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區區五十萬，就當是結個善緣。”
曹雄笑容滿面，用力握住許諾的手搖了搖，“以后許諾同學在學習上、生活上有什么困難，盡管開口！我們曹氏集團旗下也有教育基金，很樂意投資你這樣的未來之星！咱們來日方長，慢慢合作！”
說完，他松開手，又笑容可掬地轉向兩位校長。
“李校長，趙副校長，我這次來呢，主要也是想化解一下小輩之間的誤會。大家都是H市的同胞，孩子們又是同學，緣分難得，沒必要因為一點小事傷了和氣。”
不等表情有些微妙的兩位校長回應，曹雄便拍了拍曹昆的肩膀。
“走了，還愣著干什么？別耽誤校長和老師們工作！”
曹昆一臉不情愿，但在父親不容置疑的目光下，只得狠狠瞪了許諾一眼，跟著轉身離去。
望著曹家父子消失在門口，教導室內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兩位校長面面相覷，眼神中都帶著一絲了然和玩味。
這曹雄不愧是本市首富，能屈能伸，而且情緒收發自如。
原本他們還以為這次少不得要勸解很久呢。
而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許諾，則是滿腦子問號。
這……什么情況？
自己把他兒子揍了一頓，他不但不追究，反而上趕著送錢示好？
五十萬！還只是“結個善緣”？
這位曹董事長，是錢多得沒處花，還是……另有所圖？
這個世界的富豪，思維模式都這么清奇的嗎？
還是說，他看到了什么自己沒意識到的東西？
......
門外，學校走廊上。
曹雄臉上的熱情笑容在轉身的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商人的精明與冷厲。
他大步流星地朝前走著，皮鞋踩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回響。
曹昆跟在他身后，憋了一肚子的火氣和委屈終于爆發了。
他猛地停下腳步，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尖銳：
“爸！你到底什么意思？！我才是你的兒子啊！我差點被那個窮小子放出來的骨頭架子打死！你不幫我出氣就算了，還給他錢？五十萬！雖然不多，但是你還說什么交朋友？有你這么當爹的嗎？！你讓兒子的面子往哪里擱呢?”
走在前面的曹雄腳步驟然停住。
目光凝視著自己的兒子，曹雄面無表情，眼神很是平靜。
這股絲毫不帶感情波動的眼神，看得曹昆渾身不自在，下意識低下了頭。
凝視數秒后，曹雄終于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緩，這是他生平第一次用如此冷靜的聲音教育兒子。
“兒子，遇到一個比你更強、潛力更大的人，往往有兩種處理方式。第一種，結交他，投資他，讓他成為你未來的助力或至少不是敵人。第二種，便是毀了他，在他徹底成長起來之前，將他扼殺在搖籃里，不能給他任何崛起的機會，否則你就是在給自己埋雷。”
曹雄微微前傾身體，目光如炬：“而現在，學校那幾位領導的態度你也看到了，擺明了是要死保那個許諾。在這種情況下，你有百分百的把握，能不留任何后患地毀掉他嗎？”
“我這么跟你說吧，我每年給你們學校的投資少說也有五百萬，但是這次那幾個老頭一點面子都沒給我留，這意味著那個學生的價值在他們眼里遠遠超過了每年五百萬的穩定收入。”
聽到自己父親的詢問，曹昆表情僵硬地抬起頭，嘴唇嚅動了幾下：“父親，我……我……”
“你猶豫了。”
曹雄打斷了他，語氣斬釘截鐵。
“這說明你做不到，至少沒有絕對的把握。那么，既然你無法確保能徹底清除這個潛在的威脅，你為什么還要固執地與一個天賦可能遠超于你的天才死磕到底？就為了滿足你那被踐踏了的、毫無意義的勝負欲和可憐的自尊心？”
“爹！可是那小子他不一定是天才啊！”
曹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聲辯解，“他的職業評級是F！是公認的廢物職業亡靈召喚師！他的資料您也看過了！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貧民，他可能就是走了狗屎運，不知道從哪里弄到了那只精英骷髏而已！可能他本身就是個垃圾啊！”
面對兒子的強詞奪理，曹雄搖頭一笑，笑容里充滿了玩味和一絲失望，不過還是繼續分析。
“什么叫‘不一定’是天才？‘不一定’是，是不是也變相說明，‘有可能’是？這個幾率，哪怕是萬分之一，我們真的賭得起嗎？”
曹昆不解道:“這有什么的，他難道有一天還能報復我們曹家不成?”
曹雄眼神一凜，緩緩說道。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呢，整個曹家都因為這么一點小事，覆滅......”
“這……”曹昆一時語塞。
曹雄:“不管他是真天才還是僅僅運氣好，你現在都拿他沒辦法，都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繼續成長。如果成長起來后，證明他確實只是運氣好，那倒罷了，他自然會泯然眾人，不再是你需要關注的對手。”
曹雄:“可如果他不是運氣好，他就是一個被低估了的、真正的天才呢？”
曹雄的聲音陡然變得嚴厲：“告訴我，到那個時候，當你曹家的財富可能已經無法輕易動搖他，而你又與他結下了死仇，你拿什么來對付一個實力強大的職業者？拿你的錢去砸死他嗎？還是指望家里的保鏢能一輩子護你周全？”
望著愣住的兒子，曹雄的眼神充滿了無奈。
“昆兒，你要認清現實。對于H市的普通人而言，我們曹家高高在上，財富通天。但對于真正的強者而言，我們這些商人，不過是一群殺起來稍微有點麻煩，但絕非殺不了的肥羊而已！”
“面對一個未來有一半可能成為強者，而現在卻窮困潦倒、正是最需要資源和支持的年輕人，你不想著如何雪中送炭、結下善緣，反而為了出口惡氣就想往死里得罪他？你去賭他不是天才的那一半幾率？”
“賭贏了，你只是暫時爽了一下；賭輸了，你，甚至我們曹家，未來都可能要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我就是這么教你權衡利弊、這么做生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