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
那些丑陋的家伙,并不僅僅有幾十只。
而是起碼有上百頭!
它們不帶一絲聲息的,飄蕩在魁地奇的賽場下方。
而原本匯聚在場下的魁地奇選手們,也紛紛騎著掃帚,飛上半空,試圖遠離它們。
只是由于攝魂怪的存在,他們首先仍舊在比賽的環節之中,無法直接離開場地。
這就導致他們一邊要避免接觸攝魂怪,一邊要嘗試繼續進行比賽。
最后他們的飛行姿勢都被干擾到有些凌亂,甚至是開始變形。
迪倫看到,最受影響的自然是哈利。
他面對攝魂怪,心態總會有極其強烈的變化。
而且看他這樣子,好像比上回在霍格沃茨特快上遇見攝魂怪時,泛起的情緒更要激烈一些。
迪倫挑了挑眉。
他之前給過哈利一個護身符。
有護身符在,不能說大部分的攝魂怪都不會去侵擾哈利,起碼哈利自己的心態,也能夠因為護身符而變得稍稍平靜。
不過貌似是因為要進行比賽,哈利根本就沒有把他給的護身符戴在身上。
站在迪倫面前的赫敏一臉焦急。
“我感覺哈利他……”
還沒等她把話說完。
哈利就直接一頭從飛天掃帚上扎了下來。
而他的那把掃帚也在空中瘋狂旋轉過后,尾端的細枝都被狂風扯的四散彎曲。
轉眼間又裹著一道殘影,沖進翻涌的雨幕之中。
只剩下幾道轉瞬即逝的掃帚尾跡,很快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啊!”
赫敏頓時驚呼出聲,尖叫刺破雨幕。
“快救救他!”
迪倫微微瞇著眼,手中魔杖一抬。
“Expecto Patronum(呼神守衛)!”
剎那間。
銀白色物質噴涌而出。
場地中的攝魂怪,似乎被這股力量驚得開始劇烈顫抖,黑袍下的黑色霧氣瘋狂翻動,扭曲著身形,向后拼命退去。
一道銀光閃過。
頭戴貔貅套裝的魄羅從光芒中躍出。
圓圓滾滾,還挺可愛。
它徑直向場地之中飛速沖去,圍繞在昏迷的哈利身邊,遏制住了他下降的趨勢。
就在這時,一股更加強大的力量席卷而來。
——那是鄧布利多釋放的魔咒。
隨著老鄧頭一臉憤怒地揮動魔杖,銀白色的光芒就像是洶涌的海浪般,轟然炸開!
雖然并沒有看到鄧布利多所召喚出的守護神。
可那些銀白物質的浩瀚程度,本身就可以被視作為守護神。
這讓迪倫所釋放出的銀白云霧與之相比,瞬間就黯然失色下來。
迪倫眨了眨眼。
——他就說,他只是召喚了一個魄羅,那些攝魂怪怎么一副死了爹媽一樣的表情。
——明明它們根本就沒有爹媽!
原來是因為有著滿腔怒火的老鄧頭。
這些攝魂怪都有著神智與智慧,而且它們也能很輕易的分清楚,誰是難以招惹的對象。
“唰!”
那銀白巨浪裹挾雷霆萬鈞之勢,將攝魂怪狠狠撕扯著轟出霍格沃茨的邊界。
浪潮掠過之處。
哈利的身體也被托起。
原本還在努力抬著小手,試圖將哈利舉起的魄羅,感覺上方一輕,頓時愣了愣。
它呆呆地抬起腦袋。
就看見主人讓它舉起的人,已經被另外的力量裹挾住,而后帶著飛走了。
貔貅魄羅眨了眨眼。
它轉過腦袋,看向迪倫。
迪倫也揮動魔杖,收回力量。
魄羅立刻便明白了主人的意思。
它朝著迪倫的方向飛了過來,最終遁入魔杖的尖端,消失不見。
赫敏看著一愣一愣。
“你……已經能夠召喚出守護神了?!”
迪倫聳了聳肩:“是的。”
——經過這段時間的學習與實驗,以及心態上的細微轉變。
他越發的能感覺到某種源自于內心的快樂。
所以現在的他,已經能夠比較隨心所欲地召喚守護神出來了。
“福吉,我想你真是忘記我當初說過什么了。”
與此同時。
看臺的另一邊。
老鄧頭暗自呢喃。
他在將攝魂怪全部轟走后,轉身時,袍子揚起一抹有些凜冽的弧度。
鄧布利多看向被自己的魔法帶過來的哈利,向來和藹的面容,此刻卻像是結了一層冰。
嘴角平直,看不見一絲笑意。
還好,剛剛有另一個人在他反應過來之前,直接使用守護神咒,將哈利給救了下來。
這才導致哈利既沒有因為從天上摔落,受到什么身體上的傷害。
也沒有因為過分的接觸攝魂怪,被攝魂怪所影響,致使心理與精神層面,受到什么創傷。
鬧了這一出。
比賽自然是進行不下去了。
——或者說,比賽已經結束。
因為……
塞德里克的手里已然握住了一只金色飛賊。
赫奇帕奇勝利了。
賽場上的隊員也都紛紛降落。
塞德里克的神情還有著一些恍然。
——他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抓住金色飛賊的。
本來是哈利發現了金色飛賊,甚至快要抓住它,結果……
不過總歸,他們勝利了。
只是現在的情況……
這算是他們真的勝利了嗎?
塞德里克的表情有些迷茫。
教授們都紛紛朝著鄧布利多的方向圍過去。
鄧布利多的眼神帶著冷意。
他手中的魔杖輕顫。
空中頓時泛起一道道細密的銀藍色漣漪。
一張普通的醫用擔架瞬間出現,飄浮在半空之中。
隨后,他又用魔咒將哈利飄浮而起,放在了擔架上。
緊接著,他轉過身,擔架也自然而然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繼續吧,羅蘭達,做你們的事。”
鄧布利多看向在一旁面色發愁的霍琦夫人,說道:“我先把哈利帶去治療,這里就交給你了。”
霍琦夫人點了點頭。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濕的裁判服。
而后舉起魔杖,放大聲音。
“各位,安靜下來!不要有任何的躁動!現在我宣布——赫奇帕奇隊獲得了本場魁地奇比賽的勝利!”
隨著霍琦夫人的話音落下。
場邊傳來赫奇帕奇隊的歡呼。
不過就在這時。
讓人有些意外的是。
塞德里克卻從掃帚上一躍而下。
雨水順著他金色的發絲往下淌,又在下頜線上滑落。
他望著遠處被擔架抬走的哈利,勝利的喜悅已經在冰冷的雨水中漸漸冷卻。
沉默片刻,塞德里克深吸一口氣。
他三步并做兩步,步伐快速而沉穩,走到霍琦夫人面前。
霍琦夫人一愣。
“怎么了?”
“霍琦夫人,我身為赫奇帕奇隊的隊長,代表赫奇帕奇,請求重賽!”
塞德里克的聲音即便在這暴雨之中,也仍舊清晰。
霍琦夫人又是一愣:“為什么?”
“波特是因為攝魂怪的干擾才墜落,這是大家都親眼看到的,我認為真正的比賽不該以這種方式結束,格蘭芬多值得一場公平的對決,魁地奇的榮譽也不應蒙塵。”
說罷,他微微頷首,靜靜等待著霍琦夫人的回應。
而他的決定,讓正在歡呼的赫奇帕奇,也緩緩沉默下來。
眾人對視一眼。
最終卻并沒有阻止塞德里克的這個想法。
也沒人因此提出任何異議。
不過,赫奇帕奇這邊沒有異議,霍琦夫人卻不禁感到有點為難。
她作為裁判。
已經宣布了結果。
雖然只是第一場,而不是一場便代表了全部的比賽。
只是,對于眼下這種情況,在她之前的裁判生涯里,可從來都沒有經歷過。
如果赫奇帕奇沒有做出這種決定也就罷了。
但是已經獲勝的赫奇帕奇卻要求重賽,她也不太清楚,是否應該宣布再次比賽一場。
畢竟……
魁地奇的比賽規則里根本就沒有說明過,在遭遇攝魂怪時,受到攝魂怪影響的隊員,比賽不,利最終導致失敗之后。
又該怎樣進行正確的安排,以維護盡可能的公平。
霍琦夫人的魔杖在指尖轉了半圈,又停下。
雨水順著她的裁判帽檐,砸在猶豫的目光下方。
正當她欲言又止時。
伍德卻突然撥開人群,大步上前。
濕透的格蘭芬多隊袍還在往下滴水。
他卻艱難地滾動了兩下喉結,勉強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卻字字清晰。
“霍琦夫人,我認為沒有必要重賽,赫奇帕奇贏得光明正大。”
在說這句話時,他攥著有些舊的掃帚把,指節都有些發白了。
而他的睫毛上凝著的,更是不知道是雨珠還是淚花。
“我想就算是哈利,也一定希望我們……遵守規則。”
伍德沉沉地吐出一口氣。
風卷著潮濕的空氣掠過,將他的這口氣給打散。
少年顫抖的肩膀,與斬釘截鐵的話語,形成極為鮮明的反差。
霍琦夫人定神看了看伍德。
而后又看向也是愣在原地的塞德里克。
最終,她抿了抿嘴唇,輕輕點了點頭。
“很好,你做的很好,既然如此,那么比賽結果就維持原判。”
霍琦夫人再次揮動魔杖,讓聲音傳遍整個魁地奇球場。
“赫奇帕奇獲勝!現在,所有人聽令,格蘭芬多的學生先走,回到城堡里去!”
“接著是赫奇帕奇,最后是斯萊特林與拉文克勞,不要推擠,有序返回!”
“所有級長,帶領你們的學生,不要發生踩踏!”
霍琦夫人指揮著現場的情況。
將原本混亂的場面迅速整頓成整齊的隊列。
雨水依舊滂沱。
但在霍琦夫人有條不紊的安排下,學生們開始踏著積水,裹緊斗篷,依次朝著城堡的方向走去。
很快。
魁地奇球場基本上就已經空了。
伍德卻仍舊佇立在濕漉漉的草坪中央,任由雨水浸透他火紅的隊袍。
他仰起頭顱,望向翻涌的烏云。
雨水順著睫毛成串墜落。
早已分不清哪些是咸澀的淚,或是雨。
格蘭芬多的魁地奇隊員們也沒有走。
——隊長都沒走,他們如何能離開?
不過,他們也并沒有靠近伍德。
而只是在遠處,擠于傘下,目光帶著擔憂,望著他們的隊長。
——沒有人能比他們更清楚。
為了這場比賽。
伍德在訓練場上度過了多少個日夜。
又有多么拼盡全力的訓練。
大家都被他練得很累。
——可他們的隊長又何嘗不累。
甚至只會比他們更加辛苦。
看臺上。
赫敏跟羅恩頓了頓,想要離開,去看看哈利的情況,又不確定是否應該在現在離開。
迪倫搖了搖頭:“不用糾結,我想他總會能夠看開的,你們先回去吧,看看哈利怎么樣,我去瞅瞅伍德的情況。”
赫敏等人對視一眼,最后點了點頭,匆匆離開看臺。
迪倫也朝著臺下走去。
等他靠近后。
弗雷德最終還是往前走了幾步,來到伍德身邊。
“才落后一百分。”
在弗雷德的旁邊,喬治亦步亦趨。
他也點了點頭。
“是啊,要是拉文克勞能打敗赫奇帕奇……”
“我們再拿下剩下的兩場!擊敗拉文克勞跟斯萊特林——”
“咱們就還仍舊能夠成為最后的贏家!”
弗雷德跟喬治同時開口。
他們站在伍德身旁。
掌心相擊,發出的脆響,甚至能夠穿透雨幕。
隨后,兩人小心翼翼地看向伍德。
可后者卻仍舊只給他們留下了雕塑般的背影。
——這個向來活力四射的隊長,此刻就像是被定身咒給束縛,好似連衣角都凝固在風里。
弗雷德用胳膊肘捅了捅迪倫。
喬治也用眼神詢問迪倫現在該怎么辦。
迪倫聳了聳肩。
有些執著就像是正在淬煉的劍。
越是傷痕累累。
越要在遺憾中堅守著自己的純粹。
“我想,他不是在沉溺悲傷,而是在廢墟里等待著信念的重生。”
弗雷德跟喬治一愣:“什么意思?”
迪倫翻了個白眼。
“我的意思是,去準備點提神藥水和生姜茶吧,他這個樣子,明早準得發燒,你們也不想讓你們的隊長變成一個燒貨吧?”
“蛤?!”
弗雷德跟喬治兩兄弟虎軀一震。
緊接著連忙往城堡的方向跑去。
迪倫也搖了搖頭,順著末尾的人流。
朝著城堡的方向走去。
在路過格蘭芬多球隊的其他隊員時,他順口補了一句:“你們就沒人給他用道魔咒,讓那些雨不要打在他身上嗎?”
終于有人反應了過來。
是啊,隊長要淋雨,那就把雨給截停不就好了?
他們在這里陪著隊長一起淋雨是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