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升日落,云卷云舒,一天時間轉瞬即逝,林平一直躺在床上發呆,食案上的米粥一次次變涼,又一次次被林母加熱。
一個人的安靜,是整個府邸的死氣沉沉。
林小妹沒心思練劍,林母也沒功夫裁裁剪剪,就連林富貴也早早的讓明月樓打烊,焦急的在門口踱來踱去,他們都清楚林平的性格,不敢貿然打擾。
換句話說,雖說林家不喜林平入贅,卻是打心底喜歡江云纓這個兒媳婦,如今分離,也讓他們心里不是滋味。
“我兒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我們就不要打擾了。”林富貴攔在門口,不讓林母入內。
林母也覺得隔壁老王家的女兒配不上林平,我兒可是休掉郡主的男子,是萬千女子爭搶的寶貝,改日一定要加高門檻,沒武功的媒婆休想入內。
“沒錯,哥哥似乎說想靜靜,真不知是哪家姑娘,小妹定要找到此人,親自上門說親。”林小妹篤定的說道,誤以為林平移情別戀,名為靜靜的那位姑娘,搶了長嫂的地位。
“那就沒錯了,隔壁老王家的女兒好像叫宋靜靜,改日請個名嘴,定要把這樁親事談成。”林母又掏了掏懷里僅有的幾千兩銀子,這可是陳府所有家底。
明月樓賺取的利潤多半交給了林平揮霍,若不是他強行讓林富貴拿一部分的話,估計這幾人還要依靠喝西北風度日。
如今又剛好趕上夏季,西北風罕有,情況也就更加糟糕。
按理來說,林平最討厭這幾人嘰嘰喳喳,如今卻是有種說不出的溫暖。
姑且不論這幾人的智商,最起碼都是在關心自己,這在城主府是絕不會發生的事情。
林平的一顆心反倒是變得踏實,再也不用懸在空中,整天擔心敵人在背后捅刀子。
林平也不知這幾人在門外爭吵到幾時,反正屋內的他睡得踏實。
翌日,天還未亮的時候已經悄悄的離開了房間,離開了林府。
包括林小妹在內,一家人都知道林平有起床氣,不到日上三竿,絕不敢叫他起床,就這樣靜靜的等在門外。
“哥哥可否睡足?小妹又要給您耍劍了。”林小妹輕聲在門外說道,卻不敢叩響門扉。
這話猶如石沉大海一般,許久之后,仍未見林平回答。
“哥哥若是不回答小妹可是要進來嘍。”林小妹試探性的問道,雖說林平起床氣足,但也不至于這個點還沒有動靜。
最起碼要大罵一聲:滾!
屆時,林小妹才知道哥哥的確是在睡覺,干脆利落的回應一聲“好嘞!”,然后興沖沖的溜掉。
可如今林平一句話也不說,這根本不正常。
果不其然,林小妹闖入林平房間之后,尖叫出來:“哥哥離家出走了!”
這話猶如一顆炸彈,立刻在林府內散開,林母飛也似的跑了過來,剛要開門做生意的林富貴硬生生的被拽了回來。
三人堵在林平的床頭前面,翻箱倒柜的尋找他的行蹤,甚至連犄角旮旯都不放過。
您兒子莫不是會縮骨功,又或者是遁地術,至于連地縫都扒開看嗎?
正當幾人驚慌失措的時候,門外傳來一陣“叮當”的響聲,數十名身穿青衣小衫的奴仆走進大院。
身為首腦人物,林平自然最后一個登場,那六親不認的步伐,又恢復了敗家子的形態。
“給我挖,除了連廊之外,全都挖開!”林平指著寬敞的院落厲聲說道。
這些小廝手里俱是拿著一把鐵鍬,互相交換著眼神,真不知該不該動手。
院落的布局可是大戶人家的臉面,如今林平卻要把院子全都挖開,若不是底下埋著寶物,就是腦子埋著泡。
“是我兒,我兒沒走!”林母歡喜的像一只小麻雀,箭步飛到林平面前,才不管他要整什么幺蛾子。
“還愣著干什么,聽不懂我兒的命令嗎?趕緊挖,挖的越深越好!”林富貴不悅的職責這群小廝。
得到家主的同意,這些人干脆甩開膀子干活,鋒利的鐵鍬三兩下已經把地面給刨開,并且繼續深挖,還真以為這地下埋著寶物。
“老東西,你過來。”林平對著林富貴勾了勾手,語氣相當欠扁。
這話可把林富貴給樂壞了,我兒終于又開始敗家了,再也不用寄人籬下,父親還年輕,能掙錢,你只管敗家便是。
“好大的一車芋頭,這要是全都腌起來夠我們吃幾年的!”沿著林平的目光,林富貴發現那一車類似芋頭的食物,歡喜的差點跳起來。
“沒文化的老家伙,這是番薯,可不是腌著吃的芋頭。”林平鄙夷的看了林富貴一眼,才懶得跟他解釋。
所謂的番薯正是人們熟知的紅薯,只不過在武國沒幾人見過。
在林平熟知的那個歷史中,番薯原產南美洲,明朝中葉傳入華夏大地,也僅僅在福建的一小撮地方種植。
由于產量奇高,價格也就賣的便宜,只有窮人才會偶爾吃一些。
如今的武國,接近明朝中葉,番薯已經傳入福建,也開始了小范圍的種植,林平用了半天時間,才把江城府的番薯全都搜刮出來,剛好湊了一車。
對此,林平還是相當滿意的,他知道番薯的廣泛種植將會意味著什么。
如今,主要糧食作物仍是水稻跟小麥,已經不能解決日益增長的人口問題。
曾有人研究過清朝人口驟增的原因,很大一部分歸功于番薯跟玉米的種植。
這幾種外來物種不僅產量奇高,而且能夠適應貧瘠的土地,若是在整個武國大面積推廣的話,絕對能讓糧食產量翻倍。溫飽以下的貧苦百姓數量驟減。
這不僅能讓林平賺的盆滿缽滿,還是造福整個華夏民族的大事。
當然,林平也是有私心的,沒錯,他想吃烤地瓜了……
“老東西,把這些銀票全都換成土地,越貧瘠越好,然后在這些土地上種植番薯。”林平掏出一沓厚厚的銀票,足有二三十萬兩。
去往鹽城之前,林平已經攢夠了五十萬兩銀子,后來又搶了山城主的五十萬兩。
只不過,其中一半用作石油開采的啟動資金,另外五十萬兩給城主府留了一半,自己留了一半。
也就是說,這是林平的全部家當,全部用來購買良田的話,頂多置辦一萬畝,但如果去買貧瘠的土地,甚至無人問津的荒山野嶺,最起碼能買五萬畝,甚至更多。
這些土地全都種植番薯的話,林平真不敢想象產量,畢竟徐光啟的《農政全書》里面曾說過“一畝數十石,勝種谷物二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