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用更直白的方式解釋,相當于在魔法施加的瞬間,迪倫借助時間力量,實現了一天又一天持續施展快樂咒的效果,這種長期積累的魔法印記,才能突破的界限,最終影響到現實中的生物。
這個關于時間影響的聯想,讓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之前與拉文克勞討論過的家養小精靈地位演變話題,生活在巫師家庭中的家養小精靈,巫師群體對他們的認知,其實是隨著時間推移不斷變化的。
比如在霍格沃茨建校初期,家養小精靈與巫師的關系相對緩和。
即便沒有將他們視為家庭成員,巫師對待他們的態度也較為溫和,至少不會像對待奴隸那樣隨意虐待。
可到了最近幾個世紀,家養小精靈的地位逐漸下滑,最終淪為類似奴隸的存在,巫師對他們的要求越來越苛刻,甚至將這種剝削視為理所當然。
這種認知的轉變隨著時間蔓延,逐漸固化為整個魔法世界的普遍觀念,讓大多數巫師默認了家養小精靈就該如此生活。
不止是社會認知,魔法本身也存在類似的時間性變化。
比如最基礎的飄浮咒,在魔法發展的早期,它只能飄浮體積小、重量輕的物品,但隨著時間推移,咒語的效果不斷強化,如今已經能輕松飄浮大型家具甚至小型馬車,所能承載的重量也越來越大。
這種魔法效果的演變,本質上也是不斷積累的結果,無數巫師在實踐中對咒語的微調、魔法理論的進步,經過時間沉淀,最終轉化為魔法本身的強化。
迪倫順著這個思路繼續深入,一個全新的認知逐漸清晰,記憶本就是靈魂的重要組成部分,而靈魂能量又能通過特定咒語具象化為魔法,守護神咒就是最典型的例子,以靈魂中的美好記憶為引,催生出可見的銀色生靈。
既然如此,擁有靈魂的人類所形成的集體認知,在長期積累后轉化為記憶,而這些記憶是否也能算作一種特殊形態的魔法?
這個想法讓他眼前一亮,隨即聯想到家養小精靈地位的演變,這恰好能用“認知記憶轉化為魔法”來詮釋。
巫師群體對家養小精靈的認知,隨著時間逐漸固化為集體記憶,這些記憶匯聚起來,形成了一股無形卻強大的魔法力量。
這股魔法的核心作用是觀念塑造,它不僅讓越來越多的巫師默認家養小精靈就該是奴隸,將剝削視為常態,更滲透到了家養小精靈自身的意識中,讓他們也接受了這種觀念,心甘情愿地以奴隸的身份生活,甚至將主人的認可當作最高追求。
但并非所有巫師都被這股魔法影響。
像赫敏這樣的少數人,始終認為家養小精靈是奴隸的觀念是錯誤的,她們對家養小精靈平等對待的認知,也在悄然匯聚成另一股微弱的魔法力量。
而多比,正是這股力量的具象化體現,它擺脫了傳統觀念的束縛,敢于追求自由,成為家養小精靈群體中獨一無二的存在。
只可惜,秉持這種進步觀念的巫師實在太少,這股魔法力量過于微弱,以至于偌大的家養小精靈群體中,迄今為止,似乎只有多比真正突破了觀念的枷鎖。
這個認知即魔法的角度充滿啟發性,迪倫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向了另一個更深層的問題——巫師與麻瓜的起源。
此前他曾與拉文克勞討論過,認為人類誕生后,對魔法能量敏感的個體成為巫師,遲鈍者則成為麻瓜。
但現在看來,這個說法似乎遺漏了一個關鍵前提,這個世界自誕生起,就存在著魔法的痕跡,也就是傳說中神留下的印記,它們可能是山川河流中的能量波動,也可能是自然現象背后的魔法邏輯。
真正的起源或許是這樣的,早期人類偶然發現了這些神痕,對未知的魔法力量產生了強烈的好奇與探索渴望。
這種渴望作為一種純粹的情緒能量,在無數人類個體間傳遞、匯聚,最終形成了一股強大的魔法力量。
正是這股力量,喚醒了人類靈魂中對魔法的感知能力,讓一部分人率先掌握了運用魔法的方法,這才誕生了巫師群體。
這個聯想無疑具有顛覆性,迪倫很清楚,對于大多數堅守傳統認知的巫師來說,這樣的起源說恐怕難以接受。
但從他對靈魂的長期研究來看,這個猜想卻高度契合邏輯,在他眼中,人類的靈魂本就沒有高低之分,不存在天生適合魔法或天生排斥魔法的差異,只有對靈魂能量探索深度的不同。
即便沒有主動探索靈魂與魔法的關聯,人類也能憑借自身靈魂的潛能,在藝術、科學等領域做出了不起的成就,這與是否具備魔法能力無關。
系統所教導自己魔法的那個空間,反而成為了極佳的證據。
隨著知識與魔力都在變得更加高深,迪倫此時也意識到了一個關鍵問題,魔法所蘊含的智慧,絕不僅僅來自巫師群體,而是囊括了全人類的認知與記憶,無論是巫師的魔法理論,還是麻瓜的科學發現,都能在系統空間中找到對應。
這進一步印證了人類靈魂無高低,認知匯聚成魔法的觀點。
這個充滿刺激性的聯想,讓迪倫立刻決定將其記錄下來,作為后續深入探究的方向。
而驗證這個猜想的最佳方法,在他看來,就是嘗試人工制造一個魔法生物族群,如果能通過引導人類的集體認知,在現實中創造出全新的魔法生物,并且在中觀察到對應的生物光影,就能直接證明認知記憶轉化為魔法的邏輯。
其實他自己本身就在研究能否造出新物種。
巧合的是,他目前正在關注的一名特殊巫師,恰好可能成為這個實驗的關鍵。
只是這個實驗的準備工作異常復雜,需要精準引導認知方向、控制能量匯聚強度、設計生物形態的魔法印記,每一個步驟都需要反復調試完善,才能正式推動實驗進程。
畢竟,這樣特殊的巫師極為罕見,想要再找到第二個類似的實驗對象,難度極大,容不得半點差錯。
從地圖密室整理完實驗筆記,迪倫沿著城堡樓梯往公共休息室走。
路過二樓走廊時,一陣混雜著呵斥與尖叫的爭吵聲順著敞開的窗戶飄進來,他下意識停下腳步,側身朝窗外望去,黑湖的湖面波光粼粼,德姆斯特朗那艘標志性的魔法大船正停在離岸不遠的水面上,而這扇窗戶的位置,剛好能清晰看到大船靠近岸邊的船身。
此刻的魔法大船正處于詭異的晃動中,船體時而向左傾斜,時而向右猛晃,幅度毫無規律可言,船身與水面碰撞的“嘩啦啦”水聲不斷傳來,連遠處的湖面都泛起了渾濁的漣漪。
迪倫立刻判斷,這艘船絕非遭遇自然風浪,而是正在遭受水下生物的襲擊,畢竟船身晃動的力度與頻率,明顯是有生物在水下持續撞擊或拖拽。
想到自己幾小時前還在的黑湖映射中,用古代魔法與格林迪洛、人魚的光影互動,甚至留下了魔法印記,迪倫瞬間生出探究的興趣。
結合他剛推導的結論,現實世界、與那方世界存在相互影響的能量通道,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浮現,德姆斯特朗魔法大船此刻遭遇的襲擊,會不會是自己在的實驗引發的連鎖反應?
或許那些光影受到的魔法影響,已經順著能量通道傳遞到了現實中的水生生物身上,改變了它們的行為模式。
為了看清全貌,迪倫快步穿過走廊,從城堡側門繞到湖岸邊。
換了個角度后,魔法大船的另一側完全暴露在視野里:數十只格林迪洛正聚集在船身下方,它們的皮膚是深墨綠色的,與湖底水草的顏色幾乎融為一體,表面覆蓋著滑膩的黏液,頭頂伸出三根尖銳的黑色犄角,半截身子浸泡在水里,前肢緊緊抓著船身的木板,正合力往一側拖拽,試圖將大船掀翻。
甲板上,十來個穿著德姆斯特朗深藍色制服的學生正舉著魔杖,不斷釋放攻擊魔法,有的射出橙紅色的火花,有的揮舞魔杖釋放繩索狀的束縛咒,還有人嘗試用水牢咒困住水下的格林迪洛。
但每次魔法即將命中目標時,遠處湖面就會傳來一陣尖銳的叫聲,像是某種生物的指令。
迪倫循著聲音望去,只見十幾條人魚正漂浮在離大船二十多米的水面上。
它們的皮膚呈灰藍色,鱗片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嘴唇咧開時能看到滿嘴尖銳的牙齒。
每當德姆斯特朗學生施法,人魚就會快速張合嘴巴發出叫聲,聽到指令的格林迪洛立刻做出反應,要么猛地潛入水中躲避魔法,要么側身貼緊船身,讓攻擊落空。
人魚并非只負責指揮,還主動發起攻擊,有幾條人魚彎腰從湖底撈起拳頭大小的石頭或帶棱角的貝殼,伸直手臂朝甲板猛擲過去,還有幾條人魚的前爪里抓著細長的洛巴蟲,這種蟲子的身體像曬干的藤蔓,末端鼓著一個圓滾滾的毒囊,外形奇特。
人魚用力捏住毒囊,洛巴蟲就會張開頂端的口器,噴出淡綠色的毒液,雖然大部分毒液落在甲板邊緣,但仍有幾滴濺到船舷上,留下了深色的腐蝕痕跡,讓學生們不得不分神躲避。
迪倫觀察的短短幾分鐘里,沖突持續升級,又有十來個德姆斯特朗學生從船艙里沖出來,有的加入攻擊行列,有的則從儲物間搬出木板,試圖加固被格林迪洛抓撓得變形的船身。
與此同時,城堡里的霍格沃茨學生也陸續發現了黑湖的異常,不少人抱著書本從城堡里跑出來,沿著湖岸邊的石子路聚集,很快形成了一圈圍觀的人群,大家踮著腳遠眺,小聲討論著眼前的混亂場景。
想要快速弄清沖突的起因,迪倫知道找赫奇帕奇的學生打聽最合適,這個學院的學生向來擅長觀察,且對校園內外的瑣事格外了解。
他在人群中掃了一圈,很快看到了厄尼?麥克米蘭的身影,對方正和幾個同學指著湖面議論。
迪倫快步走過去,朝厄尼揮了揮手:“厄尼,你好,你知道黑湖這邊到底怎么回事嗎?德姆斯特朗的船怎么會被這些生物攻擊?”
厄尼?麥克米蘭轉過身,看到是迪倫,便把剛才聽到的消息復述出來:“我剛才聽湖邊的管理員說,大概半小時前,有幾條人魚浮出水面唱歌,德姆斯特朗的幾個學生覺得好玩,就朝水里扔小石子,還嘲笑人魚的歌聲像破鑼。人魚被惹惱了,先是發出警告的叫聲,那些學生沒當回事,繼續起哄,結果人魚就召集了格林迪洛和洛巴蟲,開始攻擊他們的船,事情就這么鬧大了。”
“不過說真的,剛才聽那些人魚唱歌,確實有點奇怪。”厄尼?麥克米蘭撓了撓頭,語氣里帶著幾分真實的困惑,“算不上好聽也就罷了,明明能隱約聽出幾個類似歌詞的音節,可中間又夾雜著像野獸嘶吼似的怪叫,完全不成曲調。”
迪倫順著他的話補充道:“這應該和現在的環境有關。現在是下午,黑湖表面的水汽蒸發得差不多了,而人魚的歌聲需要足夠的水汽作為‘傳播媒介’才能保持清晰。水汽不足,聲音就會變得扭曲,才會出現你說的這種又像歌詞又像怪叫的情況。”
“難怪呢!”厄尼恍然大悟,接著說道,“可能就是因為歌聲太難聽,德姆斯特朗的學生才會不耐煩,想著把人魚趕下水,免得繼續聽這種怪聲。”
他頓了頓,又皺起眉補充,“不過我在霍格沃茨待了這么久,印象里人魚幾乎不會主動浮出水面唱歌,更別說聚集在一起唱了。”
“這種場景,我也是頭回瞧著。”一個溫和而熟悉的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來。
迪倫和厄尼同時回頭,只見鄧布利多校長正慢悠悠地走過來,白色的胡須泛著柔和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