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睿也有些不耐煩,“說這么多還不是擺脫不了你技不如人的事實,你看不慣女人,還不是輸在了女人手里?”
周睿本就沒什么親近之人,后來因為魯王叛亂,那些人裝都不裝了,對他更是棄之如敝履。
后面被江停收留,干的雖是苦差事,他卻找到了屬于自已的價值。
無論是柳菲兒還是王靈待他都極好。
他與柳菲兒兩人爭吵是時常有的,卻并沒有因此真的出現嫌隙。
至于什么屈居人下,他倒是沒多大的感觸。
雖然他一直混在海盜團里,但他的定位實際上是不同的,他和柳菲兒一樣都是直屬于江停的手下。
兩位職位相當,權力分屬不同而已,也就莊揚那些心強的蠢貨會看不清局勢,
其實柳菲兒和莊揚說的那些話倒不是框他,周睿確實是類似于監工的人。
但他這種“監工”跟柳菲兒沒有什么關系,單純是關于財務的。
江停當初救下柳菲兒,并不遺余力地在她身上加大籌碼讓她掌控海盜團的勢力,為的是什么?除了出海尋找高產作物提高生產力以外也是為了利益。
她雖不愛財,但有句話說的好,錢不是萬能的,但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
海盜團里也不缺乏會算賬的,但這些家伙終究是海盜,有些劣根性一時半會是很難摒除的。
海商這么大的利益,一開始他們還能守住本心,那時間久了,自然會出亂子。
所以江停才把周睿派去了。
周睿是最適合這個位置的人。
身為王爺的嫡子,他見過山珍海味,不會輕易因利益動搖;他也見過人言冷暖,不會輕信他人;他更知道背叛所需要的代價,他父親就是最好的案例,所以江停很放心他在這個位置。
無論海盜如何造,有柳菲兒這個武力擔當碾壓,再加上周睿死死盯著賬目,該到江停手里的東西是多少就是多少。
而且周睿自認為這海盜頭頭的活真不是他一個小書生能干的。
柳菲兒手下都是些手上沾血的魔頭。
他初來之時,海盜團雖然已經穩固,但依舊擋不住其他海盜團派人來打探消息,他可沒少見過他們處理這些探子,手段血腥狠辣,他看了可是連做了幾天噩夢。
這種人周睿如何能管得住?總不能人家問你憑什么當老大,他把賬本扔人家頭上說“我會算賬吧”?
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莊揚他們這些人從出海開始就踏上了死亡名單。
當初為了重建海盜時,除了殺了些實在是惡貫滿盈的家伙,柳菲兒其實沒下死手,當然這也是江停暗中授意的。
最后留下的人要么是生活所迫入海為寇的,要么就是手上人命不多的小嘍啰。
這些人無論是交給官府還是殺了都會引起底下人不滿不說,這樣做也實在是浪費人才,還不如拿來物盡其用,變廢為寶呢。
在這樣的先決條件下,出海之時選的人都是手上沾了人命的,除了這些人足夠悍勇以外,也是做了隨時拋棄的想法。
他們自以為是替大老板出海謀利,但在大老板江停眼中,他們就是一群勞改犯。
爭奪資源與利益時他們若是死了就死了,那也是“死得其所”。
他們若是安安分分的干活,江停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畢竟真找到了高產作物,那也是大功一件,無形間救了不止千千萬萬的人。
若是不安分,柳菲兒如何下死手,就算是全殺光了,江停也不會說什么,反正這兩年的功夫里,她的真正的人手也把海盜團給滲透了。
每次都是柳菲兒帶著“勞改犯”在前面探路,江停的人跟在屁股后面撿漏。
這些人若是不識好歹找死,江停最多可惜一下,沒有廢物可以利用,后面難免會有些束手束腳。
畢竟這些人的心寒了就寒了,真手下的心寒了可不行。
所以在這樣的背景下,周睿與柳菲兒等內部成員都在默認這些人是死人。
既然是死人,周睿又如何會為了他們干吃力不討好的事呢?
想著這些事,周睿的眼神也越發冷漠。
莊揚更加憤怒想要說什么,那邊柳菲兒卻像是聽得不耐煩了,彎刀拔出。
莊揚渾身一顫,臉上終于露出了恐懼,他拼命掙扎,對著周睿嘶吼:“不,大當家的我錯了,別殺我……周睿,周先生,救救我!救救我!”
周睿似乎有些不耐煩,扭頭不想看他。
莊揚以為他是不忍,當即像是看到了最后一點希望,不顧身上的傷也拼命朝著他靠近。
“周先生你最懂理,你救救我,我一定改,你們書生不是說什么教化,什么……”
周睿轉身就走,“我還有工作日志沒寫完呢,先走了!”
柳菲兒沒說什么,只隨意應了一聲,抬手,揮刀。
鮮血如同開閘的洪水洶涌而出,柳菲兒懶洋洋后退一步,身上卻依舊沾滿了紅色的血跡。
“清理干凈,把首級處理了。其他人,整頓一下,我們該去會會那位‘飛黃騰達’的李南了。”
她說完,轉身離去,山風卷起她的衣角,帶起血腥味。
周睿聽見聲音,輕輕嘆了口氣。
這工作是真難啊!也許他該申請一筆精神損失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