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氏明白老夫人這是要把她推出來擋槍了。
這事總得要有個人出來背鍋。
老夫人不可能讓事情在她身上發酵,她勢必是要獨善其身的。
作為府上的老夫人,代表的也是榮國公府的臉面。
姜氏知道自己若不站出來,老夫人也不會放過她。
她捏緊手里的帕子起身,又跪在地上,對丫鬟指認她的供認不諱,“對不起槿兒,二嬸無意陷害你,也是真心想給你找個好人家,那次你祖母詢問過你的想法,見你不同意,我只能擅自做主幫你敲定這門婚事。
“如今是我掌管中饋,我覺得我有權利能為你的婚事做主,才擅自拿定了主意?!?/p>
寧挽槿問:“給謝表哥下藥也是二嬸的主意?”
“是,我就是看你不愿意,為了撮合你能和謝大少爺在一起,只能用這種卑劣的手段。”
“槿兒,千錯萬錯都是二嬸的錯,你怎么怨二嬸都是應該的,二嬸不會多說一句。”
姜氏把所有事情都攬在了自己身上。
“榮國公府你們欺人太甚!”謝大夫人拍案而起,早已怒容滿面。
這會兒她已經了解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這事兒寧挽槿從始至終都不知情,也沒點頭答應要嫁給她兒子,都是姜氏在自作主張。
“我兒的身子就是有再大的問題,那也是身殘志堅,還輪不到你們榮國公府踐踏!”
哪怕老夫人出身靖國公府,兩家是親戚,謝大夫人也忍不下這口惡氣,直接和榮國公府撕破臉面,不管太子和安王還在場,直接拂袖離去。
榮國公府這般行徑,確實上不得臺面,還作踐了謝大少爺,謝大夫人作為母親自是忍受不了。
即便她兒沒姑娘愿意嫁,她也不能容忍被人這般算計,更不屑通過這種齷齪的手段給兒子找一個妻子,侮辱的是她兒的尊嚴。
鄭氏斜楞著寧挽槿,忍不住插嘴:“明明是一件好事,卻被你攪合成這樣,你二嬸給你說親不也是為你好,再說你謝表哥那里不好了,你嫁過去我們也是親上加親。”
她又覺得寧挽槿不識好歹了。
若是當初她知道老夫人給寧挽槿說的這門婚事,定然也會同意。
寧挽槿淺然開口:“既然母親覺得這門親事不錯,那讓五妹妹嫁過去如何?”
鄭氏頓時語塞。
似乎被寧挽槿頂撞的惱羞成怒,斥責:“我們這不都是為你著想,你何時才能理解我們的良苦用心!”
“你住口!”寧宗佑朝她呵斥一聲,眼里都是厭煩。
本來夠亂的了,這蠢婦還在火上澆油,不知一點分寸。
更何況他根本沒想讓寧挽槿嫁到靖國公府,鄭氏卻還在提這件事。
老夫人抬手,深明大義道:“好了,既然都是老二媳婦的錯,自然得為挽槿做主,無規矩不成方圓,老二媳婦錯了就要受家法,不能讓人覺得我們榮國公府家風不正?!?/p>
她讓人把姜氏帶下去打十大板。
這是做給太子和安王看的,有他們兩人盯著,這事兒肯定不能敷衍過去。
待懲治過姜氏,就把她送回到了院子里。
老夫人又親自給安王和太子賠罪。
今日是她的壽辰,兩人自然也會給幾分薄面。
待宴會結束送走賓客,寧宗佑和老夫人單獨在一個屋子里。
“娘糊涂!”寧宗佑壓低聲音,防止被人聽到,“您怎么想的,要把挽槿嫁給表哥府上的殘疾兒子,這對我們府上有什么好處。”
沒什么好處,老夫人就是憎惡寧挽槿,也見不得她好過。
被自己兒子數落,老夫人火上心頭:“我還不是為了榮國公府好,你看看自從那孽障回府,咱們出了多少事,都是被她害,你忘了當年太機大師訴說的話了嗎!”
“這孽障若是繼續留在府上,我們遲早都被她克死,我必須要把她送走?!?/p>
“要送也不是送到靖國公府,”寧宗佑沉聲,“是送到安王府?!?/p>
老夫人一驚,“你是要讓她嫁給安王?”
她大手一揮,“不行,我不同意,她哪里配得上做安王妃,就她這命格,你也不怕她把安王克死!”
寧宗佑道:“配不配的上安王不是我們說了算,重要的是安王已經看上她了?!?/p>
今日太子和安王同時來府上,他知道兩人都想拉攏榮國公府,而且都是奔著寧挽槿來的。
寧挽槿這個榮國公府三小姐的身份沒任何價值,但她還有華鸞將軍這個身份,手里握著二十萬華鸞軍。
太子和安王是對立陣營,寧宗佑知道一臣不能侍二主,他和安王早就暗中有來往,也選擇了與他為伍。
雖然太子是嫡,繼承皇位名正言順,又有皇后以及背后母家做依仗,但安王和蘇貴妃背后的勢力也不容小覷。
且朝中支持安王的大臣更多一些,安王這兩年出了不少政績,頗得皇上賞識,論謀略和智慧還是安王更勝一籌,寧宗佑覺得他繼承大統的勝算最大。
老夫人冷哼:“咱們府上又不是寧挽槿一個女兒,岫兒同樣也能嫁給安王,且她生來便是鳳命,嫁給安王不比寧挽槿的助力更大?!?/p>
她覺得只要安王娶了寧清岫,憑借寧清岫是天命鳳,安王必定能坐上皇位。
寧宗佑沉默思忖,覺得寧清岫嫁給安王也合適。
但一想到寧清岫今日潑了安王一身茶水的畫面就煩躁。
他怕他把寧清岫送到安王面前后,安王嫌寧清岫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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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年翊和景宸禮從榮國公府出來后,兩人去了仙鶴樓喝茶。
景宸禮端著茶盞,輕嗅著清淡的茶香,“孤本以為寧挽槿只在戰場上有勇有謀,今日一見,沒想到她對付后宅陰私也得心應手,難怪安王盯上了她,若娶之,乃是如虎添翼。”
今日之事景宸禮看的明白,寧挽槿心思玲瓏,找寧宗佑訴苦那一出不是巧合,定然知道他和安王都在場。
若是其他女人面對這種事情,多半慌亂不知所措,但她條理清晰,說話有理有據,根本不給別人下套的機會。
景宸禮抬眸問景年翊:“你覺得她如何?”
景年翊臉色冷淡:“不熟。”
景宸禮輕笑,知道他和京城所有的人都不熟,景年翊的涼薄是刻在骨子里的。
“你覺得讓她做孤的側妃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