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的答案顯而易見,定是府尹故意報復陸紅菱,才強迫她進了教坊司。
雖說教坊司的地位要比梧桐苑高很多,但這里的女子更加沒有自由,倘若有達官貴人要求陸紅菱進行侍奉,那她不得不從。
陸紅菱卻是莞爾一笑,輕描淡寫道:“教坊司才是真正禮樂之地。”
話雖不假,但她那牽強的笑容中充滿了無奈。
教坊司可能是眾多歌妓夢寐以求的地方,畢竟這里可以遮風擋雨,衣食無憂,但絕不是陸紅菱想待的地方。
“再有半月,菱紗便要去京府為國君祝壽。”沒等林平開口,陸紅菱低著頭說道,言語之中更是悲傷與無奈。
官妓一旦進了宮,就成了宮妓,不被國君相中還好,一旦被相中的話,再也沒有離開皇宮的可能,憑借陸紅菱的長相與才華,也很難不被國君相中。
所以說,這次道別很可能成為永別。
林平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若不是為了幫助自己,陸紅菱也不會進入教坊司,更不會進宮給皇帝賀壽。
人各有命,有些事情林平也阻止不了,況且,他是城主府的姑爺,郡主的夫君,怎能為了一名歌妓與天斗。
這一刻,林平沉默了,想著送些祝福的話,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最后看了陸紅菱的玉足一眼,淡淡一笑:“或許陸姑娘下次旋轉的時候可以試著腳尖著地。”
方才陸紅菱之所以摔倒,正是因為在練習一個旋轉動作,由于兩只腳變化的頻率太快,最終別在一起,進而摔倒。
其實,這種兩條腿不斷交叉變化的方式不叫旋轉,頂多叫轉圈。
而林平所說的是芭蕾舞的經典動作,單只腳的腳尖著地,既優美,又不會摔倒。
當然,林平在跳舞方面是個小白,也怕誤導了對方,只是提出自己的建議而已。
語罷,林平轉身走掉,真不知還能跟陸紅菱說些什么。
“腳尖著地?”陸紅菱疑惑的按照林平的說法去做,整個身體果真輕盈的旋轉著,潔白的舞裙隨之飄搖,宛若一朵盛開的雪蓮花。
只可惜,轉了幾圈之后陸紅菱的腳尖劇痛,不得不停了下來。
“真是個有趣的公子。”陸紅菱望著林平消失的方向莞爾一笑。
“小姐,您為何要故意摔倒?”一旁的小儂噘著嘴問道,她很清楚陸紅菱的實力,不可能完成不了如此簡單的旋轉。
“如若不然,又怎會得到林公子更優美的舞步呢?”陸紅菱笑答,就連她自己也不知為何每每見到林平的時候都會失了分寸,甚至要找個理由搪塞小儂。
一上午時間,林平都在找尋錦衣衛居住的隱秘客棧,甚至跑的滿頭大汗,心里不爽道:“狗屁錦衣衛,干脆叫地鼠衛算了,找個地縫鉆進去豈不更隱秘?”
好在林平開啟了右眼功能,透過一層層厚實的院墻總算是找到了那家客棧。
“夫君,你回來了!”正在房檐上眺望的江云纓立刻發現林平,滿目傳情的問道。
“那是自然,區區幾名黑衣人怎能難到夫君!”林平拍著胸脯說道,眼看就要杜撰昨晚傳奇的經歷。
說實話,他擔心江云纓問東問西,畢竟自己昨晚的舉動太過詭異,不應該主動給黑衣人送人頭的。
但他又不能說出林小妹的身份,于是故意找了個跛腳的理由搪塞。
“恩,夫君是最厲害的,我們回城吧,一邊走一邊說!”江云纓用力的點點頭,眼神中沒有絲毫的懷疑。
林平知道江云纓不是傻瓜,對方越是這樣他越心虛,總覺得對不起她,就連那侃侃而談的勁頭都弱了幾分。
“難道娘子就沒什么想問的?”編完一個故事后,林平心慌的說道。
江云纓一雙美眸疑惑的盯著林平,甚至摸了摸他的額頭,不解道:“夫君不是已經說完了嗎?況且,云纓才不管夫君經歷了什么,只要夫君平安歸來足矣!”
最好的解釋,莫過于你的平安!
林平一顆心哭的稀里嘩啦,主動牽著江云纓的左手,嚴肅道:“娘子放心,我林平不僅會護自己周全,還會護整個城主府周全!”
正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林平待的時間長了,江云纓也學會了套路。
她對林平的關心不僅是因為情感,更是因為利益,她要牢牢留住林平,進而幫城主府渡過難關。
所以說,江云纓最想聽到的并非一句“我要保護你”,而是這句“我要保護城主府”。
她的確想知道昨天林平跟蘇蓮蓮發生了什么,更想知道他跟黑衣人又發生了什么。
然而,林平沒有主動回答,這就證明他不想回答,江云纓不愿強人所難,只需抓住對方一顆真心即刻。
林平可是套路王,又怎會不知江云纓的想法,故意強調他會幫助城主府,以此換來江云纓的好感。
“唉……累了……”林平無奈的搖搖頭,他多想放下肩上所有的膽子,平平淡淡的跟江云纓談一場不分手的戀愛。
只可惜,對方被身份所累,他也陷入了這場爭斗的泥潭,就勢必把這場戲演好,至于什么時候能真正贏得江云纓的芳心,唯有天知道。
回到城主城之后,江云宇跟李明軒等人俱是在耐心的等著,只是那猥瑣的小眼神充滿了佩服。
他們大膽猜測了林平跟蘇蓮蓮二人之間發生了什么,卻沒想到江云纓還讓他牽手,齊人之福這可是男子們最向往的生活。
林平狠狠瞪了二人一眼,意思是說:一壺不開的水若被提起,作用只有一個,那便是燙……不可描述。
二人會意的點點頭,想到時候找林平取經,這御妻之道還真是一門值得考究的學問。
江云纓沒有隨同眾人回城主府,而是直接去了軍營,經過這幾天的事情,她愈發有種風雨欲來的感覺。
要想保證城主城的安危,只靠林平的唇槍舌劍是遠遠不夠的,必須有強大的軍事后盾。
況且,江云纓需要對收繳的那批裝備進行分配,盡可能的提升私軍的力量。
回到城主府之后,林平也沒閑著,著急忙慌的把王小娥召喚而來,同時在宣紙上畫了一件天鵝裙跟一雙舞鞋,算是給陸紅菱離別時的禮物。
王小娥驚嘆林平的想象能力,只是這畫功……仍舊抽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