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菲兒屏住呼吸,將自已徹底融入樹干的陰影里,如同潛伏的獵豹。
她看著那支打著火把的小隊逐漸進入“伏擊圈”。
就是現在!
她眼中寒光一閃,用盡全身力氣拉滿弓弦。
“咻——”
一支火箭離弦而出,精準地射中了一處連接機關的藤蔓。
“啪!”藤蔓應聲而斷,被牽動的木棍猛地彈起,打在旁邊的樹葉上,發出“嘩啦”一聲脆響。
幾乎同時,另一支火箭射中了那節塞滿干樹葉的朽木。
“轟!”微弱的火苗瞬間引燃了干燥的易燃物,一團不大的火焰伴隨著濃煙升騰而起,雖然不足以形成大火,但在漆黑的林間格外刺眼。
聲響與火光乍現!
“敵襲!”
“有埋伏!”
“小心樹林!”
援軍隊伍瞬間大亂!
士兵們驚恐地望向火光和異響傳來的方向,影影綽綽中,模糊的“人影”在火光跳躍下仿佛活了過來,似乎下一秒就會有無數的利箭從林中射出。
軍官大聲呼喝著試圖穩定陣型,但未知的恐懼和黑暗放大了每一個細微的聲響。
不僅如此,突如其來的火焰還讓馬兒受了驚,不少馬兒開始不聽使喚,四處瘋跑。
甚至有人因為沒抓穩韁繩直接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柳菲兒趁機再次射出一箭,這一次,箭矢射穿了另一處機關,一塊石頭滾落,砸在落葉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聽起來像是有人快速移動。
“在那里!放箭!”
驚魂未定的軍官指向聲音來源。
零零星星的箭矢射向密林深處,卻只沒入黑暗,徒勞無功。
柳菲兒伏低身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滿意的弧度。
夠了,不需要真的殺傷他們,只要讓他們疑神疑鬼,停下腳步,謹慎排查,她的目的就達到了。
每拖延一刻,王靈她們在前方的壓力就減輕一分。
她最后看了一眼陷入混亂、停滯不前的援軍隊伍,悄無聲息地向密林更深處的黑暗中退去。
——
天際線出現,意味著新的一天的開始,當然有些人這輩子可能都無法看到這美景。
柳菲兒懶洋洋地站在海邊,她身上的衣服已經換了一套。
王靈等人正在處理俘虜。
看見王靈帶著周睿走來,她終于收回了看風景的眼神,“如何?”
“傷亡三十七人,俘虜若干,后面如何做?”
柳菲兒殘忍地笑了下,“如何做?當然是弄死那個該死的叛徒!”
周睿正低著頭寫著什么東西,聽見柳菲兒的話,連忙抬起頭,語氣有些慌亂,“現在?你的傷都沒好,而且我們根本不知道他們具體有多少兵力,這是在冒險!”
“冒險?”柳菲兒十分不屑地冷哼一聲,“我們出海本就是冒險,你若是不敢便留在船上,又無人逼著你必須去。”
“你這樣是對其他人的不負責!”
“我對他們的責任就是他們干活我給錢!”
兩人發生爭執,王靈卻沒有絲毫慌亂,這二人幾年來因為這個問題吵了無數次,鬧了無數次,最終結果都是柳菲兒以絕對的武力碾壓。
柳菲兒就是一個瘋子,只要手上有把刀她就敢跟一群人對砍,自已會不會死她無所謂,反正她見不得別人好過。
至于周睿,這幾年的經歷讓他成熟了許多,但面對柳菲兒這種拿命和別人對轟的人,他明顯不理解也不贊成。
柳菲兒煩躁地看著周睿,她很想一巴掌抽上去,事實上以前的她也這么做了。
結果就是,周睿這垃圾貨色居然跑到江停那兒去告她的黑狀。
柳菲兒恨得牙癢癢,最后也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你與我爭又如何?反正最后還不是聽我的。”
周睿聽了,經過風吹日曬的皮膚上通紅無比。
“我要告訴江停!”
“你告啊!大不了事后被她說兩句,她又不能跑到海上來訓我!你說再多都沒用,你告到天王老子那都沒用!”
周睿指著她,氣的渾身發抖。
“柳!菲!兒!”
看見他被自已氣的不輕,柳菲兒反而舒坦了,心情愉悅,她甚至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
她也懶得繼續與周睿糾纏,這幾年她被說得耳朵都起繭子了,來來回回都是那幾句話,她轉身欲走,身后之人說的話卻讓她猛的陰沉下臉色。
“你以為李南為什么背叛你!”
“啪——”一巴掌狠狠抽了上去,力氣極大,俊朗的半張臉只片刻的功夫就腫了起來。
周睿眨了眨眼睛,眼睛通紅,眼角有血絲,也有滾燙的淚水,“你以為他為什么要背叛你……”
“你就是一個瘋子!”
“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誰不想有個安穩的生活!”
“你總是一意孤行,你不把自已的命當命,也不把別人的命當命!”
“你以為他為什么會被那些人說服,還不是你根本留不住人心!”
柳菲兒握緊了手,下一秒就拎住了他的衣領,勒的周睿一張臉瞬間充血。
“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敢殺你!”
“咳——咳咳,你——有本事殺啊!”
柳菲兒手越收越緊,直到手下的人眼睛凸出,不停開始翻白眼,她才松開手。
她一松手,周睿立馬脫力跌在了地上。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不停咳嗽的周睿,眼神冷漠,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看在江停的面上,饒你一命,若有下次……”
“不用下次,你有本事現在就殺了我!”
周睿抬起頭,定定看著前方人的背景,“你……”
“嗤”冷笑聲響起,柳菲兒轉身,微微俯身,抬手,眼神涼薄,沒有絲毫猶豫,噗嗤一聲,匕首直接沒入胸口。
“你不會以為我不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