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他們領到的金加隆少得可憐,付出的卻是生命的代價,這樣擔驚受怕的日子,他們早就過夠了。
一個念頭如同藤蔓般在他們心中瘋狂滋生,這些食死徒大多來自顯赫的純血家族,一個個都是家底豐厚的巫師,如果把他們放了,跟著他們一起投靠伏地魔,成為那個所謂“新世界”的一員,是不是就能擺脫現在的困境,過上富足安穩的生活?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再也無法抑制,讓他們原本堅定的立場開始動搖。
與此同時,魁地奇球場外側的空地上,老巴蒂?克勞奇聽到伏地魔的這番話,震驚得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反復打量著夜空中氤氳綠光里的身影。
原諒背叛者?這怎么可能是那個冷酷無情、睚眥必報的伏地魔會說出的話?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向不遠處依舊癱倒在地的伊戈爾?卡卡洛夫,只見卡卡洛夫掙扎著支撐起虛弱的身體,抬起頭望向高空的伏地魔,原本因痛苦而黯淡的雙眼,此刻竟然變得亮晶晶的,閃爍著渴望與動搖的光芒。
很顯然,即便剛剛才被伏地魔以殘酷的方式當作“魔法導體”肆意折磨,瀕臨死亡邊緣,伊戈爾?卡卡洛夫此刻也徹底動心了,生出了重新回到伏地魔麾下的念頭。
僅僅一個伊戈爾?卡卡洛夫,便讓老巴蒂?克勞奇不寒而栗,他有足夠的理由相信,那些逃亡在全球各地、曾經背叛過伏地魔的食死徒們,在聽到這番話后,恐怕也會出現類似的動搖。
而那些原本對伏地魔一無所知,只是被黑魔標記的詭異、或是被他演講中的煽動性話語所吸引的普通巫師,也會因為這番“寬厚”的表態,對伏地魔的印象有所改觀,甚至可能被他拉攏。
再聯想到伏地魔之前那番極具蠱惑力的演說,老巴蒂?克勞奇不敢再往下細想,接下來,魔法世界恐怕要面臨一場前所未有的動蕩與危機了!
夜空中,伏地魔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話語已經起到了預期的效果,無數顆心正在為他動搖,他知道,是時候發出最后的號召了。
伏地魔深吸一口氣,調動體內的魔法,讓自己的聲音變得更加飽滿、渾厚,充滿了不容抗拒的歡迎意味:“來吧!放下你們的顧慮,來找我吧!讓我們一起建立一個全新的世界!我就……”
“嗯?”老巴蒂?克勞奇突然察覺到了異常。
高空之上,伏地魔的嘴唇依舊在張合,似乎正在說著什么關鍵的話語,可聲音卻突然戛然而止,再也傳不到眾人耳中。
“鄧布利多校長已經在發力了啊。”一旁的迪倫平靜地開口,隨后將目光掃過一旁神色依舊慌亂的康奈利?福吉,轉向老巴蒂?克勞奇問道,“克勞奇先生、福吉先生,你們知道阿茲卡班的具體路線嗎?我需要立刻前往那里。”
“阿茲卡班?你去那兒做什么?”康奈利?福吉聽到這個讓他無比厭惡的地名,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正是因為之前阿茲卡班的越獄事件,讓他承受了巨大的壓力,如今又面臨伏地魔回歸的危機,處境更是雪上加霜。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了一下內心的煩躁,看向迪倫,試探性地問道:“迪倫先生,你突然要去阿茲卡班做什么?難道……那里發生了什么我們不知道的變故?”
“來吧!放下所有顧慮來找我!讓我們一同建立全新的世界!我就在德姆斯特朗……”
伏地魔的號召聲戛然而止,后半句未能完整傳達出去。
他眼中瞬間閃過一絲錯愕與難以置信,陰沉的臉色如同常年不化的雪山堅冰,冷得足以凍結空氣,周圍突然涌動起異常強烈的魔法波動,如同無形的屏障般包裹住他的聲音,讓他后續的話語徹底淹沒在能量亂流中。
第一個念頭瞬間竄入他的腦海——鄧布利多找過來了!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萬萬沒有想到,鄧布利多竟然能如此迅速地鎖定他的位置,更沒想到對方會直接對黑魔標記動手腳,切斷他與全球巫師的聲音連接。
伏地魔仔細感應著周圍的魔法氣息,心中陡然一沉,鄧布利多此刻所用的施咒手法,竟然是他當年精心研究、獨創的秘術!
這種施咒手法有著極強的持續性,只要施咒者尚且存活,魔法效果就會一直維持,無法被常規手段破解。
而唯一的解咒方法,便是徹底終結施咒者的生命。
“鄧布利多!”伏地魔的眉頭死死擰在一起,形成一道深深的褶皺,眼中閃過如刀鋒般冷峻凌厲的神色,聲音仿佛是從齒縫里硬生生逼出來的,帶著咬牙切齒的憤怒,“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用我創造的魔法來對付我!”
就在他怒喝出聲的瞬間,一團烈焰般耀眼的身影沖天而起——正是鳳凰福克斯,它展開華麗的雙翼,長尾拖曳著璀璨的金光,如同流動的星河,發出一聲清亮悅耳、令人心生愉悅的長吟。
這聲鳴叫穿透了周圍的魔法亂流,在夜空中久久回蕩,仿佛將暗沉的夜空都照亮了幾分。
鳳凰福克斯在更高的空中盤旋翱翔,羽翼扇動間灑下點點金色光屑,而鄧布利多則如同腳下踩著無形的階梯,飄飄然地懸浮在空中,衣袍在夜風吹拂下獵獵作響,神情依舊是那般從容不迫,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
“湯姆,人總是要持續不斷地學習與進步,這便是學習帶來的成果。”鄧布利多不緊不慢地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不也正是如此嗎?”
“如果你不是通過不斷學習、探索,又怎么能達到你口中所說的境界?就像你自己標榜的那樣——從靈魂形態到肉身重塑,你都自詡走在魔法領域最為前沿的……”
“住口!別用這些冠冕堂皇的廢話來掩飾你的虛偽!”伏地魔猛地低喝一聲,粗暴地打斷了鄧布利多的話,眼中的怒火幾乎要燃燒起來,“你很清楚這套施咒手法背后代表著什么!”
“鄧布利多!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他死死盯著鄧布利多,語氣中充滿了鄙夷與憤怒,“趁著全球的巫師都聽不到我們的對話,卸下你那副純白無瑕、高高在上的偽善面具吧!你是不是想向我炫耀,你比任何人都要懂黑魔法?”
“實在是太惡心了!”伏地魔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強烈的厭惡與不甘,“在所有人面前,你裝作一副正義凜然、遠離黑暗的圣人模樣,可暗地里,你對黑魔法的了解與運用,比任何黑巫師都要精通!鄧布利多,你這種表里不一的行徑,實在是令人作嘔!”
“你錯了,湯姆。”鄧布利多輕輕搖了搖頭,眼神中帶著一絲惋惜,他望著伏地魔,聲音放得輕柔了幾分,“我并非要向你炫耀什么,而是想讓你親眼看看,魔法真正的樣子——它并非只有你所執著的黑暗與毀滅,還有另外一面,一面你從未真正理解過的一面……”
夜空中,兩股強大的魔法氣息相互碰撞、交織,形成肉眼可見的能量漣漪,鄧布利多的從容與伏地魔的暴怒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場關乎魔法理念、關乎光明與黑暗的終極對決,已然拉開了序幕。
“夠了!”伏地魔的怒吼如同驚雷般炸響,鄧布利多那平靜無波的目光,仿佛帶著尖銳的穿透力,刺痛了他的神經。
他拼命克制著臉上想要扭曲的沖動,只敢通過語氣宣泄內心翻涌的暴怒——在鄧布利多的眼中,他看不到任何憤怒、忌憚或是其他強烈的情緒,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平靜,仿佛在注視著一只迷失方向、背負著滿身傷痕的孱弱動物,而非那個令整個魔法世界聞風喪膽的黑魔王。
這種被輕視、被憐憫的感覺,比任何激烈的指責都更讓伏地魔惱火,他死死盯著鄧布利多,語氣中充滿了不耐與嘲諷:“我知道你接下來要說什么!無非又是那套虛無縹緲的‘愛’!每次都是這個沒用的噱頭,你就沒有別的東西可以拿來炫耀了嗎?”
“看來,你始終都不會明白。”鄧布利多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目光依舊平靜而哀傷,那眼神中沒有絲毫責備,只有深深的惋惜,仿佛在為一個誤入歧途的靈魂感到遺憾。
這眼神再次刺痛了伏地魔的神經,他再也無法抑制心中的怒火,猛地揚起手中的魔杖,聲音嘶啞而決絕:“阿瓦達索命!”
森然的綠光驟然爆發,如同暗夜中劃破天際的迅疾閃電,瞬間將包裹著伏地魔與鄧布利多身影的氤氳綠光徹底照亮,那股冰冷刺骨的黑暗魔法氣息,透過黑魔標記的投影,傳遞到了全球每一個角落。
世界各地的巫師們,無論是圍聚在黑魔標記下的好奇者,還是躲在暗處觀望的警惕者,在看到這道綠光的瞬間,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緊緊捏起了拳頭。
雖然很多年輕巫師對伏地魔的恐怖一無所知,但他們都對索命咒的威名早有耳聞——作為魔法世界最惡毒、最致命的黑魔法,在所有人的認知中,似乎還沒有人能真正逃過它的致命一擊。
更何況,伏地魔施展的這道索命咒,速度比他們想象中快上數倍,威力也更加磅礴,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即便隔著遙遠的距離,也能清晰感受到。
面對這樣恐怖的攻擊,即便強如鄧布利多,真的能安然無恙嗎?無數人的心中都升起了這樣的疑問,擔憂之情溢于言表。
霍格沃茨城堡外的草地上,康奈利?福吉正一臉忐忑地向迪倫追問著阿茲卡班的事情:“迪倫先生,你到底打算去阿茲卡班做什么?”
就在這時,夜空中突然爆發出那道森然的綠光,強烈的魔法波動讓地面都微微震顫,福吉嚇得連連后退幾步,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聲音都帶上了顫抖:“梅林的胡子呀!那是……索命咒!鄧布利多校長他……他不會出事吧?”
老巴蒂?克勞奇的臉色也變得異常凝重,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一言不發。
如果他的記憶沒有出錯,那么他可以肯定,如今的伏地魔,實力比當年巔峰時期還要強大幾分,對于福吉的疑問,他實在無法拍著胸脯給出肯定的答案——鄧布利多會不會因此遭遇不測?
畢竟,鄧布利多已經年事已高,即便他依舊頂著“當代最偉大的巫師”的光環,但“偉大”并不等同于“永遠強大”。
更何況,他此刻面對的,是被稱為“有史以來實力最強且最危險的黑巫師”的伏地魔,這場對決的兇險程度,早已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鄧布利多校長當然不會出事。”迪倫的聲音平靜地響起,打破了現場的凝重氛圍,他的語氣中沒有絲毫擔憂,只有十足的篤定,“福吉先生,我們還是回到阿茲卡班的事情上吧,你考慮得怎么樣了?我需要盡快出發。”
與此同時,阿茲卡班的囚牢中,看到伏地魔出手的食死徒們,瞬間爆發出瘋狂的歡呼聲。
“主人的力量更加強大了!鄧布利多那個老東西死定了!”他們揮舞著枯瘦的手臂,臉上滿是猙獰的笑容,森然的綠光映照在他們憔悴而狂熱的臉上,呈現出一種說不出的詭異與瘋狂。
然而,伏地魔本人卻沒有食死徒們那么樂觀,在索命咒發出的瞬間,他就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攻擊并沒有命中目標,對此,他也沒有多少意外——畢竟對手是鄧布利多,如果他真的那么容易被擊敗,當年自己早就已經統治了英吉利魔法世界,進而向整個世界發動戰爭了。
果不其然,森然的綠光消散之后,鄧布利多只是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