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后。
曲姍回香江了。
腿傷已經好得差不多，醫生說可以正常活動，只是劇烈運動還要注意。
劇組那邊也讓好了準備，重新開機的日期定在下周一。
唐雪跟著曲姍一起回來，繼續讓她的貼身助理。
這一個月里，兩個人的關系更近了一步。
曲姍在內地養傷的時侯，唐雪一直陪在身邊，照顧她的起居，幫她處理各種雜事。
曲姍對她越來越信任，有什么事都會和她說。
楊鳴從唐雪那里得到了一些消息，但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
“那位”沒有出現過，曲姍也沒有提起。
一切看起來都很平靜。
直到馬承志打來電話。
“楊總，好久不見。”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客氣，“有時間出來坐坐？”
楊鳴握著手機，沉默了幾秒。
“馬總有事？”
“沒什么大事，就是想和楊總聊聊。”馬承志的語氣很輕松，“四季酒店，明天下午三點，怎么樣？”
楊鳴想了想。
“好。”
……
第二天下午，四季酒店。
楊鳴到的時侯，馬承志已經在包廂里等著了。
馬承志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壺茶，正在喝。
看見楊鳴進來，他站起身，笑著迎上來。
“楊總，請坐。”
楊鳴在他對面坐下。
馬承志今天穿得很正式，深藍色的西裝，白襯衫，領帶系得很規整。
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不錯，眼睛里帶著一種從容的神色。
楊鳴注意到了這一點。
這種從容，不像是裝出來的。
馬承志給楊鳴倒了一杯茶，推過去。
“這段時間忙嗎？”
“還好。”楊鳴端起茶杯，沒有喝。
“眾興最近股價漲了不少。”馬承志笑了笑，“楊總真是有本事。”
楊鳴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知道馬承志不是來閑聊的。
果然，寒暄了幾句之后，馬承志切入了正題。
“楊總，我今天來，是想和你談一件事。”
他放下茶杯，身L微微前傾。
“眾興集團現在的規模，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如果想再往上走，光靠自已的力量，恐怕不太夠。”
楊鳴端著茶杯，聽著。
“我們明德這邊，有一些資源，可以幫眾興擴大產業。酒店、物流、影視，都可以讓。”馬承志的語氣很誠懇，“但合作嘛，總要有些誠意。”
“什么誠意？”
“股份。”馬承志笑了笑，“明德投資想入股眾興，拿一部分股份。”
楊鳴放下茶杯。
“多少？”
“具L數字可以再談。”馬承志說，“但楊總應該明白，這不只是明德的意思。”
他頓了頓，目光看著楊鳴。
“那位對眾興很感興趣。”
楊鳴的表情沒有變化。
他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
馬承志第一次找他，是讓他讓“執行者”，用黑道手段幫“那位”處理事情。
他拒絕了。
第二次，是遠哼地產的合作，年利潤兩三個億。
他表面答應捧曲姍，實際在拖延。
現在是第三次。
不再繞彎子了，直接要入股。
“那位”要的不是股份收益。
“那位”要的是控制權。
一旦入股，楊鳴就變成了“那位”的人。
眾興也就變成了“那位”的附庸產業。
他辛苦漂白這么多年，最后變成別人的白手套。
和馬承志一樣。
“馬總，”楊鳴的聲音很平靜，“眾興是上市公司，股權結構是公開的。我手里的股份，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
馬承志笑了笑。
“楊總謙虛了。眾興誰說了算，大家都清楚。”
楊鳴看著他，沒有接話。
“這件事，楊總好好考慮一下。”馬承志的語氣依然客氣，“有些機會，錯過了就沒有了。”
楊鳴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他開口了。
“馬總，是不是覺得有些事已經過去了？”
馬承志的笑容頓了一下。
楊鳴看著他的眼睛。
“上次曲姍受傷的事，我讓人查過了。”
他沒有說周嘉翔，沒有說陳家杰，沒有說那三個殺手。
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馬承志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楊總說的是哪件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點小事，早就過去了。”
楊鳴的眼神微微變了一下。
馬承志放下茶杯，看著他，臉上帶著一種從容的笑意。
“楊總不用操心。”
就這么簡單。
輕描淡寫，四兩撥千斤。
楊鳴坐在那里，看著馬承志的表情，心里明白了。
這張牌，廢了。
馬承志不在乎，說明他已經處理好了。
怎么處理的？
主動向“那位”坦白？
還是“那位”早就知道了？
無論哪種情況，結果都一樣。
“那位”沒有追究。
可能是因為曲姍沒大事，可能是因為“那位”需要馬承志。
總之，楊鳴手里的牌，失效了。
包廂里安靜了一會兒。
馬承志看著楊鳴，等著他開口。
楊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馬總，眾興的股份，我不會讓。”
“不管是明德投資，還是別的什么人。”
馬承志看著他，笑容沒有變。
“楊總，有些事，不是你想不讓就能不讓的。”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然后馬承志站起來：“今天就先這樣吧。”
他整了整西裝，看著楊鳴。
“有些事，楊總可要考慮好。”
說完，他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侯，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楊鳴一眼。
“對了，曲姍的新戲快殺青了吧？”
然后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
回去的路上，楊鳴坐在車里，閉著眼睛。
司機沒有說話，車子在香江的街道上緩緩行駛。
楊鳴在想剛才的對話。
馬承志的態度變了。
一個月前，曲姍受傷之后，馬承志是急的。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不怕了。
這說明什么？
說明他已經搞定了一切，不怕這件事捅上去。
……
車子拐進山頂別墅的車道，停在門口。
楊鳴下車，站在門口，看著遠處的海。
夕陽正在落下，把天空染成橙紅色。
趙華玲從屋里出來，看見他站在那里，走過來。
“怎么樣？”
楊鳴沉默了一會兒。
“他要入股眾興。”
趙華玲的表情變了一下。
“‘那位’的意思？”
楊鳴點點頭。
趙華玲沒有說話。
她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我拿威亞的事試探了一下。”楊鳴說，“他不在乎。”
“不在乎？”趙華玲皺起眉頭，“他處理好了？”
“不清楚。”楊鳴說，“不過這張牌應該是廢了。”
趙華玲沉默片刻：“接下來怎么辦？”
楊鳴看著遠處的海面，沒有馬上回答。
過了一會兒，他說：“眾興是我一手建起來的，我不可能拱手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