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季節寒風刺骨,守城的士兵穿著有些笨重。
黎明之前,正是巡邏士兵交接的時候。
“可算是要換值了。”一名士兵打著哈欠說道。
整夜的巡邏,又冷又乏。
“可不是嘛,這該死的天氣,冷得邪乎,什么時候是個頭啊。”另外一名士兵打著冷顫說道。
正當二人從城臺上往下走的時候,最開始說話的那人突然開始發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胖子,沒想到你也怕冷。”身后這人嘲笑道。
“不、不是凍得,是、是嚇得。”這人指著城門不遠處,是黑壓壓一片人影。
“有敵人!”后面這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差點嚇尿褲子。
上百年來,大業王朝沒有發生過大的戰爭。
周邊的一些小摩擦,不會影響到順天府,所以說,這些守城的士兵從沒上過戰場,見了敵人自然害怕。
“敵人來了!”長得胖一些的士兵大聲喊道。
天亮之后,有幾名士兵正打算開城門,聽到這聲喊叫,頓時嚇得一哆嗦。
“關城門,開始備戰!”為首的千戶一邊說著一邊登上城臺。
正如胖子所說,城外的人影如長龍一樣,竟是望不到邊際。
除了人影之外,還有駑馬跟馬車,車上似乎裝滿了貨物。
看上去不像是騎兵,更像是糧草兵。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沒有一點毛病。
也就是說,城外很可能就是敵人。
但是說來也怪,敵人是如何不動聲色的出現在順天府城門前的。
難道邊境的守軍都是擺設,不僅被打敗,甚至沒有傳信的機會?
這未免……也太水了吧。
還有一種可能,城外的敵人乃大業王朝的叛軍,自然不需要通過邊境而來。
不論如何,此事要第一時間上報給朝廷。
“一群廢物,連敵人跟商人都分不清,趕緊開城門。”伴隨著一聲洪亮的聲音,金黃色鎧甲出現在眾人視線里。
“大、大將軍……”數以千計的士兵紛紛叩拜,想不通白恬恬怎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
“還愣著干什么?立刻打開城門。”白恬恬怒聲道。
他的話似乎并不好使,守城的這名千戶遲遲沒有松口。
首先,打開城門是見很危險的事情,畢竟敵人就在城外。
其次,這名千戶跟范黎一根陣營,不愿聽從白恬恬的指揮。
正因如此,白恬恬才會親自前來,決不能出現一點紕漏。
“不開是嗎?我來幫你!”白恬恬向后揮了揮手,數十名黑鐵衛氣勢洶洶奔騰而來。
見到黑鐵衛之后,這些普通士兵自覺的讓開一條道路,哪敢自尋死路。
“趕快通知范大人,就說白恬恬開城迎敵。”千戶在心腹耳邊吩咐道。
很顯然,他仍以為城門來了敵人。
黑鐵衛個個天生神力,輕而易舉的把城門打開,主動去迎接數以千計的車隊。
“動作麻利點,都跟上。”龐興吉一身商人打扮,拉著馬車,走在最前面。
數千人的車隊,全部由城主府府的私軍喬裝而來,拉著數萬石的糧食,浩浩蕩蕩進城。
“林無情,你果然沒令我失望。”見到糧食之后,白恬恬大喜,壓在內心的一口濁氣,總算是吐了出來。
“白恬恬嗎?我們又見面了。”龐興吉壓低了頭,生怕被白恬恬認出來。
得知真的只是商隊之后,這名千戶嚇得要死,并非是怕被白恬恬責罵,而是因為給范黎傳遞了錯誤信息。
除了商隊進城之外,順天府內還發生了一件大事。
賈真真又雙叒叕開始賣糧了,價格低至二百文錢一斗。
范黎正在整理上朝的衣服,臉上帶著笑意,看上去興致不錯。
只要過了今日,白恬恬就會被他徹底踩在腳下,怎能不開心。
“大、大人,不好了。”小廝照慣例跑來,這個節骨眼上怎可能不出點亂子。
“何事驚慌?”范黎面帶微笑的問道,自恃能掌控全局。
“賈真真又開始賣糧了。”小廝回答道。
范黎嘴角上揚“他不賣糧才不正常,傳令下去,四大家族務必把所有糧食吃下,否則別來見我。”
領命之后,小廝立刻去傳達命令。
人的心情舒暢,干什么事都有精神,走路虎虎生風。
沒等他走出府邸,身穿戎裝的士兵急匆匆跑來。
“啟、啟稟閣老,城外出大事了。”士兵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
“城外?何事?”范黎眉頭微微一皺。
來人可是守城士兵,能讓他匆忙的事情無外乎有敵人來襲。
若真如此,白恬恬的用處立刻得到彰顯,此次稅糧之事也會被沖淡。
這的確不是個好消息。
“城外出現數千名敵人,我等正要拼死守護,但是大將軍卻打開了城門……”士兵不敢繼續說下去,因為他也覺得有些蹊蹺。
“白恬恬給敵人開城門?難不成是要造反?”范黎突然大笑道:“哈哈哈,白恬恬你未免也太狂妄了,當真以為幾千人就能逼宮?我這就去告訴陛下,看你如何收場。”
雖說白恬恬是大將軍,但手底下除了黑鐵衛之外沒有私軍,若他真有造反的心思,手底下的將領也不會同意,成功的幾率微乎其微。
細細想來,白恬恬還真有必須動手,今日已過,他的兵權被削,就連造反的機會都沒有。
范黎加快了腳步,他立刻把消息帶入皇宮,讓天子早做打算。
雖說黑鐵衛勇猛,但錦衣衛也不是吃素的,只要提前在皇宮布防,就不會讓他得手。
幾件大事同時發生,順天府內的情況有些亂。
數千輛馬車正在進城,數千人正圍著賈真真的糧店,還有數千名錦衣衛即將調動。
這一次,賈真真親自露面,大開糧倉,據說有數萬石糧食。
四大家族慌慌張張的趕來,心里有些沒底。
誰也不知道賈真真還能拿出多少糧食,但范黎下了死令,他們不敢不從。
“賈老板,把您的存糧全都拿出來吧,有多少我們要多少。”宋曄直爽的說道,誤以為要大賺一筆。
“宋公子此話言重了,你們要多少我們有多少。”賈真真抿著嘴冷冷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