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匆匆而過。
青山宗劍洞升起一道遁光,直奔陣峰山腳,殺機凜然。
困惑一直縈繞心頭,柳生這一月很是遭罪,急匆匆來卻是撲了個空。
秦漢念頭通達,又不缺資源,卡了多年的煉氣7重,嘿,又進一步。
請了蘇青下館子。
“憨子,我飯量你是知道的,可別把你筑基丹吃沒咯~”
“嘿嘿,哪能啊,我青山城里還能有黑店不成,再說,黑誰也不敢黑蘇師兄你啊!”
蘇青夢想成真,當了他的兄,
親傳弟子最大,其他宗門弟子哪怕活200歲,境界到筑基后期也照樣得叫一聲師兄。
“去哪吃?”
“師兄跟我來就是,保管合你口味。”
進入一家酒樓,秦漢這才道,
“這是托庇我青山宗修行世家,王家的產業,而這酒樓就是他們家大小姐開的,也是個大美人。”
蘇青最忌諱‘美人’二字,實在是有陰影,狠狠一拍他肩頭,
“咱們只吃飯~”
秦漢知道這位的性格,最不喜歡拋頭露面,恨不能在茅屋里呆到天荒地老,
“蘇師兄放心,我來安排。”
和接待嘀咕幾句,人家不敢怠慢,當即開了本店頭等包房。
蘇青對裝修毫不在意,清靜就好。
秦漢大咧咧吩咐,
“把你們酒樓最拿手的,都照雙份上!”
朝蘇青瞄了一眼,
“哦,不,照三份來!”
這進進出出的美味佳肴動靜不小。
酒樓管事王小很是好奇,把接待的伙計叫到跟前來問。
“哦?親傳弟子?”
王小在酒樓干了這么久,可從未有機會見過青山宗高層,此番居然來了個親傳弟子,語帶激動道,
“這樣啊,那我得去親自招待才行。”
家族本就托庇青山宗,若是自己能與親傳打好關系,那在家族中的地位還不水漲船高?
小廝急忙勸阻,
“管事,這不好吧,客人已經在吃了,另一位客人特意叮囑不要打擾。”
王小白了他一眼,呵斥道,
“你懂什么,既是貴客,我若托大不出,豈不顯得無禮?”
訓斥完,也不理小廝,徑直朝包廂而去。
只是片刻,又臉色難看地退出。
嗎蛋,
自我介紹都沒說完就被攆出來,跟趕蒼蠅似的。
托庇也算半個合作關系,好歹他是王家人,一點面子都不給?
那青年真以為長得帥就可以如此囂張,也不看看那境界,
何其摳腳!
這也能當親傳?
難道青山宗只看臉?
正嘀咕間,大堂門口又進來幾人,王小眼睛一亮,迅速迎了上去,
“錦公子,什么風把您給吹來啦,歡迎歡迎~”
這位可是筑基修士,某長老的侄孫,內門中的翹楚。
與他同行的還有凌霄宗的幾個內門弟子。
都是馬球場那邊過來的,今日運氣不佳,中的不如買的多!
“給我們安排一間最好的包房,本公子今日宴請凌霄宗的幾位師兄。”
錦賢明語帶桀驁,完全沒把殷切相迎的王小看在眼里。
他身側的幾位更是只看天花板。
“原來是凌霄宗的高徒,鄙人是此間管事,歡迎歡迎~”
眼看王小將他們往別處包廂帶,錦賢明駐足,滿臉不悅,
“王管事,幾個意思?”
“當我生客不成?你這店里能看的,也就那一個雅間,這是要打本公子的臉?”
王小被幾個筑基修士盯的額頭冒汗,趕緊解釋,
“回諸位,不是我不想,而是實在不湊巧,那間包房有了人。”
“叫他們讓出來,沒見我身邊幾位凌霄宗師兄都是遠道而來?”
錦賢明自是不以為意,宗門長老們才不會來此,親傳更是經年累月苦修,老虎不下山,他這猴子就是大王。
王小本就有口郁結在心,巴不得狗咬狗,故作為難道,
“聽說是貴宗的第四親傳,他再三叮囑不讓打攪,所以……”
“是他?!”
不僅是錦賢明面色古怪,其他幾位凌霄宗弟子皆笑的意味深長,其中一人毫無忌諱,脫口而出,
“青山宗之恥,啊,哈哈哈哈!”
“是啊,如今整個南州,誰不知你們青山宗有位煉氣5重,秘境躺安全區的第四真傳!”
那還拽的跟二五八萬似的?!
王小眸光閃爍,低眉順眼道,
“那敢問錦公子,可還要請他們讓出來?”
凌霄宗幾人可都帶著怨呢,叛徒加污蔑他們冰清玉潔的小師妹,此刻紛紛望向錦賢明。
錦賢明有些坐蠟,不恥歸不恥,對方好歹是宗主嫡傳,
自己落些臉面也無關緊要。
擺擺手,
“算了,重新給我們安排吧!”
凌霄宗的陸銘與吳啟華對視一眼,雙方皆讀懂了眼神里的意味。
陸銘笑吟吟道,
“錦老弟隨意,不過咱們得去打聲招呼,好歹他蘇青也曾是我凌霄宗弟子~”
“是啊,蘇老弟他從雜役混到親傳,咱們總是要去道聲喜的。”
錦賢明無奈,攔也攔不住,只恨自己今天點背,
那位不是整日躺在院子里曬太陽的主么,卻還叫自己撞上了。
蘇青與秦漢這邊正大快朵頤,敲門聲再度響起,
不等里面應答,門被打開,錦賢明在前,帶著尬笑,
“蘇師兄,我是……”
“出去!”
秦漢望向來人有些發愣,這位可不是他能得罪的,但蘇青卻是頭都沒抬便下了逐客令。
搞什么,
難得出來吃頓飯,三番兩次有人打攪,蘇青有些后悔出來。
錦賢明笑容凝固,心中一股火氣升騰,自己好歹是筑基修士,居然一點面子都不給。
門被左右兩側的凌霄宗弟子扒拉更大,吳啟華笑嘻嘻道,
“蘇青小老弟不愧是親傳弟子,這口氣狂的沒邊咯~”
陸銘捧哏道,
“吳師弟也不瞧瞧,這可是從咱們凌霄宗雜役堂走出的弟子,豈能差了氣勢?”
蘇青就說怎么有似曾相識的感覺,原來是從凌霄宗來的。
對二人的嘲諷置之不理,望向中間的錦賢明,此人他面熟,一起入過秘境,但叫不出名字,淡淡發問,
“你是哪一峰的弟子?我讓大師兄去你們那講講課。”
這特么勾連其他宗門弟子來自家地盤挑釁,不是叛徒是什么?!
錦賢明臉色難看至極,不曾想這家伙居然是個愛打小報告的。
“還有,你凌霄宗的人來這里挑釁,你家里人知道嗎?”
“真以為我青山宗弟子好欺負不成?”
“信不信我群里吼一嗓子,說凌霄宗來砸場子,即刻千軍萬馬滾滾而來,叫你倆上天無門,入地無縫!”
你當你是青山宗宗主啊?
幾人皆無語,
這廝不但境界低,還是個無恥的。
想想也是,要臉的怎可能先躺為敬!
陸銘戲謔道,
“我們可不是來挑釁青山宗的,我和師弟聽說你在此,特意過來道賀,你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
“難道青山宗都是你這般待客嗎?”
蘇青眨眨眼,
“不是,你哪位?”
他是真叫不出名號。
陸銘傲然道,
“凌霄宗第二親傳陸遠想來你印象深刻吧,那是我親哥!”
不過與陸塵那老貨同姓罷了,又不是你們的親爹!
蘇青心中嗤笑,嘴上不以為意道,
“對啊,我青山宗就是這么待客,不服嗎?憋著!”
“有能耐你們打上主峰去!”
這廝自己無恥就罷了,居然連自家宗門名聲都不在乎!
你師傅知道了會不會一巴掌拍死你?!
嗎蛋,
好像還真不會,
顧上青那人也是個混不吝。
就說怎么會收了這廢物當徒弟,原來是臭味相投!
當然他們只敢在心里腹誹。
見一個個憋的臉色發黑,蘇青趕蒼蠅似的攆人,
“行啦,快走吧,我這菜都要涼了,你們賠么?”
不知多少凌霄宗弟子想要弄死這廝,吳啟華恨聲道,
“莫要逞口舌之力,修行界講的是實力!”
“敢不敢和我打上一場,我雖已煉氣9重,但不占你便宜,會將境界壓到5重,4重也行!”
蘇青繼續開吃,含糊道,
“沒興趣!”
“你怕了?”
吳啟華冷笑。
蘇青看都不看他,點頭,
“嗯,怕~”
門后廊道上看熱鬧的人已經越聚越多,此刻皆驚掉了下巴。
不應戰你也找個借口嘛,
這直白說怕,
真的一點臉面不要嗎?
你可是親傳啊,代表著青山宗啊。
一口肉咀嚼完,蘇青補充道,
“我是怕一不小心打死你~”
你真是張口就來啊!
煉氣5重,哪來的自信?!
“來啊,我壓境到4重,生死有命,可敢!”
蘇青繼續大快朵頤,
“沒興趣。”
“你~”
這特么妥妥一個爛泥!
后面看了好一會戲的王小,覺得差不多了,充當和事老,
“蘇公子,吳公子,還是以和為貴吧,打起來會傷和氣,您二位都是高門子弟,誰輸了面子上都不好看。”
又朝走廊里的吃瓜群眾道,
“諸位,你們說是不是?”
身后多是向著青山宗的,畢竟是本地人,對蘇青的連番怯懦早就心有不爽,起哄道,
“怕什么,打就是了!”
“是啊,都懟上門了……”
“打啊~”
蘇青停下動作,偏頭朝三人縫隙后的王小瞥了一眼。
市井小人,他見的多了,這點伎倆也來賣弄!
“你是這酒樓的管事對吧?”
王小朝前擠了一步,作出一副低眉順眼的架勢,
“正是,不知蘇公子有何吩咐?”
蘇青冷聲道,
“給你十息,讓我能清靜吃飯,否則,我去找老顧說一聲,你這酒樓也別開了!”
王小偽裝出來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懼怕,懊悔。
自己因為熱臉貼冷屁股,心懷怨憤,煽風點火,看似無聲無息間讓對方面子有虧,結果最后倒大霉的竟是自己。
換言之,對方看穿了自己的小心思?!
臉色煞白,慌亂如麻道,
“蘇公子,這……”
蘇青對全程看戲的秦漢道,
“憨子,數數!”
秦漢怕是唯一知曉蘇青脾性的人,二話不說,
“一息……兩息……”
“且慢!”
一道清麗女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