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鏡回到丹楓園,蘇玉蘭不在,只有蘇鈴悠閑自在的坐在屋檐下的躺椅上。
瞧見蘇鏡風塵仆仆的模樣,蘇鈴的眼里閃過一抹嫌棄。
“蘇鏡。”
她道:“看在姐妹一場的份兒上,我勸你一句,別這么拼。”
“這能不能種出東西啊,不看你努不努力,看命。”蘇鈴道:“你啊,再拼也沒用。”
安州只有一個陳小姐。
今年大旱,除了陳小姐能種出糧食,其他百姓忙活一年,雖不至于顆粒無收,但收成還沒撒的種子多。
像她這樣在陸家混混日子,圖謀著去陳家當個千金小姐,將來一輩子不愁吃穿,多好。
蘇鏡自然聽得出蘇鈴話語里的譏諷。
她沉默片刻,道:“那我也勸你一句,自己有安身立命的本事最要緊,靠別人是靠不住的。”
那陳家,更是個魔窟!
蘇鈴嗤笑一聲,“你根本不懂。”
她看蘇鏡慘兮兮的模樣可憐,才多提點一句,蘇鏡倒是教她做事了?
真有意思!
蘇鈴背過身去,不再理會蘇鏡。
蘇鏡垂眸,沒再與蘇鈴爭執,只問了一句,“娘呢?”
蘇鈴道:“娘她說活兒干完了,去找管家了。”
蘇鏡哦了一聲,轉身去燒水沐浴。
蘇玉蘭上次接了陸管家的吩咐,就開始按照陸管家給她的尺寸制作衣裳。
她手腳利索,又片刻不敢耽誤,幾日時間就做好了從里到外的一套全新衣裳。
蘇玉蘭尋到陸管家時,陸管家都愣了一下。
他很清楚,老爺就是想給蘇娘子找點事做,蘇娘子根本不必急于一時,慢慢做針線活打發時間等二老爺回來。
“管家?”
蘇玉蘭喊了一聲。
管家這才連忙接過,想著既送來了,他索性就瞧一眼。
畢竟二老爺風流無雙,素來對這些要求很高,若蘇娘子做的不好,那他可提點一二。
便是不能討二老爺歡喜,也不能讓二老爺生厭不是?
畢竟這幾日他瞧著,蘇娘子母女安分客氣,性格也好,蘇娘子一人帶大一雙女兒不容易,合該有個好前程。
入了二老爺的眼,那自是再好不過的前程,二老爺至今尚未娶妻,他如今多幫一句,將來于他也未必沒有好處。
可一打開,管家就驚呆了。
蘇娘子的針線活,比他預料中好得多!
針線細密,外袍上繡著展翅的雄鷹,活靈活現,尤其是那一對眼睛,炯炯有神,竟跟活了一般。
老爺最喜繡鷹。
若這外袍不是二老爺常穿的月白,陸管家幾乎要以為這是為老爺做的衣裳。
蘇玉蘭有點不好意思,“管家,我笨手笨腳,只做得成這樣……”
“蘇娘子不必妄自菲薄。”陸管家真心實意道:“這已經做的很好了。”
頓了頓,他又道:“只是二老爺更喜梅蘭竹菊這等風雅之物。”
蘇玉蘭微垂著眸,耳尖微微發熱。
十一年前那個晚上,她沒看清那個男人的長相,只觸到他衣裳上繡著振翅的雄鷹。
自那以后,她便時常繡鷹。
不知道繡什么的時候,便下意識繡鷹,這次也是。
她這些年總以為那男人出了意外,大概率是死了,還狠狠哭過一場,心里越發篤信此事。
可到如今,卻不那么確定了。
“是。”蘇玉蘭定了定心神,“我下次一定注意,那這衣裳……”
“無妨。”
陸管家道:“蘇娘子做的很好,先放著便是。”
蘇玉蘭這才松了一口氣,展顏一笑,“管家,那我現在做什么?”
陸管家頓了頓,道:“這里有幾套衣裳,蘇娘子拿去修補一下。另外,我再給娘子幾個尺寸,娘子按尺寸做些夏裝,可行?”
蘇玉蘭自沒意見,“都聽管家安排。”
陸管家給蘇玉蘭的,自然是陸驍以及陸家兩位公子的身材尺寸,如今已經到了給府中主子做夏裝的時候。
他想著蘇娘子針線不錯,又實在想干活兒,那不如就做此事,也不必他再去外頭找繡坊。
陸管家讓蘇玉蘭領了布料,針線,尺寸離開。
這才捧著蘇玉蘭做好的衣裳,轉身去了書房,他在外恭敬出聲,“老爺。”
陸驍沉聲道:“進來。”
陸管家進門,將衣裳奉上,“老爺,您吩咐蘇娘子做的衣裳做好了。”
陸驍抬眼一掃,便瞧見振翅的雄鷹。
他怔了一瞬,只覺腦中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這鷹……我好像在哪見過。”
但他失去了全部記憶,自是想不起來的。
陸管家道:“老爺喜鷹,許是看見過如此姿態的雄鷹。”
陸驍點了點頭,沒再多想,只道:“手藝不錯。”
他自然是看不出什么手藝不手藝的,但看著針腳細密,定很緊實。在戰場上,能蔽體驅寒的,那就是好衣裳!
陸管家又將他安排蘇玉蘭做的活都說了出來,陸驍點頭,“你看著安排便是。”
雖然他算是蘇娘子的大伯哥,但行伍之人,不拘小節,他也沒覺得有什么問題。
陸管家應了是。
才又從懷里取出一封信,恭敬的呈到陸驍面前,“老爺,京中老夫人的來信。”
陸驍拆開,微擰的眉帶著幾分不解。
但還是很從容的吩咐道:“母親說,大舅父家二表妹新寡,要來安州散心。現已啟程,不日便將抵達安州。”
“你收拾一處院落,供表妹棲身。”
大舅老爺家的二娘子?那豈不是……
陸管家只覺眼皮一跳,下意識的看了陸驍一眼。
但瞧自家老爺面上沒有任何異色,他又將話都咽了回去,到底是主子的事,他提醒……似乎不太好?
“怎么?”陸驍何等敏銳,陸管家一個詫異的眼神,他就覺出不對,立刻詢問:“從前我與這位表妹,可是有何不快?”
陸驍都問了,陸管家自不敢隱瞞。
立刻道:“回老爺的話,您從前與表小姐并無任何不快,只是從前您未娶,表小姐未嫁時,曾追逐您多年,便是大公子出生都不曾死心。”
“后來您當眾立誓,絕不納妾,徹底讓表小姐死了心,表小姐這才嫁了人。”
“這些年,您也一直避著她,如今……”這位表小姐可是新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