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停掀開被子下了床，隨意套上鞋子，披了件厚衣服就快步走到了門邊，
“嘩啦”一聲拉開了門。
清晨凜冽的空氣瞬間涌入，讓她輕輕打了個激靈，頭腦越發清明。
門外拉拉扯扯的兩人也是被嚇了一跳，連忙對著她行禮。
“公子……”
她看著門外一臉驚慌失措的小廝和小丫頭，聲音還帶著剛醒時的微啞。
“好好的早晨，你們兩咋就來擾我清夢呢？”
她一邊說一邊往前走，“莫不是看諾棋不在，欺負我個孤家寡人？”
半調侃半疑問的話讓兩人放松了不少。
小廝連忙回話：“回公子，小的們也不是有意的。只是老爺吩咐了，讓小的來請公子起身，去、去陪老爺一同用早膳……”
用早膳？在這個時辰？
江停聞言，微微一怔，她又看了看天色，面色略古怪。
“什么時候了？”
“卯時了……”
江停更疑惑了，但她也沒有繼續為難兩人，擺擺手道：“行，我知道了，回恩師，我稍后便到。”
“是！是！”小廝應了兩聲便匆匆跑了。
江停又看了眼還留在原地的小丫頭，“你怎么還不走？”
小丫頭偷偷瞧了她兩眼，這才回她，“諾棋姐姐出門了，讓我服侍著公子起床，洗漱……”
江停打了個哈欠，看著依舊剛剛蒙蒙亮的天色，語氣很是無奈，“去早去晚又不影響成績，早與她說了不用管……”擺擺手，她這才對小丫頭吩咐，“去幫我準備熱水吧，免得恩師在那等久了……”
小丫頭忙不迭應聲退下，不一會兒便端來了溫水。
江停就著銅盆凈了面，又取過青鹽擦了牙，冰涼的水汽讓她徹底清醒過來。
她望著鏡中漸漸褪去稚嫩的臉，突然有些恍惚——時間過得真快啊……
隨手將長發束起，用一根簡單的木簪固定，換上一件素色長袍便推門而出。
穿過庭院時，她遠遠瞧見幾個下人正在掃灑，見到她都停下手中的活計恭敬行禮。
還有幾個機靈的還討巧地說著好話。
江停兩手一攤，“機靈錯地方了，我身上可什么錢都沒帶呢，晚些時候，你們去找你們老爺去……”
幾個下人也不怕她，也笑著回她，“那我們可不敢，晚些時候我們再來找小公子……”
“好呀，好呀，今天就非得坑我一把呀！”
江停笑著指著他們，“行了，晚些時候你們去找諾棋要去吧……我的錢都放她那兒呢。”
“得嘞，到時候我們就說是公子答應賞我們的！”
江停一邊走一邊背對他們擺擺手。
行至回廊拐角處，她忽然想起什么，招手喚來一個小廝。
“去溫一壺酒，送到老爺院里?！彼D了頓，又補充道，“算了，還是溫藥酒吧，等會恩師要喝，也不怕傷了他身子?！?/p>
小廝領命匆匆離去。
江停這才繼續向楊懷達的院落走去，衣袖被晨風輕輕拂動，帶著幾分輕快之意。
剛到院門前，便看見楊懷達獨自坐在石桌旁，手中拿著封信在看。
她放緩腳步，唇角揚起一抹笑意，“恩師今日起這么早，也不在屋里坐著，這院子里多冷??！”
如今雖已是四月初，天氣漸漸回暖，但早晚還是有些冷的，尤其是前兩日還剛剛下了雨，這溫度便又降了幾分。
聽見熟悉的聲音，楊懷達終于抬起頭了，將手中的東西隨手扔在旁邊的位置上。
“府中誰誰都醒了，就你睡得最香，過來坐下吧……”
江停笑了兩聲，直接坐在了楊懷達旁邊，手也順手拿起了板凳上的信。
楊懷達把東西扔這顯然是讓她看的，快速過了一遍，她略微驚訝。
“這是要動真格……還是，嚇唬嚇唬人？”
楊懷達倒了杯熱茶，“這兩年天子就沒心軟饒過誰?！?/p>
江停也不知道說什么好，沉默了下才開口，“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就是彭遷這次要脫層皮了?！?/p>
楊懷達略微沉吟片刻，“你覺得彭遷此人如何？”
江停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略一思考還是認真答道，“是個有真才實干的，但性子……嗯，耳根子軟，若不是他手底下有個英才，指不定會犯什么糊涂。”
“英才？”
“是啊，審時度勢，文武雙全，很是不凡，若不是他說彭遷于他有救命之恩，我都想挖墻腳了?！?/p>
楊懷達微微皺了皺眉，最后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既然人不錯，那就希望他能少遭些罪吧……”
談話間，桌上也擺好了熱騰騰飯菜。
江停倒了杯剛剛讓下人溫好的藥酒，舉杯敬酒，“倒是許久沒好好陪恩師了，這杯酒就算道歉了?！?/p>
楊懷達看著她，冷哼一聲，“你這算盤倒是打的好，一杯酒就把老夫打發了?！?/p>
“哪兒的話，這酒里可藏著我濃濃的情意呢！”
楊懷達不耐煩地擺擺手，“行了，快些吃飯吧，等會榜單出來了，說不定你就沒那好心情吃飯了?！?/p>
“說起來，原先怕給你壓力，我也沒問你答得如何，現在臨到頭榜單要出來了，你還是說說，讓老夫聽聽呢?！?/p>
江停吃東西的動作一頓，瞇著眼睛回憶了下才道，“那你老人家還是別聽比較好……”
楊懷達表情一肅，“你又干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了？”
江停眨了眨眼，“恩師啊，我好歹是你的弟子，倒不用這么說我吧？我那叫——直言納諫！”
楊懷達張了張嘴，最后又閉上了，半是感嘆半是無奈地道：“……算了，我不管你，我管不住你……隨你怎么鬧……隨你怎么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