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千絕居高臨下,看著靈舟上臉色蒼白的蘇清秋,眼中沒有半分憐憫,只有如同看待螻蟻般的冷漠。
他并未直接動手,但那磅礴的元嬰威壓如同無形的山岳,狠狠壓在蘇清秋身上。
蘇清秋沒有說話,但下意識將帶著納戒的手掌背在了身后。
“冥頑不靈?!绷枨Ы^并指如劍,隨意地向下一劃。
一道白色劍罡憑空出現,劍罡輕易撕裂了本就搖搖欲墜的靈舟護罩,打在蘇清秋匆忙舉起的防御法寶上。
噗——
蘇清秋嬌軀劇顫,一口鮮血猛地噴出,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她手中的那面玄冰小盾瞬間光華黯淡,碎成數塊。
強大的沖擊力讓她倒飛出去,重重摔在靈舟上,只覺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她渾身骨骼仿佛散架般疼痛,連掙扎著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然而,這一擊凌千絕只用了一成的力。
“交出羲神音的殘魂,否則,我殺了你一樣可以得到她?!?/p>
蘇清秋倔強地抬起頭,嘴角溢血,眼神卻異常堅定。
“那不一樣?!?/p>
她緊緊握住手指上的雪魄戒,哪怕是死,她也絕不會將師尊交出去。
就在凌千絕耐心耗盡,指尖再次凝聚起恐怖的寒芒時。
異變陡生!
嗡——
一道劍鳴瞬間傳遍四野,劍氣毫無征兆地撕裂了遠方的天際,轟然斬向凌千絕所在的飛船。
其掠過之處,空間被無聲無息地切裂,留下一道久久無法彌合的黑色痕跡。
凌千絕臉上的淡漠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
這劍氣速度太快,蘊含的劍意更是他前所未見!
他根本來不及做出更多反應,只能下意識地將周身靈力提升到極致,在飛船前方布下層層疊疊的冰晶護盾。
砰!
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
那看似堅不可摧的冰晶護盾,在那道劍氣面前,瞬間崩碎。
劍氣去勢不減,悍然撞擊在飛船上。
轟??!
飛船直接被從中斬斷,隨著光芒一閃化為無數碎片。
凌千絕只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護體靈力瞬間被撕裂,整個人如同流星般被從空中狠狠砸落,撞向下方的荒山。
轟——
大地劇烈震顫,煙塵沖天而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蘇清秋甚至沒能反應過來。
她怔怔地看著那被斬斷的飛船,看著那緩緩彌合的空間裂縫,大腦一片空白。
是誰?
這一劍太可怕了!
塵煙緩緩散盡。
一道挺拔的身影,沐浴著從天際灑落的微光,悄然出現在深坑邊緣。
他白衣勝雪,衣袂在風中輕輕飄動,手中握著一柄古樸長劍。
當看清那張朝思暮想的熟悉臉龐時,蘇清秋的美眸瞬間瞪大。
“夫君!”
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自己最絕望的時刻,他竟然出現了。
而且是以這樣一種石破天驚的方式!
楚楓的身影如同瞬移般,下一個剎那便已出現在搖搖欲墜的靈舟上,來到了蘇清秋身旁。
他俯下身,動作輕柔地將她攙扶起來,看著她蒼白染血的臉頰,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清秋,我來晚了?!?/p>
咳咳……
蘇清秋依靠著他,感受到那熟悉的溫暖,心中百感交集,但更多的還是擔憂。
“夫君快走,他是元嬰修士!”
就在這時,下方深坑中傳出一聲壓抑著暴怒的長嘯。
轟!
亂石崩飛,一道略顯狼狽的身影沖天而起,正是凌千絕。
他的衣袍此刻沾滿塵土,頭發也有些散亂,嘴角甚至掛著一絲血跡。
“你是什么人?”
凌千絕的聲音帶著殺意,他從未吃過如此大虧,竟然被一個東域的年輕小輩一劍從空中劈落。
楚楓目光平靜地迎向凌千絕,沒有絲毫懼意。
他一手依舊攙扶著蘇清秋,另一手持著隕星。
“天圣學宮玉衡院首席,天劍宗圣子,北冥楚家少主,楚楓?!?/p>
他微微停頓,目光轉向依靠著他的蘇清秋。
“她的夫君?!?/p>
“什么?”
蘇清秋嬌軀猛地一顫,再次轉頭看向楚楓,美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天劍宗圣子?
北冥楚家少主?
這兩個身份,如同兩道驚雷在她腦海中炸響。
她知道夫君天賦絕倫,際遇非凡,卻萬萬沒想到,在離開的這段時間里,他竟然擁有了如此駭人聽聞的身份。
天劍宗圣子不是凌千澈嗎?
北冥楚家,那可是傳說中的古族,實力遠勝上清宗。
巨大的信息量沖擊著她,讓她一時間有些暈眩。
然而,她很快又泛起深深的擔憂。
攔住她的人來自中州圣地,就算北冥楚家也無法與云瑤圣地抗衡。
蘇清秋焦急地拉扯楚楓的衣袖,聲音帶著哭腔。
“夫君,快走!”
凌千絕的臉上露出輕蔑的冷笑,他撣了撣袍袖上的灰塵,姿態重新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傲慢。
“我當是何方神圣,原來不過是東域末流宗門圣子,垃圾永遠是垃圾?!?/p>
凌千絕御空而起,眼中怒火幾乎要溢出來。
“井底之蛙,不知天地之大,你以為有了些名頭,就能在我面前放肆?”
他踏前一步,元嬰的恐怖威壓再次彌漫開來,比之前更盛。
“小子,你知道我是誰嗎?”
然而,楚楓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仿佛對方只是在犬吠。
他將蘇清秋輕輕拉到身后,用自己的身軀完全擋住她,然后抬起了手中的隕星,劍尖直指凌千絕。
“管你是誰,傷我娘子,天王老子來了都得死!”
話音未落,楚楓動了。
一劍斬出!
劍氣的速度快得超越了神識捕捉的極限,撕裂空間,直取凌千絕。
“什么?”
這一次,凌千絕看得真切,瞳孔驟然收縮。
剛才他被突然襲擊,未能看清,此刻正面感受,才真正體會到這一劍的恐怖。
這絕非普通的劍氣,其中蘊含的劍道法則之高深,生平僅見。
“玄冰無極壁!”
強烈的危機感讓凌千絕汗毛倒豎,他狂吼一聲,體內元嬰之力瘋狂涌動,雙手在身前急速劃動。
瞬息之間,一面厚重的冰壁瞬間凝聚成形。
這是云瑤圣地有名的防御神通,足以抵擋同階元嬰修士的全力一擊。
然而——那道劍氣毫無阻礙地切入了玄冰無極壁!
冰壁上的符文瞬間崩碎,厚重的冰壁僅僅阻擋了劍氣一剎那,便被從中一分為二。
劍氣雖然被削弱了幾分,但依舊凌厲,狠狠地斬過了凌千絕匆忙側身閃避的身體!
血光迸現!
凌千絕的左臂齊肩而斷,帶著一蓬溫熱的鮮血飛了出去。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自己斷臂的切口,光滑如鏡。
“?。 ?/p>
凌千絕發出一聲又驚又怒的痛呼,身形暴退數丈,連忙運轉靈力封住傷口。
他臉色煞白,看向楚楓的目光充滿了駭然。
“你這是什么劍法?”
他無法理解,一個東域的修士,怎么可能掌握如此恐怖的劍道?
而在一旁的蘇清秋,早已驚得捂住了嘴。
一劍!
僅僅一劍!
夫君竟然一劍斬傷了元嬰期!
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受傷過重出現了幻覺,她知道楚楓很強,天賦遠超同輩,但這才分開多久?
他的實力竟然已經成長到了可以正面重創元嬰大能的地步。
她難以置信地看向楚楓挺拔的背影,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夫君,你的修為……”
楚楓微微側頭,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殺他足夠了?!?/p>
“狂妄!”
凌千絕徹底暴怒,斷臂之痛讓他幾乎失去理智。
他自從踏入元嬰以來,何曾受過如此重的傷。
若是就這么回去,圣女定然會廢了他。
因為,圣女身邊不需要廢物。
“小畜生,我要將你碎尸萬段!”
冰凰臨世!
凌千絕狀若瘋魔,單手結印,不惜燃燒元嬰精血。
剎那間,天地變色,溫度驟降,漫天冰雪憑空涌現,虛空之中傳來冰冷的鳳鳴、
唳——
無盡的冰寒之力匯聚,在凌千絕頭頂凝聚成一只冰晶鳳凰。
這冰凰栩栩如生,雙翼展開遮天蔽日,每一根翎羽都閃爍著冰藍光華。
雙翅一振,無數道足以洞穿山岳的極寒冰棱,如同暴雨般朝著楚楓傾瀉而下。
與此同時,冰凰攜帶著毀天滅地之威,俯沖而下。
這是凌千絕的絕學,地階上品神通。
他自信,即便是在中州,同階修士中也罕有人能正面接下這一擊。
面對這冰封萬里的一擊,蘇清秋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感受到了死亡的降臨。
她下意識攥緊了楚楓衣衫,喃喃道。
“夫君,是我害了你?!?/p>
然而,楚楓眼神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憐憫。
就在那漫天冰棱和巨大冰凰即將落在靈舟上的剎那,楚楓舉起了手中的圣劍。
朝著前方,揮劍一劃。
天地一線!
一道細線,驟然出現在天地之間。
細線掠過,那漫天極寒冰棱瞬間湮滅,化為冰系靈氣消散。
巨大冰凰在撞上那細線的剎那,從頭部開始寸寸崩解,連一聲哀鳴都未能發出。
仿佛世間萬物,在這一線之前,皆為虛妄。
“不——”
凌千絕臉上的瘋狂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恐懼。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最強的神通,在那道細線面前,連一絲抵抗都做不到。
這是什么劍法?
這是根本不屬于人間的仙神之劍!
他的道心,在這一刻徹底被斬碎了!
“擋不住?!?/p>
他想要逃,卻發現周身空間仿佛都被那一線劍意鎖定,動彈不得。
蘇清秋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紅唇微張,已經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這一劍,她找不到任何語言來形容。
在這一劍面前,任何神通都失去了意義,這是她此生所見過的最強一劍。
然而,楚楓的攻擊并未停止。
就在凌千絕陷入絕望,心神失守的瞬間,楚楓再次揮劍。
噗嗤!
凌千絕甚至沒能做出任何防御動作,雙腿自大腿根部被齊根斬斷,鮮血如同噴泉般
“啊——”
凄厲的慘叫剛剛出口,第三劍,已至!
他倉促舉起格擋的手臂,連同護體靈光,皆被輕易斬斷。
凌千絕變成了一個人彘,從空中墜落。
他看著那個持劍而立的白衣青年,眼中只剩下無盡的恐懼。
他為什么要來東域?
為什么要招惹這個怪物?
“我是云瑤圣地的人,你不能——”
楚楓眼神冰冷,只是不停揮劍,打斷了凌千絕的話。
第四劍,第五劍,第六劍……
凌千絕的殘軀在空中被分割,血肉、骨骼、臟腑……在楚楓的劍意下化為了一堆臊子。
最終,空中只剩下厲千寒的元嬰瑟瑟發抖。
楚楓眼神微冷,伸手虛抓,厲千寒便不由自主地飛向了他的掌心。
“說吧。”
楚楓的聲音沒有任何逼問的厲色,但聽在厲千寒元嬰的感知中,比九幽寒風還要冰冷。
剛才楚楓如同切瓜砍菜般將凌千絕斬成臊子的場景,已經徹底擊碎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線。
那根本不是戰斗,而是對螻蟻的碾壓。
“饒命!上仙饒命??!”
他不敢有絲毫隱瞞的念頭,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小心思都是自取滅亡。
“是云瑤圣地的當代圣女月無暇派我們來的!”
厲千寒迫不及待地開口,生怕慢了一步就會步凌千絕的后塵。
“月無暇?”楚楓眉頭微蹙,這個名字他并未聽過,“為什么?”
“是為了她,是為了她手指上那枚戒指里的殘魂!”
厲千寒急忙指向蘇清秋手上的雪魄戒,竹筒倒豆子般全盤托出。
“那殘魂是云瑤圣地的前任圣女,羲神音。
羲神音曾是圣地最耀眼的明珠,被譽為最有希望接任圣主之位的人選。
但后來聽說……她觸犯了圣地禁忌,被定為宗門叛逆。”
他頓了頓,感受到蘇清秋目光中的冷意,趕緊補充道。
“據傳聞月無暇圣女與羲神音曾情同姐妹,但后來不知為何反目。
羲神音出事之后,月無暇圣女才得以繼任圣女之位。”
“所以,月無暇要趕盡殺絕?”楚楓的聲音帶著一絲凜冽的寒意。
厲千寒顫抖地點了點頭。
“圣女一直未曾放棄對羲神音的追查,我們這些外門長老都接到過畫像,一旦發現羲神音的蹤跡,格殺勿論?!?/p>
他看向蘇清秋,眼神充滿了懊悔。
“我在萬藥秘境發現了羲神音殘魂在尊夫人的納戒之中……是我有眼無珠。”
交代完一切,厲千寒立即開口求饒道。
“上仙,我知道的都說了,我只是聽命行事,我愿意做牛做馬,奉您為主。”
楚楓冷漠地看著卑微乞憐的元嬰,心中沒有半分波瀾。
聽命行事?
若不是他及時趕到,清秋早已遭了他們的毒手。
“月無暇……”
楚楓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眼神深處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機。
無論是因為她派人傷害清秋,還是因為她與羲神音的恩怨,這個梁子,算是結下了。
他低頭看向一旁的蘇清秋,柔聲道。
“娘子,可還有什么想要問的嗎?”
蘇清秋回過神來,心情復雜無比。
其實,對方所說的這一切她基本都清楚。
只不過,楚楓殺了云瑤圣地的人,算是徹底牽扯進來了。
“夫君,他們是云瑤圣地的人,此事你不應該牽扯進來?!?/p>
楚楓并沒有回應此話,只是眼中閃過一抹殺意。
“看到娘子是沒有什么需要問的了?!?/p>
厲千寒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冰冷,絕望地尖叫起來。
“不——”
下一刻,楚楓掌心靈力運轉
砰!
那道元嬰瞬間湮滅,隨風消散。
天地間,恢復了寂靜。
蘇清秋怔怔地站在原地,這一切反轉得太快,讓她感覺像是在做夢。
她看著眼神重新變得溫柔的夫君,只覺得恍如隔世。
楚楓輕輕擦去她嘴角的血跡,柔聲道。
“好了,我們回家。”
……
暮色漸沉。
玉衡院。
楚楓的住所內燈火通明,卻驅不散彌漫在空氣中的沉重。
蘇清秋甚至來不及平息體內翻騰的氣血,便迫不及待地將自身靈力源源不斷地注入手指上的雪魄戒之中。
她俏臉蒼白,美眸一瞬不瞬地盯著納戒,眼神里充滿了期盼。
“師尊,您醒醒,我們安全了,回到學宮了?!?/p>
她低聲呼喚,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然而,那枚古樸的納戒依舊冰冷沉寂,沒有絲毫反應。
她涌入納戒的靈力如同石沉大海,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不多時,蘇清秋的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臉色越發蒼白,不僅因為靈力消耗,更因為心底那不斷擴大的恐慌。
她能感覺到,納戒中那道原本就微弱的氣息,此刻更是縹緲得如同風中殘燭,仿佛下一刻就會徹底熄滅。
“怎么會沒有反應……”
看著幾乎要哭出來的模樣,楚楓心中微痛。
他上前一步,溫暖的手掌輕輕覆上她冰涼的手背。
“別急,讓我來試試。”
蘇清秋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用力地點了點頭。
楚楓握住那枚納戒,一股遠比蘇清秋浩瀚的靈力,小心翼翼地涌入納戒之中。
時間在寂靜中慢慢流逝,每一息都顯得格外漫長。
蘇清秋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楚楓手中的納戒。
終于,在楚楓持續的靈力滋養下,納戒表面閃過一絲冰藍光華。
緊接著,一道淡薄得幾乎透明的殘魂,自納戒中裊裊升起,懸浮在兩人面前,正是羲神音。
只是此刻的她,魂體虛幻到了極致,連身形輪廓都顯得有些搖曳不定,仿佛只需一陣輕風便能將其吹散。
她勉強凝聚出身形,那雙曾經清冷的眼眸,此刻也黯淡無光。
“師尊……”
蘇清秋看到師尊這般模樣,心臟如同被狠狠揪住。
她撲到近前,卻又不敢觸碰,生怕一不小心就加速了師尊的消散。
“您怎么樣,您別嚇秋兒?!?/p>
羲神音的殘魂微微晃動,她看著蘇清秋淚流滿面的樣子,虛幻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舍。
“不要哭,能看到你平安,為師便放心了?!?/p>
“師尊,您不會有事的?!碧K清秋拼命搖頭,淚水如同斷線的珍珠滾落,“都是秋兒沒用,連累了您。”
如果不是她急于提升修為,想要盡快趕上楚楓的步伐。
師尊也不用陪著她去秘境,以至于碰上了云瑤圣地的人。
羲神音搖了搖頭,叮囑道。
“不要想著為我報仇?!?/p>
她深知云瑤圣地的可怕,更清楚月無暇的手段。
蘇清秋雖然天賦不凡,但羽翼未豐,若執著于復仇,無異于以卵擊石,只會白白斷送性命。
“這就是為師的定數,我的仇恨不該成為你的枷鎖,好好活著?!?/p>
她一生驕傲,被摯友與摯愛聯手背叛,打入塵埃,心中豈能無恨?
但是,她不愿這仇恨吞噬自己視若己出的徒兒。
然而,蘇清秋聞言,卻是猛地抬起頭。
她緊緊握住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聲音泣血。
“此仇不報,徒兒誓不為人!”
見師徒兩人生離死別的樣子,楚楓開口道。
“我覺得可以找我師尊蘇院主看看,她見多識廣,或許有辦法能穩住前輩的殘魂?!?/p>
此言一出,瞬間照亮了蘇清秋的淚眼婆娑的眼眸。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浮木,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對!蘇院主是二品丹師,一定有辦法的,夫君,我們快去百草院!”
兩人身影化作流光,朝著百草院方向,疾馳而去。
……
雪廬。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香,沁人心脾。
蘇沐雪正在庭院中打理一株罕見的靈植,她身著一襲素雅長裙,氣質溫婉中帶著一絲不易親近的清冷,宛如雪中寒梅。
見到楚楓和蘇清秋神色凝重走進院中,她放下手中的玉壺,微微蹙起秀眉。
“楓兒,清秋,何事如此匆忙?”
楚楓上前一步,言簡意賅地將羲神音的事情告知了蘇沐雪。
蘇沐雪聽完,那張素來平靜的俏臉上罕見地露出了震驚之色。
“羲神音……竟是那位當年名動中州,被譽為云瑤明珠的羲神音?”
她怎么都沒想到,一代天驕竟會淪落至如此地步,殘魂飄零,幾近湮滅。
當楚楓再次引導出羲神音那淡薄得幾乎透明的殘魂時,蘇沐雪的神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她伸出纖纖玉指,指尖縈繞著溫和的靈力,輕輕靠近那縷殘魂。
片刻之后,她收回了手,絕美的臉龐上籠罩著一層陰霾。
最終,她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
“太遲了?!?/p>
蘇清秋臉色一下變得慘白,她猛地上前,情急之下竟一把抓住了蘇沐雪的衣袖,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蘇院主,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蘇沐雪看著蘇清秋那雙盈滿淚水的眼眸,心中亦是不忍。
她反手輕輕拍了拍蘇清秋的手背,語氣帶著深深的無力感。
“非是我不愿救,神魂消散至此,已非尋常丹藥能夠挽回。
除非能有傳說中的仙品丹藥凝魂塑魄丹,以其無上藥力可重聚神魂?!?/p>
她頓了頓,看著重新燃起一絲希望的蘇清秋,苦笑道。
“但那是上古丹方中的仙丹,即便是我僥幸獲得了此丹的丹方,也無人能夠煉制此丹?!?/p>
聞聽此言,沉聲眼中精光一閃。
“師尊,可有煉制此丹所需的藥材?”
蘇沐雪被楚楓問得一怔,下意識地回答。
“藥材倒也僥幸湊齊了一份,可即便有藥材,又有誰能煉制?”
楚楓:“我能。”
“你?”
蘇沐雪美眸瞬間睜大,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她知道楚楓天賦異稟,在丹道一途也展露過驚人天賦。
但仙品丹藥……這根本就不可能。
一旁的蘇清秋立刻想起了楚楓的特殊體質——仙液洞明體。
仙體榜排名第二的無上仙體,天生為煉丹而生。
但緊接著,一個念頭如同冷水般潑下,讓蘇清秋的俏臉瞬間染上了一層復雜的紅暈。
她想起了楚楓以仙液洞明體煉制丹藥后,那獨特的服藥方式。
心念及此,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了羲神音。
師尊冰清玉潔,不染塵埃。
她如何肯跪在夫君面前,行那般事?
猶豫片刻后,蘇清秋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小心翼翼地用靈力包裹住羲神音的殘魂,輕聲道。
“師尊,徒兒有話想對您說。”
她帶著羲神音的殘魂,走到了雪廬庭院角落的一株古梅樹下,這里遠離煉丹房,相對僻靜。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蘇清秋看著師尊那虛幻而平靜的面容,幾次張口,卻都覺得難以啟齒。
最終,她鼓足勇氣,聲音細若蚊蚋。
“師尊,為了徒兒,您委屈一下可以嗎?
只要服下夫君煉制的丹藥,您就能活下來?!?/p>
此時,羲神音的殘魂微微波動,她雖然虛弱,但靈智尚存。
聞聽此言,她瞬間明白了蘇清秋的意思。
“你想要讓楚楓為我煉丹?”
羲神音那虛幻的臉頰上,竟也難以自抑地浮現出一抹極淡的紅暈。
她微微側過臉,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羞惱。
“清秋,你應該知道,仙液洞明體所煉制的丹藥,藥性特殊,其服藥之法與尋常丹藥截然不同。”
“我知道!師尊,我都知道!”
蘇清秋急切地打斷她,上前一步,緊緊握住了羲神音冰涼的手。
“可是徒兒更知道,我不能失去您!”
說著,蘇清秋松開了手,后退一步,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她仰起滿是淚痕的臉,望著羲神音。
“求師尊允許徒兒自私這一次吧,徒兒只要您活著!”
望著跪在地上的徒兒,羲神音一時語塞。
她心中百感交集,自己一道即將消散的殘魂,何談委屈。
只是她一旦服用了楚楓煉制的丹藥,日后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自己的徒兒。
“好了,為師……答應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