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鏡又看了月餅一眼。
許是因為蘇鈴離開了的緣故,原本還炸毛的月餅此刻已經安靜下來,乖巧的窩在陸星野懷里,緩慢的恢復了從前的模樣。
因著這一出鬧劇,陸星野更厭惡蘇鏡。
待瞧見她還敢看自家月餅,陸星野生怕她刺激到月餅,怒斥,“還不快滾!”
只是見一面,就害的他家月餅傷了人,多看幾眼那還了得?
他就知道,蘇鏡不懷好意!
蘇鏡道:“二公子,您吩咐我打掃馬車,還沒收拾干凈。”
陸星野抱著月餅離開,臨走之前放話道:“你給我好好打掃,晚些時候我親自過來檢查,你休想偷奸耍滑!”
蘇鏡將馬車收拾的干干凈凈才回到丹楓園。
蘇鈴正在哭,蘇玉蘭拉著女兒受傷的手,心疼極了,小心的上著陸星野的人送來的金瘡藥,“好端端的,怎么就傷成這樣?”
蘇鈴抽抽噎噎,“不知道怎么回事,娘,好疼……”
丹楓園的正屋里,多了不少玩意兒,蘇鏡猜測,應是陸星野讓人送來的。
為蘇鈴受傷之事。
蘇鏡打眼一掃,只覺陸星野對蘇鈴的確舍得,每次送的都是些好東西。
除了玉石擺件,此次還送來一個狐裘,銀色的毛發哪怕只是微風也輕輕拂動,看起來平平無奇,但穿戴起來定是柔軟溫暖。
這樣的成色,她唯一一次見過,是前世陳小姐得了陛下的賞賜。
可蘇鈴瞧了一眼,便興致怏怏的收回了視線,心里暗罵陸星野小氣,陸家買得起馬車,背地里不定多有錢呢。
卻只舍得用這些不值錢的東西打發她,瞧那狐裘,又灰又暗,只怕是不值錢的兔毛鼠毛吧!
蘇鏡也沒怎么安慰,眼看著時辰不早,便要去收她晾曬的衣裳,這才發現院中晾曬衣服的繩索上,還掛著一枚香囊。
是蘇鈴的香囊。
蘇鏡很有印象,蘇鈴從前日日不離身,想來是因為昨日那一瓢水連帶著澆濕了香囊,今日才沒佩戴。
蘇鏡的眼神微微變了。
月餅對蘇鈴的態度,會不會與這枚香囊有關系?
蘇鏡緩緩伸出手……
蘇鈴擦完了藥,卻仍覺得傷口疼痛,她心里一邊罵月餅小畜生,一邊起身想著回房去休息。
剛出正屋,余光就瞥見蘇鏡正握著她的香囊,蘇鈴一聲怒喝,“你干什么?那是我的東西!”
蘇鏡道:“天黑了,我順手幫你收了而已。”
“不需要。”蘇鈴劈手奪過,氣呼呼的瞪了蘇鏡一眼,“少動我的東西。”
蘇鏡看著蘇鈴的背影,將剛剛碰過香囊的手放到鼻尖嗅了嗅。
會與這些氣味有關嗎?
次日一早。
蘇鏡剛出門,蘇鈴也出了門。
蘇鈴這幾日都在明里暗里的試探陸星野陸家的情況,不過她問的很小心。
而她如今因為月餅受了傷,正是陸星野對她心存虧欠的時候,她必須借這件事跟陸星野拉近關系。
才不算白受傷。
蘇鈴剛出丹楓園的門,就看到了跟在蘇鏡身后的陸星野,“二公子。”
她剛出聲,陸星野就豎起一根食指放在唇邊,示意她安靜。
蘇鈴了然,眨了下眼,“二公子,你這是要做什么啊?”
“沈大哥不是說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嗎?那我就讓他親眼看看,蘇鏡惡毒的真面目。”
他倒是要看看,蘇鏡一天天的拉著他沈大哥做什么。
“怎么看?”蘇鈴有點好奇。
陸星野一邊往側門走,一邊道:“自然是跟著他們,蘇鏡在人前能裝,可背著沈大哥的時候必定會暴露真面目,到時候……哼哼!”
只要蘇鏡一暴露真面目,他就立刻去找沈大哥。
蘇鈴心中一動,跟在陸星野身后,好奇詢問:“那咱們也坐馬車跟嗎?”
“哪有那么多馬車?”陸星野隨口道,家里除了大哥,他和父親都不喜歡乘坐馬車。
老宅又沒有女眷,且多年沒住正經的主子,自然沒有置辦馬車。
蘇鈴的心瞬間沉了下去,連腳步也停了下來。
陸家,就只有一輛馬車?
難怪她總覺得陸家的吃穿用度不像買得起馬車的富貴人家,原本還以為有隱情,可現在看來,根本就沒有。
陸家買那一輛馬車,也只是為了充門面吧!
其實根本就沒什么錢。
蘇鈴思緒百轉,失望極了,甚至都沒注意到陸星野已經走出好遠一段,所以也沒聽清陸星野說他騎馬的后半句話。
“蘇鈴?”
陸星野好半晌沒聽到聲音,才回頭看她,“要不你回去吧。”畢竟蘇鈴身上還有傷,他騎馬帶她也不方便,風一吹,染到傷口就不好了。
“好,我聽二公子的。”蘇鈴勉強擠出一個笑,不是馬車,她才不想去。
騎馬比馬車快,所以陸星野并不著急。
他一路跟在陸硯舟的馬車后面,很快就出了城。
長海趕著馬車,往后看了看,低聲與馬車內的沈策道:“公子,有尾巴。”
他的敏銳度自是一流。
不過陸星野到底出身將門,也有真本事,所以出了城,長海才確定人是沖著他們來的。
沈策撩起車簾,往后掃了一眼,道:“不必理會。”
馬車很快到了周家村。
蘇鏡剛下馬車,就發現周家村的村長今日早早就等在村口,瞧見馬車,立時就迎上前來。
“蘇公子,蘇小姐。”
沈策從容不迫的下了馬車,矜貴的微微頷首,周村長此刻出現在村口,他心里便有了答案。
蘇鏡見狀,也知道這事與她沒什么關系,打了個招呼之后便去了地里。
周村長則是對著沈策伸出手,“蘇公子,老朽準備了薄茶,還望公子不要嫌棄,淺嘗一杯。”
沈策自然不會拒絕,邁步朝周家村內走去。
跟在兩人身后的陸星野沒想到,到了這蘇鏡和沈大哥就分開了,他只猶豫了一瞬,就跟上了蘇鏡。
他沒發現的是,沈策往他的方向掃了一眼,又不甚在意的收回視線。
沈策隨著周村長一路到了村長家。
村長家很安靜,家里人許是都被支出去了。
村長請沈策坐下,又親自為沈策倒了一杯茶,這才道:“蘇公子,您是敞亮人,老朽也不會拐彎抹角。”
“老朽斗膽問您一句,您想知道什么?”
沈策道:“周家村前些年出了個秀才,村長可知他如今在何處?”
他和長海倒是問出了周秀才的住處,但早已人去屋空,連帶著家里的一應器具,都不剩下,只有空蕩蕩的屋子。
村長輕輕嘆息一聲,倒有些松了一口氣的意思,“原來蘇公子是為他的事而來啊。”
“老朽不敢隱瞞蘇公子,周秀才他已經一個多月沒回村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