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輿論戰,北疆并不知道。
此刻汪明允已經再次進入了胡虜大帳,告知了朝廷的決定。
“大單于,既然朝廷已經答應,不知大單于何時退兵?”
兀勒汗笑道:“不急,等你們將答應的賠償送來再說。”
汪明允道:“賠償數額巨大,恐怕還需要一些時間籌措,不如大單于先退到朔風,如今三鎮已經歸大單于所有,等賠償一到,定會親自送到大單于手中。”
兀勒汗皮笑肉不笑地道:“你在教我做事?”
汪明允連說不敢。
兀勒汗身體前傾,盯著汪明允,壓迫感十足。
“不要給我耍花樣,賠償一到,本單于自會退兵,另外……”
說到這里,兀勒汗頓了頓,看向賬內的那些部落首領,嘴角掀起弧度。
“錢財,鹽鐵茶糖,你們要花時間籌措,但這女人不用花時間。
云中府內還有不少女人吧,先送幾百個過來,讓我們感受一下你大景的誠意。”
聽到這話,部落頭領都哈哈大笑起來。
大單于真是懂我們啊。
景朝女子細皮嫩肉,水靈得很。
而且叫聲婉轉,十分上頭,他們跟著南下打仗,已經很久沒有碰過女人了。
既然現在景朝求和,不用打仗了,那也可以放松了。
想到景朝女子那柔軟的身體,這些頭領心頭便一片火熱。
“不錯,趕緊回去將云中府的女人給咱們送來。”
“說不定我們一高興,就退了呢?”
“記得找些年輕的,不要那些老嫗來搪塞我等。”
聽著這些部落頭領的調侃,汪明允心中嫌棄,臉上卻又不得不賠笑。
回了云中府,將胡人的要求說了后。
張崇山大怒“不行,這城中女子都是將是家眷,豈能送去讓胡人糟蹋。”
汪明允道:“張將軍,進入草原的500騎兵,家眷也在城中吧,他們人都死了,不如就將他們家眷送去,你看如何?”
“你說什么?”
張崇山勃然變色,要不是看在對方是欽差的份上,他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對方。
他強忍著怒火,冷聲道:“云中府一個女子都不會去,你答應的胡人,你自己去想辦法。”
汪明允也來氣了,提高聲音。
“張將軍,這是朝廷旨意,你想抗旨不成!”
張崇山冷哼一聲“你不用拿這個壓我,只要我張崇山在一天,就絕不會做這種事。”
說完,拂袖而去。
汪明允氣得牙癢癢,沒有辦法,只能寫信上告兵部,想讓兵部下發文書讓張崇山屈服。
……
草原。
李鈺為了盡快回去,讓俘虜都騎在馬上。
這些俘虜都是老弱婦孺,王公貴族,就算騎上馬,對他們也沒太大威脅。
加上陸崢逼他們喝了‘毒水’,讓這些俘虜也不敢跑。
回去的路不用再繞來繞去找部落,走直線最近。
李鈺有些心急前線的戰事,也不知道云中府怎么樣了,能不能撐住。
還有那些故意放跑的騎兵是沒有將消息帶給大單于嗎?
怎么對方一直沒有撤兵。
在路過那些被屠戮的部落時,遍布的尸體讓俘虜們膽戰心驚。
天氣已經開始熱了,這些死去多時的尸體,除了被禿鷲和野狼吃了外,已經開始發臭。
遠遠就能聞到一股氣味,讓人不得不捂住鼻子。
王妃一路上心情都不好,在看到這些尸體時更是流淚。
她雖然知道打仗死人,但一直待在王庭內,并不知道外面這些慘狀。
此刻在她眼中,李鈺這群人就是惡魔。
兀術赤垂頭喪氣,留守王庭的萬騎沒了,王宮內的物資也被搬光了,現在還要押著他去逼父汗退兵。
就算父汗再怎么喜歡自己,恐怕也想打死自己吧。
區區幾百大景騎兵就能將草原攪得天翻地覆,現在想想兀術赤還覺得不可思議。
不僅他這么覺得,就連陸崢,周毅等人也覺得不可思議。
他們居然真的成功了。
李鈺倒是有一些預見,畢竟誰也不會想到他們有這么大的膽子深入草原。
這些草原部落輸在了奇襲上,如果有所準備,恐怕李鈺他們也不會這么快就成功。
“大人,前面就快要到云中府了。”
陸崢開口,原本他是很高冷的一個人,和李鈺在一起,也只是奉命保護。
但草原一行后,倒是讓陸崢對李鈺另眼相看。
此子不僅讀書讀得好,還膽略過人,收買人心也是一把好手。
那些歸義軍對他服服帖帖,誓死效忠。
如今還能帶著他們這些人回來,恐怕整個大景朝沒有幾人能做到。
時隔兩月,總算是又回來了。
陸崢感覺像是從鬼門關中走了一圈回來,他做錦衣衛這么久,還從來沒有這么刺激過。
李鈺也知道快到云中府了,回頭看看身后的隊伍。
來時的五百騎兵,如今只剩下200多人,戰死的騎兵尸體都放在戰馬上馱了回來,也算是讓他們歸家了。
既然已經快到云中府,李鈺便讓俘虜全部下馬步行,這樣也不容易造成混亂。
俘虜們再次被一個連一個地捆綁起來。
部落俘虜一群,王公貴族一群。
鐵木等歸義軍少年心中都有些忐忑。
馬上要和大單于碰面了,那可是草原上的天。
他們從小聽過不少關于大單于的故事,心中多少有些崇拜。
甚至不少仆從都盼望跟著大單于南下打仗,建功立業,從此過上好日子。
而現在他們反出北胡,成了歸義軍,這要是被大單于知道,怕是會將他們全部殺光。
想到大單于的兇狠,鐵木等人便有些不安。
不過當這些歸義軍少年的目光落在最前方的李鈺身上時。
這種不安似乎又消失了,李鈺只比他們大一兩歲,已經成了他們的偶像。
有偶像在,大單于似乎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很快,北胡游騎發現了李鈺這支龐大的隊伍,當看清最前面的是大景騎兵,后面跟著眾多俘虜時,不由大吃一驚。
這些游騎也聽說了有景朝騎兵去了草原,不過沒有當回事。
景人去草原,就算不會迷路,遇到部落也只有死。
沒有想到這支景軍騎兵不僅回來了,還俘虜了這么多胡人,還有那密密麻麻的戰馬和牛羊。
出大事了!
胡人游騎腦海中只有這四個字,然后拍馬朝著中軍大帳瘋狂跑去。
兀勒汗此時正在大帳中和眾多部落頭領大塊吃肉,大碗喝酒。
“大單于英明神武!此番南下,連破景朝三城,殺得那些兩腳羊望風而逃!真是痛快!”
“沒錯,景朝如今納貢,割地這可是咱們北胡多少年都未有過的盛世啊!”
“都是托大單于的洪福!跟著大單于,有肉吃,有酒喝,還能搶掠無盡的財富和女人!”
兀勒汗聽著這些部落頭領的馬屁,心中暢快無比。
他猛地灌下一大口馬奶酒,開口道:“景人的求和,不過是開始!
他們送來財貨,割讓土地,只能證明他們的軟弱和無能!”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旁,看著中原地圖,眼神炙熱。
“朔風、安北、鎮遠三城,只是開胃小菜!
我要的,是那中原的花花世界,是那數不盡的糧食、布匹和女人!
歷代大單于未能完成的偉業,必將由我兀勒汗實現!”
“大單于萬歲!”
“入主中原!”
帳內群情激昂,首領們紛紛起身,舉碗狂呼,仿佛已經看到了那一天的到來。
就在帳內氣氛達到頂點時。
報信的游騎沖了進來。
“大……大單于不好了,那支進入草原的景朝騎兵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