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靈光一閃,似是有了新的主意。
他之所以選林平這個敗家子當(dāng)女婿,就是為了讓他敗家,讓別人看到城主府有的是錢。
沒準(zhǔn)這廝還真能在錢多多面前好好表現(xiàn)一把。
“快些進(jìn)來!”
城主面帶喜色,一掃之前的陰霾。
錢多多自然聽說過林平這個敗家子,他正好奇城主府為何要贅個敗家子回來,頓時來了興趣。
他想看看城主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岳父大人如此待見自己,林平自然是高興的,哼著小曲便走了進(jìn)來。
但是他剛唱到一半,就看到江修文那副兇狠的樣子,立刻停下來。
再看看小胖子一副幸災(zāi)樂禍的樣子,林平心中了然,差掉扭頭離去,頗有一種我走錯門了,你們繼續(xù)的意思。
那灌了鉛的腿實在有些站立不住,甚至做好了挨打的準(zhǔn)備,然而,怒氣滔天的江修文竟然沒動手!
難道另有隱情?
林平慌張的神色恢復(fù)了些,這才注意到錢多多的存在。
“感情是有貴客來訪,怪不得大猩猩不敢發(fā)飆!”
林平不停的腹誹,竟是把江修文咆哮的樣子比作大猩猩。
“拜見父親大人!”
林平深深地彎腰,腦袋差點撞在地上,意思是想用禮數(shù)來探探口風(fēng)。
“平兒,這是金滿樓的錢掌柜!”
城主面帶喜色的介紹到,自然是讓林平胸中有數(shù)。
林平正要行禮叩拜,突然發(fā)現(xiàn)對方板著臉,似乎來者不善。
林平就是個順毛驢,你對我點頭我便對你微笑,你若對我愛答不理,抱歉,平爺不稀罕。
于是乎,林平同樣拉著臉,不屑的說道“噢!”
“完了?”
城主臉上大寫著吃驚二字,不停的給林平使眼色。
他之所以隆重的介紹錢多多,就是希望林平給足面子,可對方竟然連對基本的禮數(shù)都沒有。
“完了!不然呢?我還要管他叫爹?”
林平?jīng)]好氣的說道,順便瞥了錢多多一眼。
錢多多倒也不怒,饒有興致的呷茶,他倒要看看,這翁婿二人能耍出什么花樣。
為了不讓氣氛尷尬,城主擠眉弄眼的說道:“平兒,為父給你那兩千兩銀子花的如何?”
兩千兩?
不是一千兩嗎?
城主要坑他銀子?
但城主面向和善,也不像那種人。
林平暗中觀察了一下,頓時明白怎么回事。
“兩千兩?”
林平張大了嘴巴,就好像沒這回事。
城主心里咯噔一聲,自知事情沒有挽回的余地,看樣子這林平除了敗家當(dāng)真一無是處,強行提起的精神再次萎靡。
“兩千兩哪夠買下全城的木頭,所以小婿在庫房支取了一萬兩銀子。”
林平一本正色,煞有其事的說道。
這話就是一針強心劑,城主頓時大喜,雖然林平說的有些夸張,但是演技滿分,毫無破綻。
“小婿這次出門走的匆忙,只帶了五名長隨、十名家丁、還有兩名校尉。”
林平已經(jīng)進(jìn)入狀態(tài),心不跳臉不紅的說道“小婿見他們機靈便是賞了五百兩銀子,進(jìn)城后見到一名漂亮姑娘,便是……”
“便是如何?”
城主同樣入戲,緊跟著問道。
“便是花費一千兩銀子買來當(dāng)丫鬟,只怪我出門匆忙,帶的銀錢有限,這一千兩銀子卻是有點少,不過父親放心,小婿已經(jīng)命人又送去了兩千兩!”
林平義正言辭,侃侃而談,投入的樣子簡直令人發(fā)指……
林平這是一箭雙雕,既能在錢多多面前裝十三,又能主動承認(rèn)此行犯下的錯誤,免得吃了江修文的鞭打。
“小婿此行也為回家看看,于是花了三千兩給老頭子買了個玉馬,誰知那老頭子不喜歡,小婿一氣之下給摔了個稀巴爛。”
說道這里,林平竟是露出一絲憤怒,有模有樣的比劃著,得虧案幾上沒有物件。
這幾件事情都不假,江修文在一旁細(xì)細(xì)聽著,一再壓制內(nèi)心的怒火。
錢多多自然不信,仍然瞇縫著眼小口呷茶,對方明顯是在給自己表演,他要是沒這點判斷能力也不配成為金滿樓掌柜。
“小婿家道中落,府中沒有酒菜,便是自掏腰包花了五百兩銀子簡單的吃了頓,第二日清晨才走上街頭準(zhǔn)備買光全城的木頭。”
一聽這話,江修文怒了,指著林平的鼻子大聲呵斥:“胡說,你分明拿著錢去賭行了!”
“賭行?”
錢多多眼眸閃過一絲陰霾,卻是轉(zhuǎn)瞬消失,江修文所謂的賭行多半就是金滿樓的產(chǎn)業(yè),畢竟今日剛從南邊運來了一批石料。
江修文似乎意識到自己有些多嘴,兩只大手疊在嘴巴上尷尬的向后退了兩步。
林平不悲反喜,沒想到江修文還會送助攻,于是低著頭像個犯錯的孩子,喃喃道“還請父親責(zé)罰,小婿用那五千兩全都買了賭石。”
錢多多知道那批石料的大概情況,暗中計算,除了那塊要賣給張宏遠(yuǎn)的鎮(zhèn)店之寶外,其它石料加起來也不過五六千兩。
感情這林平是為我賭行做貢獻(xiàn)去了,想到這里錢多多有些竊喜,但還是覺得林平這廝是在說謊,以城主府的財力來看,幾乎不可能給他拿一萬兩銀子揮霍,一千兩還差不多。
“城主大人,據(jù)我所指,城主府似乎拿不出五千兩銀子,更別說是去賭石。”
錢多多實在有些看不下去,主動開口道。
此話一出,城主臉色漲紅,說不出的尷尬。
他很不喜歡這種被人當(dāng)面拆穿的感覺。
但如今城主府有求于金滿樓,他還不能發(fā)怒,只能笑臉相對。
就在氣氛最尷尬的時候,林平大聲吼道:“你個狗東西,城主府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來插手!”
林平的罵聲讓所有人大吃一驚。
縱然城主有顆大心臟,此時也在突突直跳。
這一次,江修文倒是沒生氣。
他早就看錢多多不順眼,但是為了城主府的利益,他又不能得罪對方。
林平的這一生罵,讓他整個人都通暢了。
錢多多氣的臉色漲紅,但這是城主府,他還不能直接撕破臉皮。
“城主府的事情錢某管不著,但賭行的事情我說了算,郡馬有沒有花費五千兩銀子我一問便知!”
錢多多沒好氣的回答道。
“那好啊,你盡管去問,我丫說謊是你孫子!”
林平插著手,一本正經(jīng)的說道。
城主不停的給林平使眼色。
給了林平多少銀子他心里有數(shù)。
斷然沒可能去賭行買五千兩銀子的石頭。
這樣的話,林平就成了對方孫子,他也要管對方叫叔。
然而,林平一副全然不顧的樣子,他要用實際行動打錢多多的臉。
他活了好幾世,什么人沒見過。
錢多多百般刁難,就肯定是不想再與城主府合作。
既然如此,那為何還要慣著這個孫子。
“好,我這就去問!”
錢多多咬牙切齒的說道。
被一個敗家子指著鼻子臭罵,他臉上沒有光彩。
“賭行萬掌柜求見!”
就錢多多要動身離開的時候,門子再次唱名。
賭行萬掌柜名為萬億,乃金滿樓在江城府的二把手,也正是今日被林平嚇哭的那一位。
自林平走后他便慌亂起來,忙迭去找錢多多,得知對方來了城主府,竟是一路追了過來。
金滿樓的二當(dāng)家跑到城主府找自家大當(dāng)家,這確實有些不和邏輯,明眼人都知道,這是有大事發(fā)生。
按理來說,錢多多和萬億應(yīng)該回去商議。
可這次錢多多就是要當(dāng)面打臉林平,他干脆重新坐下來。
“勞煩城主大人讓萬億進(jìn)來。”
錢多多瞇縫著眼,一副吃定林平的樣子。
城主急的直轉(zhuǎn)圈,他可不想讓林平當(dāng)面管對方叫爺爺。
但既然錢多多已經(jīng)開口,他自然也不能駁了對方面子。
“請萬掌柜進(jìn)來!”
這話還沒落地,萬億便是哭喪著臉從格柵門外沖了進(jìn)來,悲懼交加的他似乎忘記這是城主府,目不斜視的靠近錢多多,膝蓋竟是在地上滑行了兩三米的距離。
“大掌柜,不好了!賭行的石料全被人買走了!”
萬億跪在地上,哭天喊地的說道,整個身子如同篩糠。
這里是城主府,而非金滿樓,萬億的這般舉動似乎會被人看笑話,錢多多頷首低頭,冷聲道“混賬東西,快說……總共賣了多少兩銀子?”
這一路萬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急的氣血攻心,聽到錢多多這話的時候差點把血沫子給噴出來。
沒錯,你錢多多是個商人,凡事以利益為重,但也請關(guān)注一下我萬億的表情,這哪是賣了多少銀子那么簡單。
萬億吸了口涼氣,辯駁道:“一萬一千兩銀子!”
這就是商人之間的談話,也不管是否火燒眉毛,永遠(yuǎn)是利益至上。
錢多多心里暗喜,他原本預(yù)計那批石料能賣九千兩銀子,沒想到還會有驚喜。
“起來吧,做的不錯。”
錢多多捋了捋幾根稀疏的胡須,瞇縫著雙眼說道,擺明了在向城主示威。
意思是說,我金滿樓的旗下的一個分號,一天的交易額就能達(dá)到一萬多兩銀子,若是整個錢莊的收入,城主府只能仰望,所以說,失去城主府這單生意無關(guān)緊要。
萬億兩個膝蓋似乎已經(jīng)黏在地上,無論如何也抬不起來,不停的給錢多多擠眉弄眼。
金滿樓一些內(nèi)部的事情,他不想讓城主聽到,畢竟不大光彩。
錢多多還以為萬億是怕得罪城主,于是慫恿道“是誰買走了這些石料你直說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