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兒,此事關系重大,這個罪責你擔不起。”
始終繃著臉的城主夫人終于開口了,顯然是不想讓林平出頭。
“我林平雖是個紈绔子,卻不是個推脫責任的小人,更加不能讓娘子替我背鍋。”林平跪在地上,拱手道,一來表示對城主夫人的感激,二來言明自己的立場。
“林平,你可想好了?”城主聲音徹骨的冰涼“不要以為我不敢殺你,這可是關乎城主府命脈的大事!”
城主是個明事理的人,即便怒發沖冠,也能保持冷靜,他不會冤枉好人,但也不會放過壞人。
林平內心一陣發寒,甚至打了退堂鼓,對方真可能一刀剁了自己。
只要他一死,就再也沒有機會完成任務,前幾次世的努力也將白費。
但作為一個男人,他不能讓女人出頭。
“做了便是做了,沒什么好狡辯的,倘若父親大人認為殺了小婿就能找回丹書鐵券的話那便動手吧!”林平脖子一橫,做出視死如歸的樣子。
誠如林平所說,殺了他也沒辦法找回丹書鐵券,只能泄憤,沒有任何意義。
況且,他的眼中有光,沒準已經想好了不成熟的應對方法。
再者,城主喜歡林平的敢作敢當,若他真把罪責全都推給江云纓的話,沒準此刻已經成了具尸體。
于是,城主怒目而道:“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聽到這話,林平松了口氣,想來城主還是偏袒自己的,這番憤怒是做給江修文看的。
“一個不被殺死的理由?”林平一顆心終于落地,別說一個,就算十個、百個平爺都想的出來,即便蒙混不了城主,還騙不了他江修文?
“首先,這群黑衣人的目的不明,如此大費周章的搶走丹書鐵券,并不一定是要上報朝廷。”林平細致的分析道。
正如他所說,這群黑衣人組織嚴密,武功高強,并不一定聽從府尹的指揮。若真如此的話,他們只需靜觀其變,等待黑衣人下一步的計劃。
“哈哈哈,簡直是放屁!想必這丹書鐵券已經交到府尹大人手中。”跪在地上的楊果忠突然放聲大笑,恨不得讓城主立刻劈了林平。
“你找死!”林平一擊飛腳把楊果忠踹倒在地,腳后跟踩著他的腦袋說道“等會再找你算賬。”
楊果忠乃此事重要人物,勢必知道許多內情,由此看來,黑衣人當真跟府尹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林平一陣頭暈,原本抱有的那絲希望破滅,還真想不出另一個保命的理由。
事已至此,林平也沒必要跪地求饒,完全聽從城主的發落。
對方冷哼一聲,用力丟出一個請柬,厲聲道“五日后,府尹家的公子跟蘇家大小姐舉行訂婚儀式,這上面是邀請的賓客,你去戴罪立功,倘若再出現半點差池,可別怪我狠心!”
林平心中一緊,沒想到張宏遠那廝這么早發出請柬,想必是胸有成竹。
“女兒請求陪同夫君一起前往!”江云纓磕頭道。
城主冷眸看了她一眼,總算是點了點頭。
首先,張宏遠邀請的是城主府,倘若他們只派出一名贅婿的話難免被人恥笑,其次,城主知道林平武功不濟,單槍匹馬的話根本沒辦法戴罪立功。
對此,林平倒是沒有提出反對的意見,換句話說,他早就打定了江云纓的主意,若她不去,林平必定孤掌難鳴。
“父親大人……孩兒……”此刻,江云宇突然跪在地上結結巴巴的說道。
“何事?”看著江云宇這不爭氣的樣子城主一掌劈了他的心思都有,若他能有點出息,城主府何至于落到這幅田地。
“孩兒……孩兒也想去……”江云宇鼓足勇氣,總算說出了這么一句話。
城主被氣的目眥盡裂,自然是不想讓這唯一的世子去冒險,正要拒絕的時候,突然想到林平曾說的那番話,竟是半嚴肅、半和藹的回答道“不準給城主府丟臉!”
很顯然,城主想借此機會鍛煉一些江云宇,省得他整天游手好閑,沒準這次受到打擊,今后便能發憤圖強。
對于江云宇的勇氣,林平還是佩服的。
此刻小心翼翼的從地上撿起那張燙金請柬,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小字。
這第一行便是城主的名諱,并且把他放在眾星捧月的位置。
按理來說,江城府尹跟城主關系有些緊張,不應該把最醒目的位置留給他,這樣做必定別有深意。
再下面一行是個陌生的名字,林平嘴里嚅囁道“吳承弼!”
江云纓在他耳邊輕聲解釋道:“此人乃山城府都尉,跟父親官職齊平,他的兄長吳承業乃整個江北承宣布政使司的巡撫!”
跟城主官職相同,放在第二位無可厚非。
然而,江城府跟山城府似乎沒多少交集,張宏遠沒理由邀請對方。
林平卻是想出三種可能,首先,吳承弼很可能是替兄長出席。
其次,林平聽說城主府之所以著急選他當贅婿,就是因為不想讓江云纓嫁給巡撫的大公子,吳承弼此番有尋仇的意思。
最后,張宏遠乃山城衛指揮使司的校尉,這算是提前討好上級。
不論如何,林平都把吳承弼看做張宏遠請來的救兵,多半是為了打壓城主府。
吳承弼旁邊還有一個叫做“吳東西”的人名,想來跟吳承弼有著莫大的關系。
江云纓同樣看了一眼請柬,立刻解釋道“此人乃巡撫家二公子。”
“二公子?情敵的胞弟?”
林平眼神中露出一抹寒氣,甚至腦補出五天后的混亂場面。
“連平?山城也要參合此事?”江云纓美眸瞪著第三行的名字,柳葉眉毛擠在一塊。
連平可是山城城主的公子,也是江城城主的老牌敵人。
張宏遠故意邀請此人,想來是為了把動靜整的更大一些。
除此之外,夏玲瓏的名字也出現在上面,又是讓林平一陣心驚。
他愈發不明白夏玲瓏的目的何在,真有可能跟江城府尹沆瀣一氣,也不排除張宏遠被動邀請她的可能,畢竟她是錦衣衛校尉,不邀請她的話有些說不過去。
最后一個叫做“田多多”的人名差點讓林平笑出聲來,暗自嘀咕著“幸虧不姓拼,否則平爺要真要砍上幾刀。”
江云纓的臉色卻是更加難看,輕聲道“金滿樓二當家也要來湊熱鬧嗎?”
田多多可是金滿樓在整個江北承宣布政使司的主事,算是金滿樓在武國的二把手,他來參加這次訂婚宴必定是有目的的,也難怪城主憤怒的有些過分,想來是仇敵太多,一時應對不來。
從這份名單來看,城主城頗有一種被圍攻的感覺,再加上丹書鐵券的丟失,無疑是雪上加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