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迪倫可以在吃飯的時候,跟著老鄧頭一起回到辦公室。
不過等老鄧頭起身離開的時候,迪倫壓根也沒吃飽。
因此就沒拽著老鄧頭一起。
穿過走廊。
兩側,一些盔甲武士的面甲,隨著他的腳步聲微微轉動。
石墻上的銀燭臺光輝變亮,火苗在潮濕的墻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同時也映照著迪倫的身影。
一路來到老鄧頭辦公室的門口。
口令沒變。
他很順利地走了進去。
推開辦公室門的剎那。
混著一股羊皮紙和月桂葉的氣息撲面而來。
老鄧頭這會兒伏在他那張木質的辦公桌上,正在翻瞧著一本書。
鵝毛筆還在一張羊皮紙上沙沙游走。
“校長。”迪倫站在門口,禮貌出聲。
“迪倫?”鄧布利多手中的動作一頓,抬起頭,看到迪倫后,兩眼笑瞇瞇的,用手指敲了敲旁邊的鍍金糖罐。
“要來塊滋滋蜜蜂糖嗎?”
迪倫笑著搖頭:“不用了,校長,我在餐廳拿了好些糖回來。”
鄧布利多呵呵一笑:“很機智,不過那確實也是為你們準備的,想拿多少都可以——但是不要浪費掉了,不然校董會的那些家伙又該心疼他們的加隆了。”
迪倫咧了咧嘴:“但我想校長您應該不會心疼的吧?”
“怎么能這么說呢?浪費可不是一個好行為。”
老鄧頭假裝板起臉,只是眼睛卻笑瞇瞇的,還沖迪倫眨了眨眼。
“你這么晚找我來,有什么事嗎?我很難得能夠看到你會來到我的辦公室,有什么我能夠幫助你的?”
迪倫也眨了眨眼。
“校長,我來是有兩件事想詢問您。”
“說來聽聽?”
迪倫先是走到老鄧頭的辦公桌面前,而后拉來一把椅子坐下。
——實際上并沒有多余的椅子,這椅子是迪倫用一本書變形出來的。
此時。
一旁的青銅獨角獸座鐘的齒輪正在發出細碎的咔噠聲。
鳳凰福克斯在它的地盤上舒展尾羽。
迪倫掃過地面上的那只冥想盆,目光落在老鄧頭身上。
“第一件事,我最近在研究煉金,希望向您時不時地請教有關于煉金術的事情,不知道您愿不愿意教我呢?”
辦公室里跳動的燭光將老洞頭的影子拉長,在滿墻的肖像間投下交錯的紋路。
鄧布利多看向迪倫:“你是怎么知曉我會煉金術的呢?”
迪倫笑了笑:“您曾在1945年擊敗格林德沃時,與尼可·勒梅先生共同修復過魔法石的裂縫——這是我在禁書區中的《尼古拉秘密筆記》殘頁上看到的。”
鄧布利多微微瞇起眼。
隨后突然一笑。
“看來卡珊德拉·瓦布拉斯基的預言又應驗了。”
他將手中的鵝毛筆放下。
“預言?”迪倫挑起眉頭。
“是的,預言。”
老鄧頭勾起唇角:“這則預言還被記載過——總有好奇心旺盛的年輕人,會讓一些老古董煥發新生。”
老鄧頭嘿嘿直笑:“事實上,這則預言一直在被應驗,好奇心旺盛的年輕人可不少。”
迪倫腦袋一歪。
“所以,您愿意教我些基礎嗎?”
鄧布利多點點頭。
“當然,我并不介意,只不過……”
老鄧頭忽然輕笑,鏡片后的藍眼睛泛起微光。
“許多人認為煉金術是點石成金的魔法,但真正的轉化,始于看清事物本質——你覺得自己準備好了嗎?”
迪倫微微頷首:“最近幾天時間,我一直在研讀各種各樣的書籍,嘗試了解煉金術,我認為我已經清楚煉金術的基本邏輯,并且不會異想天開地認為點石成金是一種單純的魔法。”
老鄧頭頓了頓。
他身后的冥想盆突然開始翻涌銀白色的霧浪。
“孩子,煉金術是一個非常困難的科目,往往只有六年級以上的小巫師才勉強有資格涉足。”
“在我看來,它是將星軌融入金屬,把月光鍛造成契約的藝術,你真的準備好用十年,甚至是數十上百年的時間,學習如何讓鉛粒聽懂晨露的歌聲了嗎?”
“教授,我已經準備好了,而且——當時我在握住魔法石的時候,它真的很美麗,即便當時我對煉金術還一竅不通,也仍舊能夠感受到煉金術的美妙。”
“魔法石……”
老鄧頭陷入沉默。
迪倫平靜地注視著他。
說起魔法石,這老逼登到底有沒有將其銷毀?
他最近也沒聽說尼可·勒梅死去的新聞。
鄧布利多沉默片刻后,抬起頭:“孩子,你認為你想得到那塊魔法石嗎?”
迪倫一愣。
稍作沉吟,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我之前就向您說過,魔法石于我而言,不過是一塊值得研究的魔法石頭,但它并不值得被使用——我認為一定會有,比魔法石還要更加強大的煉金造物,能夠摒除魔法石的弊端。”
鄧布利多挑起眉,臉上的笑意更大幾分:“聽起來,你對自己很有信心。”
“這是自然——魔法本就是將信念鍛造成咒語的藝術,沒有篤定的意志,再精妙的咒文,也不過是風中飄散的螢火,不是嗎?校長。”
老人笑出了聲,手指輕點桌面,羊皮紙上未干的墨跡突然化作振翅的蝴蝶,圍繞在兩人之間。
迪倫望去。
發現這只蝴蝶不只是變形術的作用。
似乎還帶著點他看不懂的魔力軌跡。
“說的漂亮,孩子,但記住——螢火雖飄忽,卻能點燃整片荒原,魔法偏愛自信者,卻從不放過自負者。”
迪倫點頭:“我明白。”
“既然如此,你可以隨時帶著問題來找我,一般我在周二到周五的午后三點都空著。”
迪倫的睫毛撲閃兩下:“那上午或者晚上,周一以及周末呢?”
鄧布利多朝他眨眼一笑:“也有時間,但我通常喜歡在辦公室里一個人品嘗些各種糖果——人老了,就這么點興趣愛好。”
老鄧頭一頓。
“而且,據我所知,你與格蘭杰小姐一起,選擇了所有的選修課,周一到周五的白天,應該不會有什么時間來我這里吧?”
“這倒也沒錯——所以您給出的時間就不太合理了,我沒辦法在午后三點前來找您學習。”
“嚯嚯嚯~實際上,你晚上來找我也是可以的——畢竟我要教的課并不多,不會太過辛苦。”
迪倫點了點頭。
確定好這件事。
迪倫再次開口:“第二件事……是關于您的冥想盆。”
迪倫看向老鄧頭身后飄忽著的銀色白霧。
“冥想盆?”
老鄧頭身子微微側轉,看向后方。
“你是想使用它嗎?”
迪倫頷首:“不只是如此,實際上,我更想近距離觀摩一下冥想盆雕刻的如尼文與符號。”
老鄧頭下巴微抬:“哦,你想知道冥想盆是如何煉制的?”
“不愧是您,一下子就猜出來了,我確實有這個想法——如果能明白冥想盆的制作原理,我想我在煉金術上,一定會有突飛猛進地進展。”
“喔喔!孩子,煉金術需要時間,我知道求知的心不該等待,但過度的進展,有可能會讓你走向錯誤之地。”
鄧布利多重新回過身:“你知道冥想盆的用途嗎?”
“儲存記憶、重現記憶、進入記憶?”
鄧布利多輕輕點頭:“看來你平時讀的書真的不少——平斯夫人總是會跟我提起你在圖書館又讀了多少的書。”
迪倫呵呵一笑。
——這平斯夫人竟然還這么喜歡打小報告?
“冥想盆可以將巫師通過魔法從大腦取出的記憶儲存起來,并且還能夠將埋藏在記憶深處的細節完完全全地重現而出。”
“它允許記憶的擁有者或者他人進入被儲存的記憶當中,但你知道吧?冥想盆屬于學校,長久以來,歷代的校長們都會使用它。”
“究竟是誰將它創造而出,沒有人知曉,即便你研究透徹這上面的魔文,也不一定能夠知曉它的制作原理。”
迪倫摸了摸下巴。
關于冥想盆的來歷,他倒是知道一個未經證實的傳說。
冥想盆是由霍格沃茨的創辦者們,在他們所決定創設學校的地點,也就是這里,發現了這只半掩在土地中的冥想盆。
至于他能不能研究透徹冥想盆的制作原理……
迪倫的目光瞄向老鄧頭。
他可不相信。
這老家伙作為一個煉金大師,是能夠跟尼可·勒梅一起搗鼓魔法石的。
會在這么久的時間里,對放在他辦公室的冥想盆沒個說法。
“我明白,想要做到這一點,不會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我也做好了為之努力的準備。”
迪倫表情堅定:“研究魔法,對我而言,就是最大的樂趣。”
鄧布利多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沉默半晌,這才開口。
“沒想到,你還這么小,就已經有了這種見解,希望你能一直保持這份單純的初心,不要……在之后步入歧途。”
老鄧頭的聲音說到這里,連帶著還略有沙啞。
迪倫又瞄了他一眼。
這是又想著啥了?
是關于格林德沃,還是湯姆小伏子?
對于大腦封閉術,迪倫的掌握程度已經極高。
同時這道魔咒,他還開啟了一個特性。
——你讀的明白嗎你。
借助這個特性,迪倫一邊運轉大腦封閉術,只要不是太過激烈的想法,與猛烈波動的情緒。
他倒也不擔心自己會被老鄧頭竊聽到什么。
——是的,迪倫現在已經養成了在任何人面前都笑得云淡風輕。
哪怕心底正翻涌著“這位教授的尖角帽比博格特還嚇人”的吐槽。
也能做到睫毛都不曾顫動,便將腹誹釀成舌尖打轉的蜜糖。
“感謝您的教誨,我會銘記于心,只追求魔法的本質與精彩,而不會仗著魔法,或者假大空的口號,摧殘這個世界。”
迪倫微笑著說道:“事實上,教授,我認為,魔法是基于世界而衍生的產物,如果世界遭到破壞,魔法亦會變得扭曲。”
“所以您大可以放心,我不會做出危害世界的事情。”
迪倫的話讓老鄧頭又是一頓。
“你……”
迪倫歪頭:“怎么了嗎?”
“你的這個想法很好。”
“我也這么覺得!”
老鄧頭淡淡一笑,原本想要宣之于口的問題,最終還是沒有吐露。
這孩子很聰明。
比他想象的還要更加聰明。
而他都已經這么說了。
他又何必再去追問呢?
只要知道這孩子的本心,確實足夠純潔,就已經足夠了。
念及此,鄧布利多站起身。
走到冥想盆旁邊。
銀白霧氣淡淡繚繞而出。
氤氳在他的周圍。
老鄧頭原本就白花花的頭發被這銀霧一裹。
銀絲與霧霾纏綿交融。
霧氣順著老鄧頭的發梢垂落,在他的肩頭凝成細碎星芒,襯得他滿頭白發,仿佛是用月光捻成的絲線。
既透著歲月沉淀的學者風骨,又帶著一股冥想盆中記憶秘辛的神秘氤氳。
“其實我很樂意向別人訴說有關于冥想盆的作用,只是大家似乎對此并不怎么在意。”
老鄧頭撫摸著冥想盆的邊沿。
上面的如尼文在他指尖輕撫下,閃過道道淡淡的銀輝。
“既然你愿意,現在我就可以教你識別一些古老的魔文——它們確實有很多作用,但也只是更偏向于有關記憶的方面。”
迪倫聞言,心中一喜,也站起身來。
“真的嗎,教授?”
他朝著老鄧頭的方向走過去。
腳上的地毯踩著軟軟的。
等他走到老鄧頭身邊。
老鄧頭輕輕揮手,衣袍邊角掃過冥想盆的邊緣。
一些古老的如尼文在翻涌的銀霧觸碰下,漸漸泛起幽藍。
“看這組纏繞的符文。”
老鄧頭的手指懸在霧氣上方。
指尖凝著的記憶碎鉆簌簌落入盆中。
“它意味著剝離與重生——當然不是指生命的重生,瞧這里,每道溝壑,都曾吞納過霍格沃茨歷代校長的晨昏。”
隨著老鄧頭話音落下。
繚繞的銀霧突然翻涌成漩渦。
其中浮現出一抹中世紀才會穿著的長袍剪影。
隨后,身影又不斷變幻。
“這是……”
迪倫盯著人物片刻,而后轉過頭,看向周圍的墻壁。
“歷代校長的記憶身影?”
“是的,孩子,他們被魔文匯聚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