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劉特作約楊鳴出海。
在迪拜碼頭,停著一艘白色游艇。
五十多米長,三層甲板,內部裝修奢華。
四人上船,游艇駛離碼頭。
波斯灣的海水清澈見底,陽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游艇開了半個多小時,停在海中央。
劉志學和蔡鋒在一層甲板,楊鳴和劉特作在三層。
海風吹過來,帶著咸味。
劉特作靠在欄桿上,戴著墨鏡,手里拿著一杯威士忌。
“這艘船是我朋友的。”他說,“五千多萬美金買的。”
楊鳴點燃一根煙。
“在這邊,游艇是標配。”劉特作笑了笑,“有錢人都有,不算什么。”
“這里的富豪,錢都是怎么來的?”楊鳴問。
“石油。”劉特作轉過身,背靠欄桿,“阿聯酋的石油儲量占全球百分之十。阿布扎比一個酋長國就占了阿聯酋百分之九十的石油。”
他頓了頓。
“所以阿布扎比最有錢。皇室成員躺著都能掙錢。”
“那他們為什么還要投資?”
“因為石油會枯竭。”劉特作說,“現在的酋長很聰明,知道不能只靠石油。所以這些年一直在搞多元化投資。地產、金融、旅游、航空,什么都做。”
楊鳴點點頭。
“而且皇室成員太多了。”劉特作又說,“酋長有十幾個兒子,孫子更多。每個人都想分一杯羹。競爭很激烈。”
游艇停在海中央。
發動機關掉,周圍安靜下來。
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聲音。
劉特作放下酒杯,摘下墨鏡。
“我想跟你聊聊哈立德王儲的事。”
楊鳴看著他,沒說話。
“昨天見面,我翻譯的時候,有些話沒說全。”劉特作走到旁邊的沙發坐下,“有些事,當著那么多人的面不方便說。”
楊鳴也坐下來。
“王儲在皇室里的處境,其實挺復雜的。”劉特作點燃一根雪茄,“他父親是酋長,但他不是長子。上面還有兩個哥哥,都在爭王位繼承權。”
“所以他需要錢。”
“對。”劉特作吐出一口煙,“在皇室里,想要爭權,就得有實力。實力的體現之一就是錢。你得養一批人,得有自已的產業,得在家族里有話語權。”
楊鳴明白了。
“但問題是,家族的錢不能隨便拿。”劉特作繼續說,“皇室有規矩,每個王子每年能拿多少錢,都是有數的。想多拿,就得有理由。”
“投資就是理由。”
“聰明。”劉特作笑了,“名義上是拿家族的錢去投資,實際上是把錢轉到自已手里。”
楊鳴抽了一口煙,沒說話。
“具體怎么操作呢?”劉特作身體前傾,“比如說,王儲從家族拿一個億美金,說是要在香江投資地產。這筆錢打到投資賬戶,然后通過你的公司在香江轉一圈。”
他頓了頓。
“表面上看,這一個億投進了項目。但實際上,大部分錢會通過各種方式轉回到王儲的私人賬戶。”
楊鳴明白了。
“你需要做的,就是提供一個合法的投資渠道。”劉特作說,“錢從你公司走一遍,做一些賬面上的操作,然后轉出去。”
“轉到哪里?”
“離岸公司。”劉特作說,“開曼、BVI、巴哈馬,這些地方的公司不需要披露實際控制人。錢轉過去,就查不到了。”
楊鳴點點頭。
“表面上,這筆投資是虧損的。”劉特作又說,“但實際上,錢已經到了王儲私人賬戶。家族那邊看到的,就是一筆失敗的投資。”
“家族不會懷疑?”楊鳴問。
“不會。”劉特作很肯定,“皇室有的是錢。這些錢對他們來說,不算什么。而且投資本來就有風險,虧錢很正常。”
他彈了彈煙灰。
“更何況,王儲不是第一次這么干,家族那邊從來沒查過。”
楊鳴沉默了。
他在思考這件事的利弊。
從收益上看,這確實是個機會。
如果王儲拿一個億出來,表面上七三分,楊鳴能拿三千萬。
這筆錢可以用來加速眾興的轉型和上市。
而且王儲不缺錢,以后肯定還會繼續這么操作。
這相當于一個長期穩定的資金來源。
從風險上看,也不是不可控。
最大的風險是被查到。
但劉特作說得對,皇室有的是錢,不會為了“一點小錢”去深究。
而且資金流轉都通過離岸公司,很難追蹤。
楊鳴之前在芝加哥,讓朗安準備的那幾個離岸公司,就是為了這種情況。
那些公司都很干凈,跟他沒有直接關系。
即使出事,也能迅速切割。
更何況,他自已也在做類似的事。
鏡像投資的電影,本質上也是一樣。
楊鳴抬頭看著劉特作。
“明面上七三分,王儲七,我三。”
“對。”
“但實際上,我能拿多少?”
劉特作笑了。
“看你怎么操作了。”他說,“如果做得漂亮,你可以拿四成或者更多……如果做得不好,可能只能拿兩成。”
楊鳴明白了。
所謂的七三分,只是表面數字。
實際上王儲要的是大部分錢回到他私人賬戶。
至于楊鳴能從中拿多少,取決于操作手法。
“你為什么找我?”
“因為你合適。”劉特作看著他,“你在香江有公司,有實體產業,有正在籌備上市的計劃。這些都是最好的掩護。”
他頓了頓。
“而且你不是那種會亂說話的人。”
楊鳴點點頭。
“那你呢。”他看著劉特作,“介紹這個生意給我,你想要什么?”
劉特作笑了。
他就在等這句話。
“我也需要錢。”他很直接。
“多少?”
劉特作沒有馬上回答。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威士忌。
放下杯子,他看著楊鳴。
海風吹過來,游艇輕輕搖晃。
遠處的海平線上,一艘貨輪緩緩駛過。
劉特作靠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
“一半。”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