日白天與你說的彭遷的事,你也不要去插手。”
“我知道你與彭遷有幾分情誼在,彭遷把你當(dāng)小輩,對你也多有照顧,但這事你別摻和,暗中透露點消息也不行。”
“你就全當(dāng)不知情,等風(fēng)波過去了,再去想辦法幫忙也不遲。”
江停聽了眉頭卻皺了起來,“事后還能幫忙想來不算特別大的事才是,怎么提前透露點口風(fēng)也不行了?”
“那邊情況比較復(fù)雜,總之別管,別忙沒幫上,自已還惹得一身腥。”
江停略一沉吟,“所以……天子的真實目標(biāo)其實不是彭叔吧。”
楊懷達(dá)沒回她,只是擺手打發(fā)她離開,“回吧,休息去吧,老夫也累了……”
得不到內(nèi)幕江停也沒繼續(xù)追問,點了頭應(yīng)道,“好,恩師說的我記著了,恩師快些休息吧,我便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