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下午三點，黃勝利敲響了楊鳴別墅的門。
如今他從“合作者”變成“辦事的人”，現在連見楊鳴都要提前讓人通報。
劉龍飛開的門，側身讓他進去。
楊鳴在書房里，正在看一份紅木出貨的單據。
黃勝利進來，沒有坐，站在書桌前面。
“楊總，有個事要跟你說。”
楊鳴抬起頭，示意他繼續。
“林家那邊，派了個人過來。”
楊鳴的手停了一下。
林家，南洋賭王。
東南亞博彩業的隱形巨頭，馬來西亞、濟州島、菲律賓、柬埔寨都有他們的賭場。
黃勝利就是林家在柬埔寨的代理人之一。
“什么人？”
“賭王的侄子，叫林耀祖。”黃勝利說，“三十歲，在家族里管一些投資的事。”
楊鳴沒說話，等他繼續。
黃勝利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像是在分享什么機密。
“我跟林家那邊提了你，說森莫港這邊發展得不錯，有潛力。林家那邊有興趣，就派了林少過來看看。”
他說得很小心，但語氣里藏不住的邀功。
楊鳴聽明白了。
黃勝利被綁在他的船上，一直在找機會證明自已“有用”。
現在他把林家牽線搭橋，就是想告訴楊鳴：我能帶來資源。
“什么時候到？”
“明天上午。”黃勝利說，“林少那邊說想來看看港口的情況，順便聊聊。”
“聊什么？”
“這個……”黃勝利頓了一下，“林少沒細說，應該是看看有沒有合作的機會。”
楊鳴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南洋賭王派人來，說明林家注意到了森莫港。
這不奇怪。
問題是，林家想要什么？
如果只是“看看”，不用派賭王的侄子親自來。
如果是想合作，合作什么？
黃勝利站在那里，等著楊鳴的反應。
楊鳴沒有給他想要的答案。
“知道了。”
黃勝利愣了一下，顯然期待的是更熱烈的回應。
“那……明天我陪林少一起過來？”
“隨你。”
黃勝利點點頭，識趣地退了出去。
書房里安靜下來。
劉龍飛從門口走進來，站在一邊。
“要不要讓雞哥準備一下？”
楊鳴想了想。
“不用特別準備。該什么樣就什么樣。”
他把那份單據放到一邊，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碼頭上有工人在搬貨，一切如常。
南洋賭王的侄子。
三十歲，管投資。
這種人，楊鳴見過太多了。
……
第二天上午十點，森莫港的大門口傳來發動機的轟鳴聲。
五輛車，一字排開。
打頭的是一輛黑色的奔馳G63，后面跟著兩輛路虎攬勝，再后面是兩輛豐田陸巡。
楊鳴站在別墅前的空地上，花雞在他左邊，劉龍飛在他右邊。
車隊停下來，揚起一陣塵土。
奔馳的車門打開，先下來兩個穿黑色西裝的年輕人，站到車門兩側。
然后，林耀祖從車里出來。
三十歲左右，身材中等，皮膚白凈。
穿的是一件淺藍色的亞麻襯衫，袖子挽到手肘，手腕上一塊百達翡麗。
他下車之后，先四處看了一眼，像是在打量這個地方。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楊鳴身上。
“楊總？”
楊鳴點頭。
“林少。”
林耀祖笑了一下，走過來，伸出手。
“久仰久仰。黃叔跟我提過你，說你在這邊干得不錯。”
楊鳴和他握了握手，力道不輕不重。
“林少遠道而來，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林耀祖松開手，又四處看了一眼，“這地方不錯啊，比我想象的好。我以為是個破港口，沒想到還挺像樣。”
他說話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評價一件不太重要的東西。
花雞站在旁邊，目光掃過那五輛車。
后面幾輛車的車門也開了，下來七八個人，有的穿西裝，有的穿休閑裝，都是二三十歲的年輕人。
排場不小。
在金邊或者西港，這種車隊能唬住不少人。
但在森莫港，這種排場顯得有些多余。
花雞沒有說話，只是看了一眼，然后把目光收回來。
楊鳴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林少要不要先進去坐坐？”
“不急，不急。”林耀祖擺擺手，“我先看看。聽說你們這邊有個碼頭？帶我去看看。”
他沒有問楊鳴方不方便，直接就決定了。
楊鳴的表情沒有變化。
“好，這邊請。”
……
碼頭上，幾個工人正在卸貨。
一艘貨船停在泊位上，吊車把紅木原木從船艙里吊出來，放到碼頭的空地上。
林耀祖站在碼頭邊，看著那些原木，皺了皺眉。
“就做這個？紅木？”
楊鳴站在他旁邊。
“對。”
“一年能賺多少？”
“看行情。”
林耀祖笑了一下，搖搖頭。
“楊總，我說句實話啊，你別介意。”
他轉過身，面對楊鳴，語氣像是在教訓晚輩。
“紅木這種生意，太慢了。一船貨，從砍伐到出口，起碼三四個月。利潤呢？撐死百分之二三十。一年下來，累死累活，能賺幾個錢？”
楊鳴沒有說話。
林耀祖繼續說：“我知道你剛來柬埔寨，想穩扎穩打，這個心態沒問題。但是你也得看看大勢。現在東南亞什么最賺錢？博彩。一個賭桌，一晚上流水幾百萬。你這一船紅木，抵不上人家一個小時。”
他說得很順，顯然不是第一次說這種話。
黃勝利站在后面，臉上的笑有些僵。
他沒想到林耀祖會這么直接。
“林少，楊總剛來，紅木生意是打基礎……”
“我知道，我知道。”林耀祖打斷他，“我就是給楊總提個建議。楊總是聰明人，不會在一棵樹上吊死的，對吧？”
他看著楊鳴，等他的回應。
楊鳴看了他一眼。
“林少說得有道理。”
“對嘛。”林耀祖笑起來，“楊總是明白人。你看，你這個港口，位置這么好，背靠柬埔寨腹地，面朝暹羅灣，做什么不好？開個賭場，或者做個度假村，搞搞娛樂項目，客人從泰國、越南都能過來。比賣木頭強多了。”
他越說越來勁，仿佛已經看到了森莫港變成賭場的樣子。
“我們林家在這方面有經驗，濟州島、馬尼拉、金邊，都有我們的項目。楊總要是有興趣，我們可以合作。你出地方，我們出資源，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