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x?h·u/l_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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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宏聽著小黃門左豐的匯報,眉頭不由緊蹙。
“朕的詔令昨夜才給蹇碩,劉備怎今日午時前就出兵了?劉備自詡‘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怎連‘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的道理都不懂?”
按劉宏的正常理解,昨夜下達詔令后,蹇碩這個上軍校尉就要開始調兵遣將,然后安排役夫運送糧草輜重,最后才是出兵。
這前前后后,怎么也得準備個五到十日,哪象劉備這般,尚未準備好就急匆匆的就出兵了!
兼之討伐葛陂黃巾也非十萬火急,并不需要派遣先鋒急行軍去汝南。
左豐偷偷看了一眼劉宏,小心翼翼地道:“事有反常,必有緣故。不如召上軍校尉一問。”
劉宏眉頭更緊,左思右想后,遂令左豐去召蹇碩。
得了口諭的左豐,迅速來到平樂觀尋蹇碩,并將劉宏心生疑慮據實相告:“上軍可要當心了。陛下對劉備頗為看重,先前張常侍和大將軍想要假借王芬之事讒害劉備,卻都被陛下駁回了。你最好尋一個能讓陛下滿意的理由。”
蹇碩聞言大驚:“陛下怎知劉備今日離開了平樂觀?”
左豐陰柔而道:“上軍是離宮太久了,都忘記陛下的習慣了,自然是我為陛下探得的消息。你也別怪我,我若不肯監視上軍,那我在陛下身邊也就沒用了。一條沒用的狗,是沒資格活在宮中的。”
蹇碩頓覺冷汗濕背,問道:“左黃門故意告知我詳情,就不怕陛下責罰?”
左豐搖了搖頭:“我與上軍都是黃門出身,地位遠不如常侍。然而張常侍等人近幾年又與大將軍走得很近,令陛下頗為不喜,故而才會重用我等黃門。我與上軍,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蹇碩深深的看了一眼左豐,拱手謝道:“如此,多謝左黃門了。”
懷著懼意,蹇碩跟著左豐來到了宮內。·完?本-神¢站! ¢追_最!新^章¨節·
面對劉宏的詢問,蹇碩這一路上也斟酌好了說辭,道:“陛下有所不知,并非是臣想讓右校尉午時之前發兵,而是右校尉對我言,兵貴神速,不可延誤。故而臣才會給劉備下達軍令,令其即日出發。沒想到右校尉統兵有方,竟然在午時前就整兵出發了。”
蹇碩一邊胡謅一邊偷看劉宏的表情,見劉宏的眉頭緩緩舒展后,忙又道:“聽聞右校尉乃盧尚書得意門生,臣又聽聞右校尉出兵前去拜謁了盧尚書,想必是盧尚書指點了右校尉。陛下放心,右校尉驍勇善戰,定可一舉討平叛賊。”
只要不與劉備對峙,蹇碩的回答幾乎挑不出毛病來。
見蹇碩并未為難劉備,劉宏的臉色也紅潤了不少,又問道:“大將軍最近,可有動作?”
蹇碩見劉宏不再詢問劉備之事,不由暗喜,又聽劉宏問及何進,心頭頓生一計:“涼州叛軍屢叛不休,今年或會卷土重來,不如請大將軍統兵西征,定可一舉討平涼州叛軍!”
蹇碩這是故技重施,只要將何進調離洛陽,那么想要讒害何進就有了機會。
劉宏也早就不滿何進了,一聽蹇碩這提議,臉色一冷:“既如此,朕即刻下詔。左豐去宣詔的時候,你可帶兵隨同!若大將軍不愿,他這個大將軍也就不用當了。”
蹇碩和左豐對視一眼,皆是暗喜:有了西園軍的陛下,也終于對大將軍動手了!
眼下多事之秋,身為大將軍的何進,帶兵平叛合情合理,劉宏也正是抓住這點,想要瓦解何進的勢力。
對劉宏而言,兵權若是給了何進,就應該隨時都能收回來,可何進若不想交兵權,劉宏也只能動用非常規手段了。
只有兵權在手中,劉宏才能感受到安全感。
片刻后。
蹇碩和左豐便來到大將軍府宣旨。
一聽劉宏要調他這個大將軍去涼州平叛,何進瞬間就怒了。′1-3\3,t·x_t..?c/o.m′
什么時候一個涼州叛亂都需要他這個大將軍親至出征了?車騎將軍何苗還在洛陽呢!
即便何進再不聰明,也猜到了劉宏的用意。
這是要卸磨殺驢啊!
“左黃門,陛下在何處?軍事調動乃大事,我欲先尋陛下商議。”何進不愿就這么傻愣愣的去西涼,然后被劉宏奪了兵權,說話時的眼神也變得凌厲。
左豐自然不會讓何進去尋劉宏,遂道:“陛下最近勞累,如今去了游宮靜養,三日內不見任何人。大將軍還是別去叼擾了!”
這閹人!
何進暗恨不已。
等三日再去見劉宏,何進就是抗旨不尊!
有了這個由頭,劉宏必會再設法收回何進手中的兵權。
蹇碩也適時的站了出來,似笑非笑:“大將軍若是怕了,西園軍也是可以代勞的!”
聽著這威脅味道十足的話,何進更是惱恨,只能胡謅道:“非是我不愿,實是兵力太少。”
左豐卻是得勢不饒人,道:“陛下已經贈大將軍兵車百乘,虎賁斧鉞,怎能眈誤?大將軍可先往涼州,有左將軍皇甫嵩和前將軍董卓駐兵長安,何愁兵力太少?”
看著吃癟的何進,左豐暗暗得意,將圣旨遞給何進后,左豐轉身即走:“我還要去伺奉陛下,出兵之事,大將軍請仔細斟酌。”
蹇碩亦道:“大將軍,我也不在此多留了。你應該明白,陛下的旨意,是不允許違背的。”
看著得意離去的蹇碩和左豐,何進氣得青筋直冒!
“兩個閹賊,竟敢算計我!”
何進哪還能不明白,這必是蹇碩和左豐在劉宏面前獻策。
離開洛陽是絕對不可能的!
離開洛陽就只有死路一條!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何進即刻寫了一封奏書,請求派中軍校尉袁紹去徐州和兗州去調集兵馬,等袁紹返回后再進行西征,可保無虞。
如此,既可拖延時間,亦可挑唆袁紹與蹇碩的矛盾。
蹇碩本就貪圖袁紹那支兵馬,得知何進的上書后,不怒反喜,更是贊成何進的提議。
在蹇碩看來,眼下已經十一月了,何進即便最終要去西征肯定也會拖到明年初,與其如此,不如先掌控袁紹那支兵馬。
各懷鬼胎的何進和蹇碩,頭一回達成了共識。
然而何進和蹇碩歡喜,受無妄之災的袁紹可就不歡喜了。
“何進是腦子被驢給踢了嗎?想要調集兵馬,誰去不成?非得讓我去?明知道蹇碩想要壓我一頭,還傻乎乎的湊上去!屠夫蠢材,彼其娘也!”
袁紹氣得想發瘋。
原本等劉備、鮑鴻、夏牟離開后,就不用理會蹇碩了,沒想到何進忽然跑去上書、蹇碩同意了、劉宏也同意了,袁紹是否同意都不重要了。
皇帝的圣旨是不能朝令夕改,不論袁紹是否情愿,都得去徐州和兗州調集兵馬。
“本初兄不必氣惱,曹某倒以為,去兗、徐調兵,反而是本初兄的機會。”曹操仔細分析了現狀后,得出了令袁紹驚訝的結論。
“機會?這哪里是什么機會?”袁紹不信,猶自忿忿不平。
曹操目光犀利,篤定道:“大將軍此番不是在針對本初兄,極有可能是陛下想要收回大將軍的兵權了。本初兄可還記得上月陛下在平樂觀閱兵,自稱無上將軍一事?”
“陛下本為天子,又何須再自領將軍。所謂無上,便是至高無上,陛下對兵權分散大將軍之手已經極為不滿了。”
袁紹蹙眉道:“陛下想要收回兵權無可厚非,可陛下不可能親自統兵,收回的兵權必會交給蹇碩。宦官本就勢大,若大將軍再失勢,我等便無力再與宦官抗衡了。”
曹操接口道:“非也!陛下絕不會將兵權都讓蹇碩一人執掌。曹某以為,等大將軍失勢后,陛下會將兵權一分為八,由我等八校尉分掌,這也是陛下會同意大將軍的上書,令本初兄去兗、徐調兵的原因。”
頓了頓,曹操又道:“陛下令鮑鴻、劉備、夏牟三人去討伐葛陂黃巾,應也有讓三人立功的用意。等三人重返洛陽,便是陛下分兵權與我等八人之時。”
仔細琢磨了曹操的分析,袁紹頓覺有理:“若真如孟德所言,這的確是袁某的機會!既如此,袁某便辛苦走一趟!孟德在洛陽,可小心行事,莫要讓蹇碩抓住了把柄!”
曹操目含冷意,哂笑一聲:“彼若敢來,曹某也不懼他!”
洛陽即將掀起的風波,并沒有影響到急行軍的劉備。
劉備現在只想早日抵達陽翟了解葛陂黃巾的詳情以及向豫州牧黃琬表明態度,避免被蹇碩讒言中傷。
尚未抵達陽翟,劉備就被一人攔住了道路。
來人風姿卓越,一看就家世不凡,見到劉備后,便拱手言明了身份:“在下南陽許攸,見過右校尉!”
許攸?
劉備有些驚訝的看向眼前之人。
此人不去尋袁紹,跑來攔我作甚?
遂凝聲問道:“不知許先生來尋我,所為何事?”
許攸泰然而笑:“聽聞右校尉深得陛下器重,許某不才,也略懂些謀略,情愿托庇右校尉帳中,以求片刻安穩。”
托庇?
跑我這避禍來了?
想到許攸參與過王芬的廢立計劃,劉備不由眼神一沉,下意識的撫摸劍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