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將軍?”見到白恬恬之后,滿朝文武百官不自覺的往后退了幾步,眼神中充滿恐懼。
魯牧跟著走上大殿,護在天子身邊。
范黎更是活見鬼似的盯著白恬恬,嚇出一聲冷汗。
在他看來,白恬恬已經(jīng)謀反,此刻應(yīng)該在攻城,沒想到竟然能出現(xiàn)在大殿之上。
只有一個可能,那便是他已經(jīng)攻破的城門。
“來、來人,還不快把這反賊拿下!”范黎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道。
他有一事不明,既然白恬恬攻破了城門,就不應(yīng)該孤身一人闖入大殿。
天子身邊畢竟有錦衣衛(wèi)保護,憑他一己之力很難成事。
范黎雖是閣老,卻不能調(diào)動錦衣衛(wèi)。
沒有天子的命令,魯牧不會出手。
他的這聲尖叫,反而讓白恬恬陣營的幾名武將有所準備。
“大將軍這是何意?”天子指著萬金問道。
在白恬恬動手之前,他還不想命令錦衣衛(wèi)將對方抓捕。
但白恬恬公然把萬金摔在地上,頗有向天子示威的意思。
“回稟陛下,微臣是為了讓萬大人早點進宮,早點匯報情況。”白恬恬跪在地上回答,完全沒有大不敬的舉動。
見他如此,天子也松了口氣。
“萬愛卿如此匆忙,要奏何事?”天子饒有興致的問道。
方才萬金被派去戶部,天子隱約猜到有好事發(fā)生,如今見白恬恬胸有成竹,多半已經(jīng)了解了情況。
“萬大人,莫非要讓本將軍替你說嗎?”白恬恬冷聲說道。
萬金如死狗般的鋪在地上,不停的偷窺范黎的表情。
倘若讓白恬恬說的話,必定會把戶部消極征收糧食的事實言明,到時候他將會被治罪。
但他也不敢主動說明情況,畢竟范黎那雙眼神能殺人。
權(quán)衡之下,他還是決定說明情況。
畢竟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根本瞞不住,執(zhí)意狡辯的話,會落得欺君的罪名。
“啟稟陛下,今天一早,戶部門口來了數(shù)百名商戶,俱是為繳納稅糧而來,如今已經(jīng)有數(shù)萬石之多。”萬金一五一十的說道。
只不過隱瞞了他故意拖慢征收稅糧速度一事。
“當真如此?”天子龍顏大悅。
“千真萬確!”萬金趴在地上回答道,不敢直視范黎的目光。
“哈哈哈,這全都是大將軍的功勞,折變之法果然絕妙,朕重重有賞,愛卿想要什么賞賜?”天子興奮的從龍椅上站立起來,拍著大腿說道。
“為陛下分憂是臣子的職責,微臣豈敢居功?”白恬恬畢恭畢敬的回答道。
他已經(jīng)是當朝大將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對那些賞賜不看在眼里,他只想借助此事打壓范黎。
“這才是朕的好愛卿,諸位都應(yīng)該向大將軍好好學習。無能開疆拓土,文能安邦定國?!碧熳硬涣哐栽~的夸贊道。
“陛下,白恬恬可是叛賊,應(yīng)該立刻緝拿歸案?!狈独韫蛟诘厣蠎┣蟮?。
他不認為自己的情報有誤,堅持把白恬恬當成反賊。
“反賊?不知范大人有何證據(jù)?”白恬恬搶在天子前面問道。
“你今日凌晨大開城門,可有此事?”范黎胸有成竹的問道。
白恬恬點頭回答“確有此事。”
“陛下,白恬恬已經(jīng)認罪,應(yīng)該立刻將他捉拿歸案?!狈独桦p手抱拳,額頭撞在地上,力求把忠臣的形象表演的盡善盡美。
“凌晨開城門有何不妥?”白恬恬反問道。
入夜關(guān)城門,黎明開城門是順天府的慣例。
這可是個數(shù)百萬人口的大都市,來往的商人、百姓絡(luò)繹不絕,一日不開大門,就會面臨巨大的損失,如此說來,白恬恬的確沒有做錯。
“莫非白將軍不知城外有叛軍?”范黎喋喋不休的問道。
“叛軍?那可是運送糧食的商人。誤把商人當叛軍真是天大的笑話。”白恬恬輕蔑的笑道:“我倒是忘了,范大人是文官,不懂軍事,今后還是少插手軍隊之事為妙,免得鬧出笑話。”
白恬恬這話一語雙關(guān),不僅貶低他的能力,還指責他不應(yīng)提出什么府兵制。
與之同時,魯牧已經(jīng)得知城外那數(shù)千人的確是商販,白恬恬沒有一點謀反的意思。
他在天子耳邊說了幾句,天子臉色陰晴不定。
“范黎,我看你是老眼昏花了吧,竟然能把商人當成叛軍,險些把糧食截在城外。你應(yīng)該好好休息一下,這幾天就先不用上朝了?!碧熳优曊f道。
“這怎么可能?”范黎如死狗般的趴在地上,全身癱軟無力。
休息幾天的意思很明顯,一來是懷疑他的能力,二來是削弱他的權(quán)利。
長時間不上朝就成了散官,權(quán)利會被別人一點點的剝奪。
他不僅沒能削弱白恬恬的軍權(quán),還把自己搭進去,完全就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征收稅糧之事,暫且交給大將軍全權(quán)負責,朕累了,散朝吧?!碧熳愚D(zhuǎn)身離去,他不想給范黎解釋的機會,也不想把氣氛弄得更加尷尬。
污蔑大將軍謀反可是重罪,天子對范黎的處罰有些輕。
很顯然,天子不想打破白恬恬跟范黎之間的平衡,不讓朝堂出現(xiàn)一家獨大的局面,這就是帝王之道。
白恬恬卻不明白這個道理,本想繼續(xù)彈劾范黎,卻只看到天子的背影。
天子離開之后,文武百官也紛紛退去。
范黎幾乎是被一眾同僚給抬出去的,他實在沒有走路的力氣。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范黎嘴里不停的嘟囔道。
為了打壓折變之法,范黎可謂是驚心布置。
先是守軍攔住運量隊伍,再是四大家族擾亂市場,最后還讓戶部暫不收稅。
即便如此,他還是功虧一簣,一敗涂地。
好好的一盤棋,怎么就給敗了?
他實在想不明白。
這一日,注定不尋常。
除了朝堂上激烈的爭端之外,坊間也是熱鬧非凡。
在賈真真無限量的供應(yīng)下,幾乎所有商戶都買到了糧食。
如此一來,糧食再也不是稀缺之物,價格穩(wěn)定在兩百文錢的水平。
四大家族當成哭暈,賠了何止幾萬兩銀子,縱使家大業(yè)大,也有些吃不消。
除了四大家族之外,張府大堂的房梁上已經(jīng)懸著一根白綾,張永霖目光呆滯,用力踹倒腳底下的高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