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平區。
這里是仁川的老城區,街道狹窄,兩邊是低矮的房子和雜亂的店鋪。
巷子深處藏著各種見不得光的生意,地下賭場、按摩店、放貸公司。
韓正秀的賭場就在這片巷子里。
金成浩帶著十幾個人,天黑之后摸了過來。
賭場開在一棟三層小樓里,一樓是個賣雜貨的鋪面,二樓和三樓才是正主。
門口站著兩個看場子的,看見有人來,立刻警覺起來。
“找誰?”
“找韓正秀。”金成浩走在最前面,語氣不緊不慢,“跟他說,金成浩來了,想跟他聊聊。”
兩個看場子的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轉身上了樓。
幾分鐘后,樓上傳來腳步聲。
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出現在樓梯口。
寸頭,穿著黑色T恤,身材精壯,眼神很銳利。
韓正秀。
“金成浩?”他站在樓梯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金成浩,“什么事?”
“下來說。”金成浩的語氣很平。
韓正秀沒動。
“有話就在這兒說。”
金成浩笑了笑,也沒有堅持。
“行。那我就直說了。”他仰著頭看韓正秀,“最近我在收人,想請韓社長加入。”
“加入?”韓正秀的嘴角勾起一個諷刺的弧度,“給你當小弟?”
“合作。”
“合作?”韓正秀冷笑了一聲,“金社長,你是不是搞錯了什么?誰給誰當小弟?”
金成浩沒有發火。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韓正秀,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韓社長,我給你個面子,親自來請你。你要是不愿意,我不勉強。但有些話,我得說在前頭。”
他頓了一下。
“你現在不跟我,以后就沒機會了。”
韓正秀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這是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提醒。”
韓正秀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后突然笑了。
“金成浩,你是不是以為自已攀上了鄭社長,就了不起了?”他走下樓梯,一步一步,“你不就是個給人提鞋的嗎?我韓正秀在富平混這么多年,從來沒給任何人低過頭。你算什么東西,也配讓我跟你干?”
他說完,已經走到了金成浩面前,距離不到一米。
兩邊的人都緊張起來,手都悄悄地伸向腰間。
金成浩沒有后退。
他只是看著韓正秀,目光平靜。
“韓社長,話說到這個份上,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跟不跟?”
韓正秀呵斥道:“滾。”
金成浩點了點頭。
“行。”
他轉身,像是要走。
但就在轉身的瞬間,他的左手突然揮出,一記肘擊,狠狠撞在韓正秀的腹部。
韓正秀沒有防備,整個人彎下腰去。
與此通時,金成浩身后的人一擁而上。
巷子里頓時亂成一團。
韓正秀的人雖然能打,但人數太少,只有七八個。
金成浩這邊有十幾個,而且都是有備而來,出手又快又狠。
混戰只持續了幾分鐘。
韓正秀被兩個人按在地上,嘴角流著血,眼睛里記是憤怒。
金成浩走過去,在他面前蹲下來。
“韓社長,我說了,我是給你面子才親自來請。你不給我面子,我也只好不給你面子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現在,我再問你一遍。跟不跟?”
韓正秀死死地盯著他,牙齒咬得咯咯響。
“你……”
“我什么?”金成浩站起身來,低頭看著他,“韓社長,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什么叫識時務者為俊杰。今天這事,我不會往外說。你跟了我,以后該怎么樣還是怎么樣,沒人會笑話你。但你要是不跟……”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韓正秀閉上眼睛。
良久,他睜開眼,點了點頭。
“我跟。”
金成浩的臉上露出笑容。
“韓社長,識時務。”
他揮揮手,按著韓正秀的人松開了。
韓正秀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一言不發地站在那里。
他的眼神里有屈辱,有憤怒,但更多的是一種認命的沉默。
“以后有什么事,我會通知你。”金成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不會虧待你。”
說完,他轉身帶著人離開了。
巷子里恢復了安靜,只有韓正秀站在原地,看著金成浩離去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
三天后。
仁川某餐廳。
金成浩坐在包廂里,面前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
臉圓圓的,有點發福,穿著一件格子襯衫,看起來像個普通的上班族。
樸成日。
十年前,這個人跟過金成浩。
那時侯金成浩剛自已單干,手下有十來個人,樸成日是其中之一。
后來金成浩的生意不好讓,被骨芒幫壓制得厲害,手下的人散的散、走的走。
樸成日就是那時侯離開的,另投了別人。
現在,他又回來了。
“成浩哥,”樸成日的臉上堆著笑,“這些年我一直想找機會回來,但一直沒有合適的時侯。這次聽說你起來了,我第一個就想到要來投奔你。”
金成浩喝著茶,沒說話。
“當年的事,是我不對。”樸成日繼續說,“那時侯年輕,不懂事,看不清形勢。現在想想,當初要是咬咬牙跟你熬過去,現在也不至于混成這個樣子。”
他說著,嘆了口氣,一副悔不當初的樣子。
金成浩放下茶杯,看著他。
“成日啊,這些年你去哪兒了?”
“在全南幫那邊混了幾年,后來出來自已干了點小生意,不成氣侯。”樸成日說,“成浩哥,我知道當年的事讓你心寒,但我是真心想回來。以后你讓我干什么就干什么,我絕對沒有二話。”
金成浩沉默了一會兒。
“成日,你以前為什么走,我心里清楚。”他的語氣很平,聽不出喜怒,“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是人之常情。我不怪你。”
樸成日的臉上露出一絲喜色。
“成浩哥……”
“但有些話,我得說在前頭。”金成浩打斷他,“你以前跟過我,那是以前的事。現在回來,不能按老人算。該從頭開始,就從頭開始。懂嗎?”
樸成日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懂,我懂。”他連連點頭,“成浩哥說怎么辦就怎么辦。”
金成浩看著他,目光平靜。
他知道樸成日心里在想什么。
這種人,在你落魄的時侯跑得比誰都快,在你得勢的時侯湊得比誰都近。
用是可以用的,但不能當心腹。
“行,那你就先跟著吧。”金成浩站起身來,“回頭我讓人跟你聯系。”
“好好好,謝謝成浩哥!”樸成日也站起來,記臉堆笑,“成浩哥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金成浩點點頭,沒有多說什么,轉身離開了包廂。
走出餐廳的時侯,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像樸成日這樣的人,這幾天還有好幾個。
有的是以前跟過他的老人,有的是在道上混不下去的散兵游勇。
他來者不拒,但也不會太當回事。
人多了,聲勢大了,但真正能用的有幾個,他心里有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