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里,李玄雙拳緊握,眼神中神情十分復雜。
百姓愚昧嗎?
的確愚昧。
畢竟,他們都已經這樣了,還對太子那般稱頌。
都已經吃不上飯,還在感激官府給的麩糠湯。
不過這件事的根本,并不是百姓愚昧。
而是他下達的政令,根本傳不到百姓的耳朵里面。
這些百姓還以為興修水利,和以往一樣是在征收徭役。
這金陽縣的那些官員們,隨便給點小恩小惠,就足以讓他們感恩戴德。
而官員們掌握著百姓的輿論,給百姓洗腦,再通過奏報傳到朝堂。
“好啊!好的很!!”李玄牙齒咬得嘎嘣作響。
老婦嚇得不知所措。
“聽說這次水利工程死了不少人。”李玄沉聲問道。
“是……是死了很多人。”老婦顫巍巍道。
“死的人怎么處理的?”李玄又問道。
“聽說那邊山里挖了個大坑,死了監工們就丟……丟到坑里。”老婦害怕的看著李玄,指著遠處的大山深處誠惶誠恐道。
李玄看著她手指的方向,雙眼微微瞇起。
“你們在干什么!”
突然,三個監工模樣的人從遠處走來,他們看到李玄等人竟然跑到這里來,厲聲問道。
“問你們話呢,還沒到放飯的時間,為何跑這里來,是不是想偷吃!”
見李玄不回話。
那三個監工快步上來。
掂量著手中棍棒,頤指氣使地瞪著李玄和蘇言。
李玄深吸口氣,朝那三個監工走去。
“他媽的,老子問你話,你是啞巴了嗎?”
一個脾氣不太好的監工,見李玄一直不回答,揚起手中的木棍就要往他腦袋上砸去。
李玄可是個在戰場上廝殺過的馬上皇帝。
怎么可能是他能砸中的,微微一個側身就躲過了木棍。
“還敢躲?”那監工臉色一沉,指著李玄對身旁兩人喝道,“上工時間敢偷跑回來,定是居心叵測,一起上,亂棍打死!”
他話音落下,身旁兩人頓時持棍沖出,手中木棍朝李玄砸來。
就在這時,李玄手中突然多出一柄短刃。
寒芒閃爍間,那兩個監工脖頸就飚出一道血箭。
在領頭的監工還未反應過來時。
他箭步上前,一把抓住對方脖頸。
“你……你竟敢殺人!”那監工瞪大雙眼,瘋狂掙扎著,喉嚨中發出含糊的聲音。
李玄一只手抓住他脖頸,另一只手的短刃毫不遲疑地刺入他胸膛。
一刀!
兩刀!
三刀!!
他像是在發泄內心怒火一般,對著那監工連捅了十幾刀。
這才將已經斷氣的監工給丟到地上。
老婦看到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肝膽俱顫,驚呼一聲就暈了過去。
李玄胸膛染血,神色卻十分淡然。
這一路上,他情緒幾次都到了要爆發的邊緣,可是沒有親眼所見那所謂的千人坑,他一直都在克制著。
“走吧。”李玄沒有回頭,說了一聲后就朝老婦指的那個方向走去。
蘇言和李元對視一眼,皆是無奈地一笑。
然后跟了上去。
……
蔣員外家。
原本熱鬧的壽宴,因為蔣員外的家仆被殺給打斷。
眾賓客聽聞蔣家仆人被殺,也知道蔣員外沒心情再過壽,很識趣地起身告辭。
蔣員外則是一一送行。
那幾個死掉的家仆倒是沒什么,真正重要的是家仆帶的那些平民。
這次太子下達了命令,必須湊齊足夠的勞力。
那些平民關乎到蔣員外在太子面前的價值,也關乎到金陽縣令的仕途。
兩人都非常重視。
送走賓客后,金陽縣令何千也召集好了衙役。
帶著蔣員外快馬加鞭,一路追查殺人兇手。
只不過,蔣家仆人是在郊外殺的人,沿路并未有什么人,衙役在搜索了一番后,并未找到什么線索。
“真是該死!”蔣員外看著荒郊野嶺,臉色陰沉,“何縣令,現在該如何是好?”
“當務之急是要重新派人去召集勞力,此事不可有任何懈怠,至于這伙狂徒,本官定會將其揪出來!”何千沉聲道。
金陽縣水利工程,無論是勞力人數,還是工程進度,都領先于蒲州的其他縣城。
何千也受到太子李承昊的數次夸獎。
如果在最后關頭辦事不力。
那就功虧一簣了。
何千可是指望著這次徹底抱住太子大腿,給太子留下一個好印象。
將來太子克繼大統,說不定他還有機會進入那廟堂。
“那我重新派些家仆去。”蔣員外點了點頭,他也知道這事很嚴重。
何千的仕途和他蔣家前途,都靠這次水利工程了。
過了幾天風光的日子,他現在可不想再回到之前。
無論如何都要把事情辦好,不能有任何差池。
何千想了想,對他招了招手。
蔣員外湊了上去。
“現在咱們浪費了一些時間,不能再像往常那么溫和。”何千說完,眼神中閃過一抹狠厲。
以往,礙于名聲,他們做事還不會太過。
可現在不一樣,若是不行非常手段,恐怕無法在規定的時間內找到足夠的勞力。
“何大人放心。”蔣員外笑著拱了拱手,給了何千一個眼神。
這些事情,他早已輕車熟路。
根本就不需要何千的提醒。
“大人!”就在這時。
一個吏員騎著快馬朝這邊過來。
來到何千面前時,他翻身下馬,氣喘吁吁:“出……出事了,大人!”
“又發生了何事?”何千皺眉問道。
“那……那伙狂徒跑到工地,殺了咱們的監工!”那吏員上氣不接下氣道。
“什么?!”何千滿臉錯愕與震驚。
他怎么也沒想到,那三個狂徒不僅沒有趁機逃跑,反而還跑到水利工地去殺人!
這得猖狂到什么程度?
“這群人當真反了天了!竟敢如此猖獗!”何千怒火中燒,對那吏員沉聲問道,“知道他們現在何處嗎?”
“還在工地,他們殺了人后,往山溝方向去了!”吏員連忙說道。
何千額頭青筋暴跳,對眾人大喝道:“所有人立刻上馬,隨本官去水利工地!”
聽到這三人前往了山溝,他已經察覺到了些不尋常的地方。
不過,無論這三人是誰,今日都要讓他們死!