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尺八寸!接近三千六百斤的力量!又有天才橫空出世了?”
“這人是誰?是咱們國子監的學生嗎?怎么看著這么眼熟?”
“各位師兄師弟,可有認識他的?”
觀戰席上再次爆發出震天驚呼。
本以為自已穩贏的崔文彥,聽到這此起彼伏的呼喊聲后心頭一凜,微微驚訝,“居然有人能與我媲美?倒真是有趣。”
他好奇抬目,望向那五丈鐵山處。
看清站在鐵山前的人是誰后,“嘩啦”一聲,崔文彥身下的椅子摩擦地面發出刺耳聲響。原本坐在椅子上休息的他猛地站起身,雙目圓睜,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跟他坐在一起的趙貴真反應也相差無幾,瞳孔震顫,面無血色地盯著鐵山前的楊安,滿心都是難以置信。
他為什么會在這里?
他不是從未修行過武道嗎?
憑什么他也能打出這樣恐怖的力量?
崔文彥與趙貴真兩人難以理解,更無法相信,都覺得自已可能是出現幻覺了。
然而“轟轟”的拳音還在激蕩!
證明著現實!
楊安又接連轟出兩拳,這兩拳打得那巍峨的五丈鐵山連連震顫,光柱從山底直飛而上,依舊與第一次出拳的成績一樣,每一拳都精準地停在三十五尺八寸的位置。
站在一旁的姜純熙。
看完楊安這五次出拳后,深深看了楊安一眼,也沒有多說什么,如實報出了他的成績,“平均成績三千五百八十斤,第一輪力量測試合格。”
本來見楊安打出這般恐怖的力量。
臺下還有些人懷疑,是不是那用來測量力量的鐵山出現了問題。可在姜純熙報出成績、蓋棺定論后,這種懷疑便煙消云散。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眾人興奮不已。
“三千五百八十斤!又是三千五百八十斤!和崔文彥剛剛的成績一模一樣啊!”
“本來還以為這次入門大比崔文彥奪冠穩了,沒想到竟然殺出來這么一匹黑馬,接下來的比試可就有意思了!”
“咱們云州又要有天才出世了!”
坐在演武場中央主位上的安樂公主,望著沐浴在無數人贊美下的楊安,晃了晃愉悅小腳丫,粉色的眸子里流光溢彩,心中頗為歡喜。
就是這樣。
本宮的自然都是最好的。
然后她聽到了幾道不和諧的聲音,不少女子除了驚嘆楊安的力量,更注意到了他那張極為英武俊俏的臉,紛紛動了心思。
“有沒有人知道這位好看的哥哥叫什么名字?又帥又有實力,你們可別跟我搶,我得去勾搭一下!”
“不行!上一個好苗子已經讓給你了,這個得歸我!”
“求求了讓給我吧,這位小哥哥長得這般俊俏,還這么有實力,往那一站,看得我骨頭都酥了!”
安樂公主臉上的笑容霎時消散,小臉蛋冷了下來,腳丫也不晃了,瞪著漂亮的鳳眼怒斥道:“整天就知道招蜂引蝶,什么時候都學不乖!”
服侍在一旁的阿蘭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心里很想跟安樂公主討論一下。
剛才公主出場,算不算招蜂引蝶?
可她人微言輕,怕被公主嫁出去奶孩子,不敢把這話講出來。
通過力量測試的晉級組那邊。
梁魁和錢碩見又出現了能媲美崔文彥的超級天才,滿心驚駭,十分好奇這人是誰。他們見崔文彥反應如此之大,便走過去問道:“崔公子莫不是認識此人?”
崔文彥沒有回答,雙眼如利劍般死死盯著楊安。趙貴真強笑著應付兩人:“倒不算怎么認識,他好像叫楊安。”
錢碩思索道:“這名字好像在哪里聽說過。”
梁魁也覺得熟悉,略微回想后突然反應過來,驚愕道:“我想起來了!今年云州新科案首,好像就叫楊安!他寫的《愛蓮說》在文院很火。”說著,他看向趙貴真,“趙姑娘,難不成這位楊安,就是咱們云州的新科案首?”
聽楊安已經如此有名。
趙貴真心里很是難受,強扯著笑容點頭:“倒沒錯,就是他。”
國子監的監生,大多文武全才。
錢碩雖長相魁偉,卻也參加過科舉且中過榜,排名甚至比梁魁還高,他贊嘆道:“那《愛蓮說》我也看了,字字珠璣,行文高潔,頗有君子之風,沒有深厚的文學功力根本寫不出來。”
“楊云深既能寫出這般好文章,又有如此驚世駭俗的武道修為,當真是咱們云州一大豪杰!”
梁魁和錢碩都生出了結交楊安之意。
卻苦于沒有門路。
他們試著向崔文彥道:“崔公子乃是云州第一才子,素來愛辦文會,聽聞你與這位楊安先生一同參加過麒麟院,還同屆參加了科舉,想來該有交情,可否為我二人引薦一番?”
我跟楊安有交情?!
還幫你們引薦?!
崔文彥差點氣得肺都炸開,厲聲吼道:“沒有交情!我跟他根本不認識!滾!趕緊滾!”
他突然失態怒罵,讓錢碩、梁魁兩人臉色瞬間一僵,神情變得十分難看。
趙貴真趕忙上前打圓場,對著兩人連連致歉:“崔二公子今日身體不太舒服,一時失言,還望兩位莫怪,多有抱歉了!”
趙貴真趕忙將崔文彥拉開。
被無端罵了一頓的梁魁、錢碩攥緊了拳頭,卻礙于崔文彥的家世,只能無力松開。錢碩暗中罵道:“說翻臉就翻臉,怎么跟狗一樣!”
梁魁倒是琢磨出了些味道,猜測道:“莫非這兩人有仇?”
來到周圍沒什么人的角落,趙貴真看著這般孩子氣的崔文彥,眼中越發不耐煩,甚至生出了厭惡,但奈何現在還得依靠他,只能忍著惡心,握住了崔文彥的手。
趙貴真像哄孩子一般,緩聲安慰崔文彥道:“楊安來得正好!你看他三拳都沒超過三十六尺,說明他的極限就在三千六百斤以內,而這遠不是你的極限。”
“你要相信自已,楊安遠不如你!”
“剛剛首座不也夸獎你不錯嗎?這正是你徹底擊敗他的時機!”
幾次輸給楊安、被他踩在頭頂的經歷,讓楊安幾乎成了崔文彥的心魔。
本以為踏上武道之路就能甩開對方。
沒想到他竟如附骨之蛆般追了上來。
崔文彥一時間心態出了問題,聽著趙貴真的話,他才漸漸冷靜下來,抬眼望向楊安三十五尺八寸的成績,握緊了趙貴真的手,重新找回了以往的驕傲。
“真妹說得對,是我剛才失態了。首座都夸獎過我,楊安能打出三千五百八十斤的力量雖算不錯,但想來也就是他的極限了,在我面前還遠遠不夠看!”
趙貴真剛安慰好崔文彥。
姜純熙清冷的聲音便從場中傳了過來,只聽她對楊安說道:“繼續?還要再比下去嗎?若是不比了,你現在便可直接拜入我門下。”
此言一出。
崔文彥與趙貴真當即石化在原地。
場中所有國子監學生更是炸開了鍋,尤其是男弟子,紛紛發出哀嚎。
“姜首座剛才說什么?是要收徒嗎?”
“我沒聽錯吧?首座明明是大家的,怎么突然要收徒,還是男弟子?”
“以后要是看到他們朝夕相處,甚至姜首座給他貼身教導,我們可怎么活啊!”
高臺上。
對姜純熙癡心一片的萬里邈,聽聞此言也是臉色鐵青,他先前在姜純熙的小院就與楊安有過沖突,此刻更是將楊安當成了眼中釘、肉中刺,心中滿是疑問與不甘。
“這小子到底從哪來的?上次在純熙小院就見過他,這次純熙竟然要收他為徒,他們到底是什么關系?”
萬里邈向崔文禮打聽道:“崔兄可認識這人?他到底是什么底細?”
說起來。
這還是崔文禮第一次見到楊安。
他對楊安的印象,也只從崔文彥口中聽過,他本以為楊安只是個隨便就能拿捏的書生,沒想到對方竟真成了氣候,還已經入品了。
崔文禮搖了搖頭道:“算不上認識,只是彼此有些過節。”回應萬里邈話的同時,他心中暗自思索。
林浩表哥遇害那天,楊安也去過云嶺山。
楊安到底是什么時候開始修行的?若他一直是在藏拙,其實從小就習武,林浩的死,會不會跟他有關?
若是楊安后來才開始修行。
憑他一個普通平民,短時間內怎么可能這么快入品?到底是誰在暗中幫他?
若是沒有人幫,難不成他這天賦……
崔文禮抿了一口蓮茶,看向楊安的眸子里,漸漸多了幾分灼熱。
另一邊。
崔文彥快要破防了,他先前懇求姜純熙收自已為徒,卻被無情拒絕,可現在楊安的表現明明不如他,姜首座竟主動拋出橄欖枝。
憑什么?這根本不公平!
崔文彥的拳頭都快攥出血來,氣憤直沖頭頂,正要沖出去挑戰楊安,想當著姜純熙的面擊敗對方。
證明自已才是更值得的人。
卻聽見楊安對著姜純熙輕言婉拒,“多謝首座賞識。只是學生此時若答應,恐怕有辱首座聲名,也難平眾人非議,有失首座公平。學生想繼續參加斗比,奪得魁首之后,再正式拜入首座門下。”
“嘶!這人好大的志氣!”
聽聞楊安此言,國子監的學子們皆面露驚訝,“他就沒想過萬一待會敗了怎么辦?”
“明明是平步青云的大好機會,他竟放棄一步登天,偏要憑實力奪得魁首再拜師!”
“倒還真是個漢子!怪不得能寫出《愛蓮說》,果然是光明磊落的君子!”
先前妒忌楊安的眾人,此刻紛紛改觀。
而那些本就因楊安容貌心生好感的女學生,更覺得他愈發耀眼。
看著面前如此義正言辭的楊安。
姜純熙:……
別人不曉得楊安怎么想,她還是知道一點的,忍不住腹誹,你要真有那么有志氣,說話時眼神老往安樂那邊瞟干什么?
就那么怕安樂?
還有你以為我看不出你在控分,你現在不答應是想等到第二輪擂臺賽挑崔文彥打吧?
雖不曉得楊安與崔文彥之間有什么恩怨過節,姜純熙也懶得深究,索性隨了他的心意。
“既然你已決定,那就這樣吧。”
見楊安身后已無待測試的學子,姜純熙掐訣引動靈力,將那五丈高的鐵山重新壓回擂臺之下。
她清冷道:“第二輪擂臺賽,現在開始吧。崔文彥。”
“嗡!”
刺耳的風鳴聲乍起,崔文彥身形化作白霧如利劍般飛掠過來,幾個呼吸間便跨過數丈距離,穩穩站在楊安對面。
沒想到楊安做出如此愚蠢的決定。
他忍著激動,抱拳躬身道:“見過首座!”
姜純熙頷首:“上一輪比試中,你二人力量最強,且成績相當,便作為擂臺賽第一場交手吧。”
緊接著,她補充擂臺規則。
“擂臺賽不限制神相,但不可使用暗器。對方投降,或昏迷、無法戰斗后,不可再繼續進攻。比斗時限為一炷香,香盡后不可再出手。你們明白了嗎?”
楊安微微點頭。
崔文彥應聲:“明白了!”隨即,他又上前一步,灼灼的目光望向姜純熙,抱拳道:“首座,若我勝了,可否拜入您門下?”
看了他一眼。
姜純熙面無波瀾地點頭,“你若贏了,楊安的位置便是你的。還有其他問題嗎?”
“沒有了!”崔文彥大喜過望。
姜純熙側過腦袋,看向楊安:“你呢?”
楊安搖頭。
兩人均無異議,姜純熙飄然若仙,騰空而起落在擂臺邊緣,“聽我口令,‘開始’之后,你們便可交手。”
崔文彥壓低身形,如蓄勢待發的獵人般,雙目死死鎖定楊安,蠢蠢欲動。楊安則垂手而立,臉上毫無波瀾,靜候比試開啟。
姜純熙見兩人已然就緒,素指輕彈,一支軟香便釘入堅硬的石板之中。她以靈力點燃香燭,清冷的“開始”二字隨燃起的火光一同傳出。
剎那間。
崔文彥猛地祭出神相,藍色光芒在他背后轟然盛開,如云海翻涌、霧風激蕩。
玄神光照耀之下。
他后背生出透明雙翼,雙臂之上長出銳利鉤爪,臉龐化作昆蟲模樣,一對鋒利的獠牙刺破唇齒。
赫然化作一尊八尺長的人形霧蜂!
雙翼震動間,刺耳的嗡鳴聲炸開,真元化作漫天霧氣,崔文彥如騰云駕霧般直撲楊安。
眼看利爪即將刺中楊安命門。
他卻像貓戲耗子似的,陡然一個九十度大拐彎,在楊安面前劃出一道刺眼白光,隨即四處紛飛,留下數道眼花繚亂的冷芒,在楊安四周嗡嗡飛閃,伺機而動。
觀戰的眾人看著崔文彥展示的手段。
不禁驚呼成片。
“好快的速度!都快成殘影了!”
梁魁感慨道:“果然是藍品相!刺史家的公子就是不一樣,背靠刺史府,底蘊就是深厚。楊安好像是平民子弟,這速度差距這么大,他恐怕不太好對付啊。”
“那可不一定。”
錢碩接過話頭,“楊安三拳都精準控制在三千五百八十斤,你不覺得奇怪嗎?我總感覺這不是他的極限,他像是故意要和崔文彥持平,就是為了挑戰對方。”
三千五百斤的力量對于梁魁現在來說,太過遙不可及。
他一直沒往這個地方想。
此刻聞言不可思議的愣住了。
如果真是錢碩說的那樣,楊安能把力量精準控在三千五百八十,那他得有多強的操控力?
他的真實力量恐怕得在四千斤左右!
“不可能吧?”梁魁滿臉質疑。
錢碩憨厚的笑了笑,“可不可能,我們且看下去不就知道了?”
崔文彥的速度越來越快,嘲笑的聲音從空中四周不斷傳來。
“楊安,你真是愚蠢!”
“我承認你的文才在我之上,可你有這般才華,本該好好讀書,偏要踏足武道。”
“你會戰斗嗎?”
“別以為我沒看出來,你三拳故意藏拙打出三千五百八十斤,就是想挑戰我?告訴你,這簡直是自取其辱!”
他狂笑道:“三千六百斤不是你的極限,更遠不是我的極限!太天真了!神相狀態下,我的力量能隨著速度提升到兩倍、三倍,真正爆發足有一萬斤!”
話音未落。
崔文彥雙翼猛地劇烈震動加速,刺耳的嗡嗡聲炸開,卷起漫天狂風,不遠處的樹木樹葉都被震得粉碎。
眾人難受得紛紛捂住耳朵。
等狂風稍歇。
眾人再看擂臺,頓時大驚失色:“崔文彥怎么消失了?”
高臺上。
孫遠等人看出了端倪,崔文彥并未消失,只是速度太快到融入了縹緲的霧氣中!
肉眼無法捕捉了!
鐵青抽著煙斗,緩緩說道:“白黃藍紫,一品一重天,藍品相的加成實在太高了。楊安雖說力量驚艷,但恐怕不是崔文彥的對手。”
白淺淺素來喜歡楊安的詩詞,此刻不免為他惋惜:“楊安還是太年輕,太冒失了。剛才直接答應他首座就好了,何必要爭這口氣。”
就連原本看好楊安的孫遠,此時也搖了搖頭,覺得他勝算渺茫。
而高臺另一邊。
萬里邈已經躺靠在座椅上,滿臉笑意,對崔文禮說道:“文禮,你這弟弟還當真不錯,那楊安沒有一點還手之力。”
崔文禮抱拳笑了笑,淡淡應道:“還行,不算太差。”
萬里邈心中暗道。
崔家的小子加油啊!最好能把那姓楊的賤民廢了!不,直接殺了才好!靠近純熙的人,都得死!
擂臺上。
崔文彥速度越來越快,掀起的霧色狂風,卷得楊安衣衫獵獵,黑發凌亂地拍在側臉。
看著一動不動的楊安。
崔文彥譏諷道:“楊安怎么不動,試著還手啊!你不會是怕了吧?是不是嚇得連動都動不了了?不用怕,我馬上就結束這場毫無懸念的戰斗!”
“不過在這之前,我還要多謝你。”
“多謝你給我機會,讓我在這么多人面前展露實力,多謝你把江首座學生的位置讓給我!”
說到這,崔文彥的速度飆至極點。
與神相融合成黃蜂人的他,身上銀光泛濫,由真元形成的霧氣如同旋渦般盤旋在他周身。
好似一枚無堅不摧的鉆頭飛速旋轉。
于他手上凝聚。
知道崔文彥要出手了,趙貴真在臺下雙手合十,心中瘋狂祈禱:“一定要贏!絕對不能讓楊安得勢,只要能贏,我什么都愿意!”
恐怖的氣息彌漫開來。
真元化成的霧氣,隨著崔文彥的加速飛旋,最終在他手中化成一道白色短刺,形似蜜蜂長刺。
加速到極限的他。
帶著狂暴力量沿途碾碎山石,眨眼間便已刺至楊安身前,手中銀光殺氣凜然。
“永別了,楊安!”
“我會永遠記得你,你是我人生路上最大的墊腳石!”崔文彥怒喝著,裹挾著萬斤巨力,將那風刺狠狠送向楊安的身軀。
就在這時。
楊安抬起了拳頭,“你問我會不會戰斗?”
【命犯太歲】開
“轟!”
楊安一拳落下!
刺耳的嗡鳴被直沖云霄怒響攪碎,崔文彥那裹挾著萬斤巨力的蜂刺瞬間崩潰。
神相轟然碎裂,真元碎開。
他口鼻耳眼皆噴涌出鮮血,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重重砸進擂臺之上。
碎石紛飛,煙塵彌漫。
崔文彥躺在半米深石坑中,枕著狼藉的碎石,他手腳抽搐了兩下沒了動靜。
……
……
……
將近六千字的超級大章捏!
算半個加更。
當前欠章數:(1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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